晚上我躲在被窝里打游戏,突然听到开关门的声音,便知道是我哥回来了,于是连忙关了手机,仰头开始装睡。
我哥不让我熬夜,一向管我管的严。
门外适时响起脚步,“吱哑”一声,门似乎开了,我感到有一丝亮光,声音也离我越来越近,我不由得屏住呼吸。
脚步声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我哥浅淡的呼吸和身上浓郁的酒气。
我哥就在床头。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上眼皮狠狠抽动了两下。
我不知道我哥有没有发现我装睡,他只是给我掖了掖被子,就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我哥一走,我跳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开门往外张望。
见他房门紧闭,我才探出身子,飞快跑到厨房,架上锅烧醒酒汤。
其实我哥已经很久没有什么应酬了,也就是刚工作那会应酬多点,常常是精神抖擞地出去,再醉醺醺地回来。
那个时候,我就开始学煮醒酒汤了。
醒酒汤很快烧好,我舀了一碗,用布包着两边端到我哥门前,费力用胳膊肘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光照起床上有个起伏的黑影。
“哥。”我轻喊道。
床上的黑影动了动,声音嘶哑:“装睡?”
“嘿嘿。”我干笑两声,“醒酒汤烧好啦。”我端着汤走到灯开关的位置,用手背抵了下开关。屋里一下亮堂起来,我哥正面灯光,忙捂住眼睛。
我把汤放在床头柜,嘱咐他:“哥你记着喝,我回去睡觉了。”说完转头便走。
“安安。”我哥叫住我。
“咋了?”我一脸疑惑。
“今天要不要和哥一起睡?”
“不要,我都多大了。”
我哥默了默,从床上坐起来,望着我道:“最近有不开心的事吗?”
我迟疑一瞬,老实答道:“之前不开心,现在好多了。”
“过来,哥抱抱你。”他沉默一瞬,朝我招手。
我脚步停了停,走到他跟前,轻轻抱住他,闻到了他身上难闻的,混着香水的酒气。
………
“把牛奶喝了。”我哥把牛奶搁在我面前。
我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嚼着鸡蛋饼,“不想上学。”
“不想上也得上。”我哥瞥了我一眼,“今天不送你了,吃完自己去学校。”不待我应声,他穿上鞋子出了门。
见人一走,我把牛奶端着倒进了水槽里,开始慢吞吞地穿鞋。
不想上学。
公寓离学校不远,走路过去十分钟的事。大多时候是我哥接送我。偶尔自己上学,就让朋友晋阋合骑自行车来接我。
我从电梯里出来,就看见晋阋合等在外面,一身潮牌,还抓了头发。
他靠在那辆装了后屁座的山地车旁,冲着我龇了龇牙
“你又不穿校服,等会被老师说,我不借你衣服穿了,穿得一股汗味。”
“你嫌弃我啊?”晋阋合摘了墨镜,一脸难以置信,“这是男人味你懂啥。”
“怎么,真男人不洗澡啊?”我拉了拉书包背带。
“我洗澡了!”他拎起衣领闻了闻,又往我面前递,“而且哪有味道,靳安安你丫又造我谣。”
“谁造你谣了。”我坐上山地车后座,双脚支着地,“走啦,快点。”
晋阋合不服气的跳上车,开始猛骑起来。
我抱住他的腰,脸贴着背,小声道:“我眯一会,好困。”
“眯吧。”
…………
我和晋阋合的教室不在一栋楼,出了车棚就要分道扬镳。
“我走啦?”我从他车上跳下来。
晋阋合:“去吧,拜拜。”
“拜拜。”我摆手,慢吞吞走向教学楼。
到了教室,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人。
“早上好啊。”我对前桌李琴招呼道。
“早上好,安安。”李琴冲我一笑。
我笑笑,走到座位旁,看见桌上的牛奶和面包时,停了下。
“你知道这些都是谁放的吗?”我拍拍前桌的李琴,指着我桌上的东西问道。
“我不知道欸,我来的时候就在了,班长来得早,你要不问问他。”李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
“好,我问问他。”我转头往后排走,在班长谢之余旁边站定,“班长。”
谢之余看都没看我,摘掉眼镜,语气很冷,“不清楚。”他揉了下太阳穴,把眼镜戴了回去。
我还没问呢。。。
“呃…好。”我灰溜溜坐了回来。
李琴转身和我八卦,“怎么样,是谁?”
