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番外一[番外]

细雨如丝,朦胧了天地。檐下那道身影,让沈淮南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太熟悉了,熟悉到连呼吸都带着痛。

直到雨中的人朝他喊道:"沈淮南!我来兑现之前的承诺了!"

声音穿过雨幕,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沈淮南怔怔望着,不知怎么的,雨忽然就大了。大到险些连那人的身形都模糊不清。他抬手扶住油纸伞的伞骨,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溢出眼眶,落在伞面上,碎成更小的水珠。

民国二十四年的第一场秋雨,不是天公的馈赠。

是沈淮南的第一滴泪,也是最后一滴热泪。

张铮驿站在雨里,朝檐下那道白色身影招了招手,笑得像从前一样。

"阿南。"

这一次,沈淮南飞奔向了张铮驿。

这一次,没有错过,没有遗憾。只剩两颗在彼此胸腔里剧烈跳动的心脏,隔着湿透的衣衫,一下又一下地撞在一起。

张铮驿看着眼前早已红了眼眶的人,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阿南,我说过的——待家国安定后,我必八抬大轿,将你明媒正娶,娶进你门!"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郑重得像在起誓:

"我张铮驿,不负山河,也绝不负你。"

沈淮南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早已被雨水打湿的衣衫,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将张铮驿紧紧拥住。

张铮驿也回抱着他,胸口被沈淮南滚烫的泪灼得发烫,心跳慢了半拍,又更快地追了上来。

雨还在下,可伞下的人,再也不会走散了。

雨势渐收时,张铮驿才察觉怀里的人指尖冰凉。

“手怎么这么冷?”他皱眉,将沈淮南的手拢进自己掌心,又把人往伞下带了带。沈淮南这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喷嚏,耳尖微微泛红,声音闷闷的:“……没事。”

张铮驿没说话,只是将伞往他那边又倾了倾,自己的半边肩膀很快就被雨丝打湿了。

回府的路上,沈淮南的喷嚏一个接一个,张铮驿便把他半搂在怀里,用体温替他挡着风。到了屋里,张铮驿立刻让人备了姜汤,自己则拿了干布巾,蹲下身来,一点一点替他擦去发梢的水珠。

“都淋湿了,还说没事。”张铮驿的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动作却轻得很,生怕弄疼了他。沈淮南坐在榻上,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觉得眼眶又有些热。

姜汤端来后,张铮驿试了试温度,才递到他嘴边:“喝吧,暖暖身子。”

沈淮南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辛辣的姜味在舌尖蔓延,却暖得人心里发烫。喝到一半,他忽然抬头,看着张铮驿:“你呢?你也淋了雨。”

张铮驿笑了笑:“我皮糙肉厚,不打紧。”

沈淮南没说话,只是把碗递到他嘴边,执拗地看着他。张铮驿拗不过,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姜汤的辛辣让他微微蹙眉,却还是咽了下去。

夜里,沈淮南果然发起了低烧。他蜷在被子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脸颊烧得通红。张铮驿守了一整夜,一会儿给他换冷毛巾,一会儿喂他喝温水,连眼睛都没合一下。

天快亮时,沈淮南的烧终于退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张铮驿靠在床边,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却还在轻轻拍着他的背。

“铮驿……”他声音沙哑。

张铮驿立刻俯身过来,指尖探了探他的额头,松了口气:“退了。还难受吗?”

沈淮南摇了摇头,伸手抓住他的衣角,声音很轻:“你别走。”

张铮驿笑了,俯身在他额上印下一个轻吻:“不走。哪儿也不去。”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沈淮南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一场秋雨,来得也不算太坏。

毕竟,淋过雨的人,终于等来了为他撑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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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坐戏台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