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十二章月考

五月的风吹进校园时,空气里已经带着明显的热度。树影被拉得细长,阳光从走廊尽头斜斜照进来,落在地面的瓷砖上,一块一块,像被分割开的时间。

黑板右上角的数字,终于变成了“0”。

不是真正的高考倒计时归零,而是——高三的“最后一次月考”结束。

“最后一次月考成绩出来了!”

“我不活了——”

“我这次理综炸了。”

“你炸什么,森见一才炸呢,他居然‘只有’290。”

“……那叫炸?那叫‘失误’。”

高二(三)班的走廊上,消息像风一样传来传去。

“你听说没?”周行趴在栏杆上,“高三这次月考,是他们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正式排名。”

“然后呢?”沈艾咬着吸管,“然后他们就可以安心去高考了?”

“然后——”周行压低声音,“老师就可以根据这次成绩,给他们定‘目标大学’。”

“比如?”

“比如森见一——”他伸出手,“清北线。”

“……听着就很吓人。”

“你呢?”周行转头问贺景轩,“你这次历史考多少?”

“……94。”

“……你这叫考试,还是叫‘默写答案’?”

“……这次题目不难。”

“你每次都这么说。”沈艾翻白眼,“你现在历史稳定年级前三,美术有比赛奖,法语自学飞起,理科也不拉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人设有多讨老师喜欢?”

“……什么人设?”

“‘全面发展的文艺理科生’。”她说,“虽然你是文科生。”

“……”

“你现在,”她慢悠悠地补刀,“只差一件事了。”

“……什么?”

“只差——高考志愿。”

高三(一)班的气氛,已经和别的年级完全不同。

下课铃响了,却没人像以前那样一窝蜂往外冲。大部分人只是站起来活动一下,上个厕所,接杯水,又回到座位上。

“森见一,你这次理综290,老师怎么说?”有人问。

“……说‘还行’。”他笑,“然后让我别骄傲。”

“你这分有什么好骄傲的?”对方叹气,“我们凡人看了只会自卑。”

“……那你下次努力。”

“你说的轻松。”那人把卷子塞回抽屉,“我现在已经不看分数了,我只看——我离目标大学还差多少。”

“……你目标哪?”

“……一个普通一本。”他说,“能走就行。”

“你呢?”他反问,“你这次肯定又稳清北吧?”

“……不一定。”森见一合上练习册,“高考什么都可能发生。”

“你别吓我。”

“我只是实话实说。”他看向窗外,“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能控制的部分做到最好。”

“比如?”

“比如——每天的计划。”他说,“比如——每一道题。”

“比如——”他顿了顿,“不让自己后悔。”

五月中旬,学校组织了一次“高三离校仪式彩排”。

说是“彩排”,其实就是提前演练一下:最后一次升旗、最后一次跑操、最后一次班会、最后一次走出校门。

操场上,高三的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站成一个个方阵。

高二的学生坐在看台上,充当“观众”。

“哎,你看。”周行指着下面,“森见一在第一排。”

“他这种成绩,当然在第一排。”沈艾说,“你以为老师会让他站后面?”

“你说,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周行问,“紧张?害怕?还是——期待?”

“……都有吧。”贺景轩说。

“你呢?”沈艾转头看他,“明年这个时候,你会是什么心情?”

“……不知道。”

“你可以提前感受一下。”她说,“你看下面。”

操场上,高三的学生在教官的口令下,开始跑操。

脚步整齐,口号响亮。

“三——年——磨——剑!”

“今——日——试——锋!”

“决——战——高——考!”

“我——必——胜——利!”

声音在操场上回荡,震得人心里发麻。

贺景轩看着他们,忽然有种错觉——

好像再过一年,站在那里的,就是他。

仪式彩排结束后,高三的学生被带回教学楼。

高二的学生被要求留在看台上,听校长讲话。

“……高三的同学们,已经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校长拿着话筒,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响,“而你们——高二的同学们,也站在了自己的岔路口。”

“一年后的今天,你们也会穿上同样的校服,站在同样的操场上。”

“你们也会经历,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

“所以——”他说,“从现在开始,你们每一个选择,每一次努力,都在为那一天做准备。”

“不要等到倒计时变成‘1’的时候,才开始后悔。”

“因为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校长的讲话很长,内容也很老套。

但不知为什么,贺景轩听得很认真。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高三的教学楼。

四楼的某个窗户半开着,风吹动窗帘,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他忽然想起森见一曾经说过的话: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能控制的部分做到最好。”

“比如——每天的计划。”

