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一望无际的雪地,小狐狸半条小腿都在雪里,随意长发披散着,浑身上下只穿着一层薄薄的里衣。
????皮肤和雪一样白,脚上什么都没有,露出的手腕和小腿都异常纤细。
????红色飘带飞扬而下,落在雪里,他行迹之地都是血迹。
????“不……不要……”
????他的声音很小,近乎是呢喃。
????那只红色眼眸和血,是这里唯一的颜色。
????林卿猛地坐起,后背出了一身汗。
????温热……潮湿……
????非常不舒服。
????寂静的深夜,只有他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无端的梦……
????梦里的随意眼神林卿形容不上来。
????虽说外形上与他现在别无二致,但,随意如今的眼神更加……
????疲惫。
????隐忍,无奈,痛苦,麻木……
????林卿瞧着手里捏着的银镯,像是明白了无端的梦境的成因。
????无双的伤势太重,随意不敢这么快带他离开,至少今晚,他们还在昆仑。
????林卿的房间在他隔壁,狐狸的听力很好,他听到一个细微的声音,颤抖着说着,对不起。
????这三个字,只要是出自林卿之口,不管对象是谁,都足够击碎他。
????林卿的房门开了,随意听到了。
????他把自己腰上的手放好,把无双的杯子掖好,也悄悄跟了上去。
????林卿哪也没去,就是在院里发呆。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脑袋上的梅枝微微发颤都没有注意到。
“林哥哥想什么?”
这声呼唤太轻,甚至听不太清。
月亮给来人渡上了一层银光,随意倚在最高的那根梅枝上,指尖捏着树叶,悠闲的晃着腿。
????随意出门仓促,穿着的也是薄薄的里衣。
林卿的茶盏停在唇边,轻笑一声:“想着怎么炖狐狸。”
“啊你好可怕,这么对人家我可是会哭的。”
????随意翻身跃下,伸手去够茶壶,腕间的伤口被袖口掩住大半:“就是馋你这口茶……”
茶壶突然被移开,林卿将手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温度透过手套传来:“去找白叙检查一下身子。”
“苏瑾一样能看。”随意抽回手,不自在的活动着手腕。
????他目光扫过林卿案头堆积的文书,看来是很久没有翻看过了。
随意借着拂去林卿肩头落叶的动作低语:“镯子,可以还给我吗?”
这个距离太近,近得能数清对方睫毛上沾的浮灰,让随意无心去想自己说了什么。
林卿看着眼前人绷紧的下颌线,自然的向后靠了靠,打破那片危险的阴影:“可以啊。”
随意笑起来,笑意却不及眼底。
林卿递给他一个漂亮盒子,随意打开一瞧,是他的镯子。
????但又不完全是,花纹样式更精细漂亮些,也更亮了。像是融了些什么,镯子通体都有着金色的灵力。
随意不做反应,只是淡淡的将镯子戴回去。
????手腕多了这么一丝重量,自己可怜的安全感就能回来了吗?
“过来,摸一摸发不发烧。”
“不用,我自己烧不烧我还……啊。”
林卿突然伸手拽住随意的手腕把人拽了过来,随意本来就在强撑,这么一拉瞬间支撑不住跪在地上。
林卿还稳稳当当坐在椅子上,随意呆愣的抬头,想挣开林卿的手结果还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膝盖:“诶不是我一个天神你让我跪你啊?”
“把自己搞死了可就不是天神了。”林卿的手轻轻附上了他的额头,随意现在根本不敢躲,紧闭着眼睛任由着冰凉的温度抚摸着自己。
“倒是不烧……去哪喝酒了弄得一身味儿?伤怎么来的?这些天去哪了?”林卿现在很是火大,为了避免他逃跑还把手按在了他的后脑上。
随意本能的感受到了危险,这个姿势现在很值得品味了。
????至高无上的天神现在跪在一个男人的脚边,胳膊被抓着后脑勺的头发也被人轻轻拽着。
树后传来窸窣响动,随意感知到了熟悉的力量。
????自兮架在约夏身上,无双坐在地上抱着自兮的腿,三人正以极其别扭的姿势叠在假山后偷看。
只影召唤出锁链,悄悄绕在他们身后,把他们都吊上半空:“走了。”
“再看会儿!”约夏挣扎着掏出手机:“百年难遇的……嗷!”
随意听到响动后立刻抽手起身,刚站起来头发就被梅枝勾住了,连着发带一起被扯了下来。
长发散落下来,遮住了他苍白的脸。
话未说完,人已化作流光消散,到了约夏他们身边。
他把他们几个放下来,揉了揉无双的脑袋,声音很轻柔,好像还有一丝难过:“不痛了?不痛了咱们可真的回家了。”
假山后传来约夏的咋呼声:“不是这就完了?”
只影将看热闹的都拖走:“这人的危险系数太高,哥要离他远一些。”
夜风吞没了后半句话,林卿独自坐在庭中,看着茶烟渐渐消散在黑暗里。
远处山门外,随意驻足回望,银铃被紧紧握在手中,一声未响。
这是他最后一次正式的踏入昆仑的大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