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无双的话,随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你有心了,不过嘛~小朋友还是做些小朋友的事为好。”
随意折扇轻摇,指着他们两个说:“话说,你们两个小家伙大晚上不回家做什么呢?在这看热闹都把雾粘自己身上了,不怕变成烂脸小怪物啊?”
无双这下可是有点被吓到了,紧张的拽住了只影的袖子。
只影下意识挡在无双身前,说:“你认真的?”
随意看着他们盯了好半天,叹了口气。
是真的。
情况还挺危急的。
随意不喜欢多说话,他们自己决定留下,那是他们自己的因果,随意不强求,也就没有刻意驱赶。
可说了两句话,又觉得无双这孩子天真的过分,有些舍不得。
最后,随意施法把自己的一部分力量留在了他们身上,以此来避免迷雾的侵扰。
只影也清楚,这份力量很大,因为只有神的力量才能不被**支配。
而他们两个的命格偏偏都是致阴致阳,在后来变故发生后,直直分走了随意掌管的生死大权。
说白了,随意这生和死的权能是被迫拉走到他们身上的,不是他刻意想分出去的。
出了会场,只影猛地回过神。
自己明明知道随意没有恶意,为什么还挡在无双身前?
那是雾把他的思维拉到这里了啊。
吓得他又给了自己两个巴掌。
醒醒只影!可不要把命扔在这里啊!
没走两步路,随意叫住了他。
“小孩儿,我们以前认识吗?”
只影回过头,有点想哭。
他强压下这情绪,摇了摇头:“不算认识,不过荣家想和苏老板做生意想很久了,如果有机会……再合作吧。”
“是嘛~”随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但显然不太信:“你看我的眼神不太清白,我还以为我欺负过你呢。”
你是欺负过我。
你丢下我离开了。
见只影不答,随意就没心思问了,摆摆手说:“不要停,往前走吧,别被雾绊住了双腿……若是看不到,就闭着眼往前走吧。”
“你……”只影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点点头:“我明白了。”
自己那全知全能的哥哥啊,就连幻境里的他都想帮自己作弊。
随意他好像还在,即便在幻境里都能拉他们一把。
只影不愿回忆今天发生了什么了什么。
荣家老爷荣文,他们的亲生父亲,给亲生儿子无双下药,致他死亡。
今夜就是只影一辈子的阴影,他全心都在想怎么和城里最大的老板随意做生意,费尽心思,忽略了哥哥。
他没有吃晚饭,把哥哥一个人丢在楼下。
隔天上午自己才不耐烦的下了楼,面对的就是哥哥的尸体。
他当时随时抄起桌上的剪刀,赶在荣文逃跑前杀了他。
众目睽睽之下弑父,没过多久就被警察带走了,生意也没了,哥哥也没了……
在牢里,有人告诉他不要冲动,会有人把他保出来。
只影当时无心顾及,一心求死。
剪刀划过手腕,他却感觉不到疼。
杀死父亲的剪刀如今也会杀死自己。
可鲜血却诡异的流了回去,伤口处冒着一丝白光。
一块漂亮的黑玉被扔到他的面前。
他透过栏杆看去,随意双手插兜,缓步走到他面前,笑眯眯的看着他。
随意身后的人也探头探脑的走了出来。
是无双。
他的棕色的头发变白了,眼瞳也变成了金黄色,不似正常人:“诶嘿嘿,阿影,我知道错了。”
随意抛了拋手上的白玉,转手递给无双:“荣老板,你哥哥想和我做比生意。”
无双待人和善,没有丝毫恶意,不善经商。
但他做了世界上最划算的一比交易。
自此,生死大权一分为二,两人甘愿致死效忠于神。
无双晃了晃发呆的只影,捏了捏他的脸:“阿影?没事吧?”
只影摇了摇头,扒拉开他的手。
这时,荣文开了门。
一股寒意从头窜到脚,只影显然高估了自己。
他无法走出那夜的阴影。
荣文客客气气的把两人请了进去。
和那夜一样,丰盛的,有毒的晚餐。
无双不明白,一向严厉的父亲突然对他这么好,他还很高兴。
殊不知他对这所谓的父亲已经没有用了。
只影握着拳头,藏住发抖的手,极力维持着体面。
荣文把椅子拉开,给无双盛了汤。
只影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劝阻着自己。
没事的只影,没事的。
这只是幻境而已,别中了敌人的圈套。
把这该死的**压下去啊!