“比如——每一道题。”

“比如——不让自己后悔。”

那天下午,他给自己列了一个“从现在到高考”的计划。

不是那种很夸张的“每天学习18小时”的计划。

而是——

每天:

??做一套历史或语文的小题训练。

??画至少一张画,可以是速写,可以是随笔。

??学一点法语,哪怕只是背十个单词。

??做两道物理或数学题,保持手感。

每周:

??去一次图书馆,借一本和历史或艺术相关的书。

??去一次画室,画一张稍微认真一点的作品。

??和森见一一起在自习室做一次“互相出题”的练习。

每月:

??给自己写一封“月度总结”,问自己三个问题:

1. 这一个月,我学到了什么?

2. 这一个月,我有什么进步?

3. 这一个月,我有没有后悔的事?

写完之后,他把这张纸贴在书桌前的墙上,和那张《自习室的一角》海报并排。

海报上,自习室的灯光安静而温柔。

计划表上,每一项都很普通。

但他知道——

这些普通的小事,会在不知不觉间,把他推向一个不那么普通的未来。

高三的“最后一次班会”,安排在一个周五的下午。

班主任把教室布置得很简单——黑板上写着“毕业快乐”,讲台上放着几盒蛋糕,桌子被拼成一个大圈。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以‘高三(一)班’的名义,坐在一起。”班主任说,“所以——今天不讲成绩,不讲排名,不讲高考。”

“今天,我们只讲——谢谢。”

“谢谢你们这三年,陪我一起度过。”

“也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努力的意义。”

教室里有人笑,有人红了眼眶。

“下面,”班主任说,“每个人说一句话。”

“可以是对自己说的,也可以是对同学说的,也可以是对未来说的。”

轮到森见一的时候,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在等他说些“励志”“学霸”的话。

他站起来,想了想:“……我想说的是——”

“谢谢你们,在我最‘不正常’的时候,还愿意把我当正常人看。”

教室里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

“什么叫‘最不正常’?”有人喊。

“就是——”他笑,“我会在自习课上,突然站起来去黑板写推导。”

“会在体育课上,拿着草稿本算题。”

“会在大家聊天的时候,突然问一句:‘你们觉得宇宙的边界是什么?’”

“……”

“谢谢你们,没有把我当怪人。”他说,“也谢谢你们,在我翻车的时候,还会拍拍我肩膀说‘没事,你下次再翻回来’。”

“……”

“最后——”他看向窗外,“我想说一句,对未来的自己说的话。”

“——希望你,在很多年之后,回头看这一年的时候,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也不会后悔——没有为了任何人,把自己弄丢。”

班会结束后,教室里乱成一团。

有人在互相写同学录,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森见一。”有人把一本同学录递给他,“给我写一句。”

“……写什么?”

“随便。”那人说,“写公式也行。”

“……”他拿起笔,在那一页写下一行字:

“愿你在自己的路上,走得坚定,也走得温柔。”

“——森见一”

下面,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公式:

“v = v?? at”

旁边写着:

“只要加速度不为零,你就一直在前进。”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的同学录递给贺景轩。

“你也要写?”贺景轩有点惊讶。

“……嗯。”他说,“毕竟,你是我‘自习室固定同桌’。”

“……”

“写点什么?”

“……”贺景轩想了想,在那一页写下:

“谢谢你,让我在高二这一年,看到了另一种世界的样子。”

“也谢谢你,让我明白——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在一起。”

“可以是——”

“在自习室里一起做题。”

“在公告栏前一起看海报。”

“在同一片天空下,说一句‘晚安’。”

“愿你在未来的日子里,写出很多很酷的公式。”

“也愿你,在某个黄昏,抬头看到窗外的夕阳时,能想起——”

“曾经有一个文科生,在你的公式旁边,画过一张画。”

“——贺景轩”

下面,他画了一个小小的卷轴,上面写着:

“王安石变法。”

高三的“最后一次晚自习”,是一个安静到有点不真实的夜晚。

教室里的灯全部打开,却没有平时那种翻书声、写字声、讨论声。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有人在整理卷子,有人在写最后一封给未来的信,有人只是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发呆。

森见一坐在座位上,把这三年来的错题本一本本合上。

每一本上,都写着他的名字。

也写着无数个“?”和“!”。

“你在干嘛?”旁边的人问。

“……在和过去的自己告别。”

“……这么文艺?”

“……偶尔一次。”

“那你告完别之后呢?”

