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岁这年,我发现自己的世界是一本万人迷主受文。而我,靳安,不是主角不是反派,只是一块背景板。
那主角是谁?
是我哥靳平,亲哥。
小说里,我哥是个超级大帅哥,迷倒了万千少男,连京圈太子都拜倒在他的石榴裤下。
我下意识摇头,又看看我哥。
我根本没法想象,我哥最爱的人不是我。
“傻站着干嘛。”我头上一重,瞥了一眼打我的人,这是我爸。
我叹气,把自己摔进我哥怀里。
他放下手机,摸了摸我的脑袋,“打疼了?”
我摇摇头,窝在他怀里不说话。
我哥叹气,看了眼爸爸。
爸爸冷哼,板着脸进了厨房,抽油烟机咕咕响起,我偷看一眼,往我哥怀里拱了拱。
我家是单亲,妈妈很早就飞到美国追求真爱,我一生下来就被丢给了当时只有十岁的哥哥。听姑姑说,我是我哥一口一口奶大的,开口说话学的第一个词就是哥哥。
我记起小时候,刚上幼儿园那会,我哥初中,每天十二节课,连吃饭都只有半小时的人,却能分出五六个小时给我。
我在他怀里长大,占据了他人生一半的位置。我就这么长大,越来越大,直到现在,他仍然能接住我。
我很小就知道,哥哥和哥哥不一样。
人家的哥哥是哥哥,我的哥哥是妈妈。
我哥把我从怀里拔出来,“吃饭。”
“哦。”我讷讷应声,被他拉到餐桌前。
我爸从厨房出来,一口气抱了三个碗,“吃饭吧。”
我哥毕业后就从家里搬了出去,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一周七天,有四天他都会回家陪我,后来我索性把自己打包过去,只有周六日才回家住两天。
今天周五放学,我哥陪我回来,吃完饭就回去,留下我和我爸面面相觑。
“你明天去看看你外婆,天天念叨你呢。”我爸清了清嗓子。
“你明天送我回去啊?”我问道。
“你表哥明天回去,让他捎着你。”
我想起舅家表哥那张笑眯眯的脸,“那你跟表哥说。”
“你自己说。”我爸语气很差。
“你不说那我不去了。”我往沙发上一躺,脾气也上来了。
我爸没好气地“啧”了一声,往我身上扔了个枕头,软绵绵的,“成什么样子了,真是被你哥惯坏了。”说完就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短暂的响铃之后,我爸把手机拿近,瞥了一眼偷听的我,才缓缓开口,“喂,成彬,你明天回老家顺便来姑父这接一趟靳安吧,他这两天在家,让他回去看看老人。”
“在我旁边呢,咋了?行,我让他跟你讲两句。”老爸把手机递给我,“你哥要跟你说话。”
我接过手机,喊人:“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手机那头一阵笑声,刺的我耳朵发痒,“自己怎么不说,多大人了,什么事还要大人来说,羞不羞?”
“不想和你说话。”我撇嘴。
“又不想和我说话了,那礼物也不要了?”
“什么礼物?”我有了些兴趣。
“你猜。”
“游戏机吗?”
对面笑了笑没应声。
“所以是不是游戏机?”
“明天你就知道了。”
“哦。”我尾音拖得老长。
打完电话,我就收拾收拾睡了,虽然第二天还是赖床了,而且是被表哥从被窝里揪出来的。
他把礼物拿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睡眼朦胧,只是下意识抱住面前的东西。
“拿了礼物不知道表示一下?”我迷迷糊糊听到面前这坨黑影说话,原地思考了一会后直接搂着人在脸颊亲了一下,我老爸在旁边看着并未觉得有不妥。
我是几家里最小的孩子,嘴又甜,哥哥姐姐们都愿意哄着我,从小到大不是亲亲这个就是亲亲那个,大人们早习惯了。
“快起来吃饭,多大人了还赖床。”我爸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开口。
我这才清醒了些,懵懵地看着怀里的游戏机,反应过来后仰着脸笑,“谢谢哥。”
我表哥笑的眼都睁不开了,把我抱到自己腿上就要给我穿衣服,我吓得从他怀里挣扎开来,“哥!!”