“不知道,班长说他不清楚。”我把桌上的书码齐,抽出一本小说,双指搓着书页。
李琴:“好吧。”说完手压在我面前的书上,“你这什么小说?看完借我看看。”
“面纱。”
李琴收回手,“行。”说完眼睛一亮,突然咧嘴笑起来,“安安。”
“咋了?”我被整得一愣,合上了小说。
她招手,待我靠近后小声说道:“你抽屉里有情书,好几封呢?”
“啊?那你帮我扔掉吧,悄悄的。”我压着声音道。
李琴:“又扔啊?”
“不然呢?我哥不让我早恋,而且我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还得是你啊!”李琴朝我竖起拇指。
“别贫了。”我拍开她的手,抬头和谢之余对上了眼。
我对他笑笑,笑完立马移开目光。
…………
晚自习结束,我站教室门口等李琴,她提着扫把笑说:“马上好,马上好。”
“给你五分钟,弄不好不理你了。”我看了眼手机,“九点三十五了哦。”
“媳妇你干啥!”李琴喊道。
我白了她一眼。
班里同学陆续都走完了,教室里只有谢之余、李琴和另一个值日的人。
“行了行了,咱们走吧。”终于扫完地,李琴放下扫把,走了过来。
我给书包递给她,看了眼亮堂的教室。
李琴:“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说着拨通了我哥的号码。
一串忙音过后,我哥接了电话。
“哥你来了吗?”
“还在老地方等你。”手机里讲道。
“好的,那我挂了,拜拜。”
哥:“拜拜。”
我挂了电话,转头问李琴:“你今天有人接不?”
李琴:“有,我妈接我去吃药膳鸡。”
“行,走了,拜拜。”
李琴:“拜拜,明天见。”
“明天见。”我回看一眼,转身从小门出去。
我哥车停在不远处,我慢悠悠地走过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加快脚步和人并肩,认出是谢之余,身子一震,落后了几步,和他越来越远。
我撇撇嘴,等有了些距离才抬脚往前走。到了地方,我很快找到我哥,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走吧。”
我哥看了我一眼,启动了车子,“饿了没?”
“有点,你给我做什么好吃的了。”
哥:“话梅排骨,油麦菜,鸡汤,米饭。”
“怎么又是这些。”
我哥笑道:“谁上次说要天天吃的。”
“我就说说嘛。”我嘴角向下耷拉。
“就吃这一天,明天给你做别的。”
“好吧。”我头一歪,额头抵着车窗。
车窗外,路灯在黑夜中不停倒退,我张了张口,眼睛昏沉,随后彻底一黑。
等再醒来我已经在电梯里,我哥背着我,顺手颠了两下。
我蹭了两下他的脖子,商量着说:“我明天能不能晚点起。”
“你今晚早点睡。”
“你就不能心疼心疼我,困死亲弟对你有啥好处。”我声音含糊。
“长期熬夜损伤前额叶你知道吗?”
我冷哼一声,用下巴磕他肩膀的骨头,没几下就疼的把下巴缩了回来。
我不说话了,我哥胸腔颤了颤,笑出了声音。
我撇撇嘴,见小屏显示15楼,就从他背上一跃而下,抢在前面出电梯,进了家门。我放下书包,往椅子上一拍,看我哥忙前忙后。
他把热好的菜端到桌上,吩咐我,“端碗。”
“哦。”我拖着两条腿走到岛台,刚伸手就被他拍了回去,拉着我到水池边,“洗手。”他拉长水龙头,冲我晃了晃。
我乖乖伸手,任由我哥抓着我一通揉搓,“好了,吃饭吧。”他松开我,又抽出一张洗脸巾把水珠擦了干净。
我点点头,回到餐桌,捂嘴打了个哈欠。
“快吃,吃完洗个澡就睡觉。”我哥一边放碗,一边往我手里塞筷子。
我没应声,机械地往嘴里塞着米饭。
“吃肉。”我哥一筷一勺地往我的米饭上砌着排骨。
我端着碗躲掉他的投喂,最后干脆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一边吃一边打游戏。
刚上号,菠萝莎就私信敲我:干嘛呢?