“……告完别之后,”他说,“就去见未来的自己。”

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班主任走进教室。

“同学们——”他说,“这是你们在这间教室里的最后一次晚自习。”

“十分钟后,我们关灯。”

“在这十分钟里,你们可以做一件事。”

“可以是——再看一眼黑板。”

“可以是——再看一眼窗外。”

“也可以是——再看一眼,你身边的人。”

“因为——”他顿了顿,“很多人,这可能是你们最后一次见面。”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轻的吸气声。

十分钟后,班主任说了一句:“关灯。”

“啪——”

教室瞬间陷入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上形成一片淡淡的银白。

黑暗中,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再见,高三(一)班。”

有人跟着说:“再见,我的高中。”

也有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在黑暗中,用力握了握旁边人的手。

森见一坐在黑暗里,闭上眼。

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

“再见,高中的我。”

“你好,未来的我。”

第二天早晨,高三的学生穿着整齐的校服,在操场上集合。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以“高中生”的身份,参加升旗仪式。

国歌响起,红旗升起。

阳光洒在他们的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有紧张,有害怕,有期待,也有不舍。

升旗仪式结束后,校长宣布:

“从今天起,高三的同学们,正式离校备考。”

“祝你们——高考顺利,前程似锦。”

操场上响起一阵掌声。

掌声里,有祝福,也有羡慕。

高三的学生开始往校门口走。

他们提着行李,背着书包,在家长的目送下,走出校园。

高二的学生站在教学楼的走廊上,趴在栏杆上,看着他们。

“哎,森见一出来了。”

“他看起来很平静。”

“学霸都是这样的。”

“你看,他在找谁。”

“谁?”

“高二(三)班那个画画的。”

“哎,真的。”

“他们又见面了。”

“像是——”有人小声说,“倒计时归零,夏天的风终于吹到了他们身上。”

校门口,阳光有点刺眼。

森见一拖着行李箱,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贺景轩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耳朵还是有点红。

“……学长。”

“……我要走了。”

“……祝你高考顺利。”

“……谢谢。”他接过信封,“这是什么?”

“……给你高考前的信。”

“……现在不能看?”

“……最好不要。”

“……那我什么时候看?”

“……等你坐在考场里,卷子发下来之前。”

“……”他笑,“你确定那时候我有心情看?”

“……那你就——”他想了想,“等你考完最后一门,走出考场的时候看。”

“……好。”他把信放进内侧口袋,“我会好好看。”

“……嗯。”

“还有——”他忽然说,“你以后,也要来这一步。”

“……我知道。”

“到时候,”他看着他,“我希望你能比我更平静。”

“……为什么?”

“因为——”他说,“你已经走在自己的路上了。”

大巴缓缓启动。

高三的学生向窗外挥手。

高二的学生在走廊上挥手。

有人喊:“学长学姐,加油!”

有人喊:“等你们的好消息!”

也有人喊:“我们明年见!”

贺景轩站在走廊上,看着那辆大巴慢慢开远,直到消失在街角。

“哎。”沈艾走到他身边,“你眼睛怎么又红了?”

“……风大。”

“今天没风。”

“……太阳大。”

“……你这借口越来越敷衍了。”

“……”

“不过——”她叹了口气,“他们真的走了。”

“……嗯。”

“一年后,”她说,“就轮到我们了。”

“……嗯。”

“你怕吗?”

“……怕。”

“那你后悔吗?”

“……不后悔。”

“为什么?”

“……因为,”他说,“我已经知道,自己要走哪条路了。”

高考那两天,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

考点周围的路被封了,车辆禁止鸣笛,连广场舞的大妈都自觉停了音乐。

高二的学生没有上课,被安排在学校里自习。

“你们不要觉得不公平。”班主任说,“明年这个时候,你们也会享受同样的待遇。”

“现在——你们就当是提前感受一下气氛。”

自习室里,大家都在做题。

但每个人的心思,都或多或少飘到了那个“考点”的方向。

“你说,森见一现在在干嘛?”周行忍不住问。

“……在写卷子。”贺景轩说。

“你说他会不会紧张?”

“……会。”

“那他会不会翻车?”

“……可能。”

“那他翻车了你会不会难过?”

“……会。”

“那你现在干嘛不给他发个消息?”

“……因为,”他说,“他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不是我的消息。”

高考结束的那天下午,天空很蓝,云很白。

考点门口挤满了人——家长、老师、记者,还有各种鲜花和横幅。

森见一走出考场的时候,耳朵里还嗡嗡作响。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有人在给他递花。

有人在问他:“考得怎么样?”