“我自己能穿。”
“还是小孩。”表哥笑了笑。
我蹦下床,看他笑成眯眯眼,恼羞成怒道:“哎呀你快出去。”说完把他推了出去,落了锁。
…………
我外婆家在乡下,二层楼带个小院子,弄的跟别墅一样漂亮,小时候我爱往那跑,长大后就不大愿意来了,上次来外婆家还是过年。
我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出神。
柏油路穿插在田野间,车子跑在路上,一会一个弯,不多时就到了。只见外婆站在门口,穿着粉色的盘扣褂子,银白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见我下车就连忙迎上来。
“外婆。”我喊道。
外婆连忙应声,又摸摸我的脸,“瘦了。”
“没有,我胖了好几斤呢。”我拉住外婆的手晃了晃,撒娇道。
外婆一听就笑了,拍着我的手叫好,“好,胖了好,有福气。”说完拿出一个红封递给我,“外婆给奖励。”
“外婆,您也太偏心了,安安回来就有红包拿,您昨天还没给我们呢。”
说话的人是我大姨家的哥哥秦川,就比我大了一岁,所以我不怎么喊他哥,都是直呼其名。我大姨夫早些年去京都创业,后来一家子都搬了过去。
“去去去,一群浑小子。”外婆笑骂道。
“不给你。”我晃晃红包。
“小孩才要红包呢。”秦川把我搂进怀里,掐着我腰间的肉,笑说:“叫哥哥。”
“我不!”我梗着脖子道。
秦川又使了几分力气,我痛呼一声。
“又欺负弟弟。”成彬表哥提着东西过来,顺手弹了秦川的后脑勺。
“谁让咱们安安长了一张挨欺负的脸。”秦川掐住我的脸扯了扯。
外婆不赞同道:“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咱安安这小脸多俊。”
我拍掉秦川的手,横了他一眼,抱着外婆的胳膊:“外婆,我饿了。”
“那外婆给你拿零食吃啊乖乖,还得一会才做好饭呢。”外婆拍拍我的手。
“好。”我乖乖应声,挽着外婆进屋,秦川几人跟在我们身后。
刚进屋就看到外公坐在沙发上抽烟,“外公。”我低声喊道。
看见外公后,外婆表情有些难看,捂着口鼻到底没说什么。
外公闻言抬头,看到我吐了口烟气,“是安安啊,放假了?”
我吸了两口二手烟,咳得不行,“礼拜天。”
外婆拍着我的背,轻声说:“安安跟哥哥去里屋待一会,吃饭了外婆喊你们。 ”
我应了声拉着秦川要进里屋,见成彬表哥冷着脸,便拽了拽他的袖子。
表哥视线转过来,表情缓和了些,揉了揉我的头,“ 外婆买了蛋糕,放在里屋了,你和小哥一起吃。”
“嗯。 ”我点点头,拉着秦川进了屋。
里屋陈设简单,放了个米色小沙发,茶几上有洗好的水果和蛋糕,我却没什么心情吃了。
如果我的一切都是小说,那么这个节点,外公可能早就和外婆、哥哥聊过,靳成纪来一中读书,过来借住的事了。
小说里,靳成纪住到公寓的第一天就和醉酒的哥哥发生关系,成功上位到攻四。
我耷拉着脑袋,躲开秦川递来的草莓,没头没脑地说:“我不喜欢靳成纪。”说完屁股往地上一拍,下巴抵在茶几上。
秦川皱起眉,“老头跟你说什么了吗?”
我歪头看他,没吭声。
秦川冷哼一声,恨恨吃掉草莓,“老东西。”
不怪秦川这样骂他,我也不喜欢这个外公,偏心,从来只疼西院的靳成纪。
我其实也不太清楚老一辈子的事,只之前和我妈打电话,听她闲聊过。
外婆刘萃云是大家闺秀,因家里突遭变故,才迫于生计嫁给外公靳玉龙。结婚之后,外公因外婆的出身不好,对人极为冷淡,更是在我妈出生之后带了个怀孕女人回来,梗着脖子要和外婆离婚。
外婆是个要强的女人,当即就带着襁褓中的我妈和大姨要出去另立门户,最后是被我老太太好说歹说给劝下的。
人虽留下了,但外婆却说什么都不肯再和外公过日子。老太太没法,只好做主将院子一分为二,外婆和老太太以及几个孩子住东院,外公他们住西院。
“唉。”我托着腮发呆。
“别唉了,屁股挪一下。”秦川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垫子,一个劲地往我屁股下面塞。
“哦。”我乖乖抬起屁股。
“行了,坐吧。”
“谢谢。”
秦川:“就谢谢啊,不应该说谢谢哥哥吗。”
我白了他一眼,没再理会,结果就被他一个猛子扑倒了。
“干嘛呀?你重死了。”我被他身上的热气闷的难受,在他怀里钻了几圈。
秦川掐着我的脸,喘着热气,“说谢谢哥哥。”
“幼稚!”
他掐着我的脸揉了一番,“快说。”
“谢谢哥哥谢谢哥哥谢谢哥哥。”我被抓着脸,口齿不清地喊了三遍,“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