菠萝莎:新五人首通打没
蜜蜜柚子茶:拉我
菠萝莎邀请您入队
我点了接受,显示进入队伍,左上角出现图标,队伍里算上我有四个人。
我点进队伍聊天,打字道:还有人吗?
菠萝莎:小猫擦汗.jpg
菠萝莎:有
私聊页面,菠萝莎的头像冒出红点:徒徒
蜜蜜柚子茶:咋了
菠萝莎:等会我兄弟来
菠萝莎:【流汗】【流汗】
蜜蜜柚子茶:是上次那个人吗?
菠萝莎:是的
菠萝莎:小兔子转圈圈.jpg
蜜蜜柚子茶:没事,我不记仇
菠萝莎:【抱抱你】【红心】【红心】
我切回队伍框,id茶尹的消息尤为醒目:蜜蜜你好,我是菠萝的朋友,可以加个好友一起玩哦
我点到他的头像,申请了好友,打字回道:好的
“饭不吃了?”我哥不知啥时候到我旁边来了。
“吃。”我头都没抬,摸着挖了一匙米饭往嘴里塞。
“给我。”我哥伸手。
我抬头看他,看看手机又看看碗,试探地递出手机又缩回来,把碗勺送了过去。
我哥接过碗,坐到沙发上,拿着勺子戳戳弄弄挖了一大坨递到我嘴边。
我一口闷下,话都说不清,我哥才收碗走了。
我拿起手机,队伍里进了一个id饯行的男号,正在发言。
饯行:??
菠萝莎:我不跟你说我收徒弟了吗
饯行:???
饯行已退出队伍
茶尹:【呆滞】 【呆滞】
茶尹:咋退队伍了
蜜蜜柚子茶:兔兔发呆.jpg
没一会,菠萝莎来私聊我了:蜜蜜你别多想,不是因为你
蜜蜜柚子茶:我也没多想【呆滞】【呆滞】
菠萝莎:【哭哭】【哭哭】
蜜蜜柚子茶:【发呆】
菠萝莎:抱抱你.jpg
饯行已进入队伍
饯行:网卡
菠萝莎:饯行你开麦指挥吧
饯行发了个OK的emoji,头像旁的小话筒闪了闪,清脆的男声传出:能听到吗?
茶尹:能
饯行:“开吧。”
菠萝莎:OK
匹配职责确认…
我勾选了奶妈,随之出现过场动画,进入了五人本。
饯行:“机制都知道吗?”
茶尹:111
饯行:“奶妈呢?”
菠萝莎:也不需要奶妈走机制啊,她在旁边奶就行了
饯行:………
我皱眉,打字回道:我会这个本机制
“开吧。”饯行是t,一脚踢到boss脸上。
我追着他放技能,时不时在队友周围放个奶阵,本来boss血条都快空了,结果我卡了一下,人就在观战状态了。
没有奶妈,几个输出都死了,只剩下血厚的饯行。
菠萝莎的消息从大家的尸体上飘过:加油!你可以的
饯行没说话,只有敲键盘的声音。
几分钟后,boss血槽清空,践行的结算动画跳出来。
饯行:“奶妈是不是卡了?”
蜜蜜柚子茶:对,不好意思啊
饯行:“移动端?”
蜜蜜柚子茶:是的
“还有体力吗?”饯行又问。
蜜蜜柚子茶:没有了
菠萝莎:无
茶尹:无
茶尹:要不要玩捡武器模式?
茶尹:五排
菠萝莎:可
菠萝莎:蜜蜜来不来
蜜蜜柚子茶:不会玩【呆滞】【呆滞】
茶尹:很简单的,我们教你
蜜蜜柚子茶:好吧,那我玩一把
茶尹:菠萝开!
这话一出,屏幕上方立马出现匹配中的字样。角色出现在地图上,周围都是穿着奇异的玩家。
队伍中,几人的麦标闪了闪,菠萝莎声音沙哑,是男声,“开麦开麦。”
我手指动了动,点开麦又叉掉,抱着手机去了房间。
我躺在床上,手指顿了顿,点开了麦。
“去哪?”菠萝莎问。
“普陀山。”饯行音质有些模糊。
菠萝莎:“OKOK。”
菠萝莎:“蜜蜜,去普陀山。”
“好的。”我说完,几人瞬间安静下来。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