他只是笑了笑:“……还行。”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整个人才慢慢从“高考模式”里退出来。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个信封——

那封贺景轩在他离校前给他的信。

信封上,还是那个熟悉的图案——一支铅笔和一个公式。

他撕开信封,展开信纸。

“学长: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学校。

你现在应该,在某个考点的附近,做最后的准备。

或者,已经坐在考场上,等待卷子发下来。

不管你在做什么——

我只想对你说一句话: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不需要再证明什么。

不需要再用分数,证明自己的价值。

也不需要再用‘清北’,证明自己的努力。

你已经,在无数个清晨和夜晚,在无数张卷子和草稿本上,证明过自己了。

所以——

在这两天里,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把你会的,写出来。

把你不会的,放过。

把你紧张的,交给时间。

把你期待的,交给未来。

学长,

我很羡慕你。

羡慕你已经走到了这一步。

羡慕你马上就要,去见更大的世界。

但我也知道——

一年后,我也会走到这一步。

那时候,我会带着你给我的所有东西——

那些公式,那些鼓励,那些‘不要为了任何人把自己弄丢’的话。

走进考场。

学长,

祝你高考顺利。

也祝你——

在未来的日子里,写出很多很酷的公式。

在某个黄昏,抬头看到窗外的夕阳时,能想起——

曾经有一个文科生,在你的公式旁边,画过一张画。

如果有一天,我们在更大的世界里重逢。

希望那时候——

你已经成为了,你想成为的那个自己。

而我,也已经成为了,我想成为的那个自己。

到那时候——

我们可以很坦然地,对彼此说一句:

‘好久不见。’

——贺景轩

P.S. 等你考完,一定要给我发个消息。

不用写‘我考得怎么样’。

只要写——

‘我做到了。’

就够了。”

森见一读完信,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拿起手机,给贺景轩发了一条消息:

【森见一】:我做到了。

几乎是瞬间,对方回了:

【贺景轩】:我就知道。

【贺景轩】:恭喜你,学长。

【森见一】:也恭喜你。

【贺景轩】:恭喜我什么?

【森见一】:恭喜你,离自己的高考,又近了一步。

【贺景轩】:……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吓我?

【森见一】:……都有一点。

【贺景轩】:那我也说一句。

【贺景轩】:我会努力,不让明年的自己后悔。

【森见一】:那就约定好了。

【森见一】:明年这个时候,换你对我说——

【森见一】:‘我做到了。’

那天晚上,贺景轩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天色慢慢暗下来,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他想起高三离校那天,森见一在黑暗的教室里,对自己说的那句:

“再见,高中的我。”

“你好,未来的我。”

他忽然觉得——

倒计时归零,并不意味着结束。

它只是意味着——

一个阶段的结束,另一个阶段的开始。

高三的学长学姐,已经走完了他们的高中。

而他,还有一年。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他知道——

这一年,会在不知不觉间,把他推向一个新的地方。

第二天早晨,他走进教室,把一张纸条放在森见一的空座位上。

——虽然森见一已经离校,但他还是习惯性地这么做。

纸条上写着:

“学长,

你已经走完了你的高中。

而我,还在走我的。

但我知道——

我们在同一片天空下。

也在,同一条时间的河里。

祝你,在未来的日子里,写出很多很酷的公式。

也祝我,在未来的日子里,画出很多很温柔的画。

等有一天,我们在更大的世界里重逢。

希望那时候——

你可以对我说一句:

‘好久不见,Rosemary。’

而我,可以对你说一句:

‘好久不见,Pistachio。’

——贺景轩”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森见一的抽屉里。

也许,森见一永远不会看到。

也许,有一天,他会回学校看看,打开这个抽屉,看到这张纸条。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在写下这些话的那一刻,他已经,和未来的自己,达成了某种和解。

日子继续往前走。

夏天的风,吹过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高三的学长学姐,离开了。

高二的他们,变成了新的“学长学姐”。

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重新从“365”开始。

贺景轩在历史、美术、法语和一点点理科之间,继续走自己的路。

他知道——

一年后的今天,他也会站在操场上,参加自己的“最后一次升旗仪式”。

也会在某个夜晚,关掉教室里的灯,对自己说一句:

“再见,高中的我。”

“你好,未来的我。”

但在那之前——

他会在自习室里做题。

会在画室里画画。

会在图书馆里看书。

会在每一个普通的早晨,对自己说一句:

“早上好。”

在每一个普通的夜晚,对自己说一句:

“晚安。”

也会在心里,对那个已经离开的人,说一句:

“祝你,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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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岸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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