哥哥已经死了……
“他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好人,都是为了生存……他只是想开开心心的过完这一辈子……”只影鬼使神差的拿起了桌上的剪刀。
他深知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了。
无双常说,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可已经晚了,只影未来的人生都是暗无天日的黑暗,没走一步都想回头。
只影抄起剪刀朝荣文挥去:“为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要置他于死地呢!”
剪刀朝荣文的咽喉划过。
刀刃砍向司徒鸿的脊背。
同一时刻,林倾也见了血。
她很清楚这是敌人的陷阱。
她也很清楚自己有能力控制自己的**。
但这是在战场上。
妈妈还紧紧的护在自己身前。
是母亲战死的那一晚。
她总觉得自己已经有能力撑起整个家,有能力保护家人。
便求着司徒鸿带自己上了战场。
但她高估了自己。
真正上了战场,真正的见了生死,才知道怕。
而在战场上,谁怕谁死。
为保护自己,母亲在战场上分了心,死于一无名小卒的刀下。
林卿因此恨上了自己,再加上家里人不待见他,便早早的离开了家。
自己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此时此刻,母亲震耳欲聋的心跳就在身前。
林倾眼神一冷,反手顺势夺过那人的刀,抬腿踹了过去。
扶起负伤的司徒鸿,没有一丝犹豫的砍向接近他们的敌人。
林倾翻身骑在敌军的战马上,把马上的人踹了下去,一把刀扔下去取了他的性命。
就连久经沙场的司徒鸿看到林倾这样都不免愣了愣神。
这好似是命运给她的机会,叫她还好的和母亲道个别。
林倾弯腰朝司徒鸿伸出手:“母亲,请上马。”
司徒鸿张狂的笑了笑,借着林倾的手骑上了马。
司徒鸿把披风撕下来一块死死系在伤口处,提着长枪拽着缰绳,低声说:“对了,就是这样,没什么可怕的。”
“是啊。”林倾笑了笑,发自内心的开心:“没什么可怕的。”
她是母亲手把手教出来的,功夫上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她是众望所归的女将军 ,她是能杀出重围的林家长女,哪个能伤着她?
哪个能比她强?
林倾回头望着这张模糊了很久的脸。
在她的记忆里,母亲总是不在家,每次回来都是为了养伤。
后来,自己长大了,母亲就教自己习武,这张脸就清晰了起来。
但……母亲不在了……
那张脸又慢慢的模糊了起来。
但现在想想,实属是不该。
母亲无处不在,母亲不会离开。
司徒鸿打了无数胜仗,这姓名从未淡出人们的记忆。
相反,他们应该死死的刻在脑袋里。
是她换来了这么多年的国泰民安。
林倾从不会自我谴责自己,扪心自问,第一次上战场,怯懦不可避免。
唯一对不起的,也只有林卿了。
他那么宝贝随意,估计都是因为心疼他没有父母。
林卿是个很温柔的人,在那天却发了那么大脾气……
林卿平日里对自己的**调动积极性不强,就连自兮都看不到他内心深处到底在渴望些什么。
这导致他被卷到雾里后原地打转了好久。
林卿自己也忘记那**是什么了。
直至他看到了曾经梦里的白沙地。
那棵梅花树花开的很艳,但却不见那鲜艳的红,取而代之的是素净的白。
随意坐在树上,静静的看着他,那双眼睛……浅的可怕。
他穿着一席白色长袍,衣摆的白纱长长的拖在地上,没有一丝污垢。
神说,他还眷恋着这人世间。
林卿缓步走上前,朝树上的人伸出了手。
“你来接我了吗?”这里什么都没有,随意的声音回荡了好久。
随意扬起嘴角,却没有伸出手。
在林卿将手放下的一瞬,随意轻笑一声,将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将自己的全身心都交给了他。
“嗯……我来接你了。”
随意轻抵着林卿的额头,手指弹了弹他的脑袋。
随意歪着头慢慢凑近,离他的唇只差毫厘。
他说:“你怎么留我一个人?这里没人陪我说话,真叫人难过……”
随意微微启唇,林卿承认自己并非什么正人君子,终是耐不住诱惑,轻吻了上去。
到现在,他还在忍耐。
气球早晚都会爆,随意说的没错。
林卿觉得自己的**也会有决堤的那一天,会如洪水般把随意压倒。
两人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随意吃痛想撤出来,但被林卿按住了后脑勺,退无可退。
随意脾气上来了就拽住了林卿的头发把人往后拉。
唇上的伤口给他添上了一抹颜色,再次把他拉回这人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