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岁生日宴这天，檀葭起了个大早。
倒不是她有多兴奋，主要是小艾，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提醒她：
“玩家请注意，今天是您与两位男主首次见面的重要节点。”
“知道了知道了。”檀葭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你再念两遍，我和男主还没见面，先和你反目成仇。”
小艾一点也没被威胁道，依旧用元气满满的机械音说道：“为帮助您更好地攻略他们，我将献上他们的角色卡，请玩家查收。”
两张闪烁着金光的卡片出现在檀葭眼前。
江旋鸥，十七岁，就读于A大附中，高二，成绩优异，性格内敛，喜欢活泼开朗的女生。
盛航，九岁，就读于A城第一小学，三年级，调皮贪玩，容易接近，喜欢优雅温柔的女生。
“哎，不对呀。”檀葭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不是还有个少爷，就一头金发那个，他怎么没来。”
“那是李凭序，嗯……他的话……”小艾支支吾吾半天，才说道：“目前您母亲的身份，还不足以融入他们那个圈子。”
好吧，告辞。
檀葭洗漱完毕，缓步走进衣帽间，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感慨，有钱人真的太爽了。
两侧是做到顶的柜子，玻璃门干净得能当镜子照，里面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按颜色、材质、季节和场合精心分类。
再往里走则是一排珠宝陈列台，从钻石到翡翠，从黄金到珍珠，各色珍宝让人眼花缭乱，意乱情迷。
檀葭不习惯别人帮她穿衣服，阿姨早早把今天要穿的裙子取了出来，挂在最显眼的地方，随后自觉地退到门外。
这是一条相当简约的白色连衣裙，设计师特意在袖子和腰部留出放量，上身更舒适自在，自带松弛感，就像妈妈说的：“真正的有钱人从不追求用力过猛，穿着本就是权力的体现。”
檀葭换好衣服，出声唤阿姨进来帮她梳头，阿姨早就想好了发型，没一会便挽出了个温婉的公主头，又走到珠宝台前，挑了一枚珍珠发夹，轻轻别在檀葭的左耳边，最后拿来一双小羊皮皮鞋，给她穿上。
整套搭配看似朴素，实则暗藏巧思，珍珠莹润，与大气的裙装相得益彰，镜中的女孩肌肤白皙，眉眼弯弯，眼神柔和，如同剥壳荔枝般，周身萦绕着浑然天成的矜贵气韵。檀葭很是满意，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小姐，夫人说，您可以下去了。”
“好。”
下楼的时候，檀葭差点被这排场闪瞎。
整个宴会厅以白色和米黄色为主色调，长餐桌上铺着一条长长的Tiffany蓝桌布，桌上摆着各色甜点和酒水。
顶级花艺师用新鲜的芍药和绣球，插出了一整面花墙，据檀葭目测，至少有十米宽，粉色的、白色的、蓝色的的花朵层层叠叠堆在一起，异常美丽，已经有不少年轻女孩在前面拍照。
檀葭扶着栏杆，一时间脑子里只剩下两个词——
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旋转楼梯每一级台阶都铺上了米色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檀葭刚走到拐角处，几个妇人就开始低声惊叹：“这孩子长得也太漂亮了。”“精致得跟洋娃娃一样，不，比洋娃娃还灵气。”“檀太太，你家葭葭这么漂亮，长大了还不得迷倒万千男孩。”
檀念梅听得眉开眼笑，嘴上还要客气：“哪有哪有，孩子还小呢，就是今天认真打扮了一下。”
檀葭听着这些夸奖，表面淡定，内心已经开始放鞭炮。
檀家的社交圈基本都来了。
檀葭被妈妈牵着，一个一个地打招呼。所有人的反应都差不多，先是盯着她看两秒，然后由衷地感叹一句：“哎呀，葭葭真漂亮，像个小仙女一样。”
檀葭每次都会甜甜地笑一下，说声“谢谢阿姨”或“谢谢叔叔”。
她突然理解了什么叫美貌就是生产力，她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儿，所有人对她的好感度都会持续upupup。
檀葭正营业得顺风顺水，身边的檀念梅骤然眼前一亮，语气热络了不少：“呦，盛太太来了！”
檀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深蓝色旗袍的女人款款走来，身后跟着一个小男孩。
这应该就是盛航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小西装，胸口别着一个羽毛胸针，最引人注意的便是他那双眼睛，是个极其漂亮的桃花眼，双眼皮由窄到宽慢慢漾开，如同一池落满桃花花瓣的潋滟春水。
“葭葭，生日快乐呀，这是阿姨特意给你挑的礼物，希望你会喜欢。”盛太太笑吟吟地走过来，从手包里拿出一个红色小礼盒递给她。
“谢谢阿姨。”檀葭双手接过，没有当场拆。
“这就是航航吧？长这么高了。”檀念梅顺手摸了摸盛航的头。
盛航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檀阿姨今天真漂亮，这件衣服特别衬您的气色，我妈妈上次还说，要向您学习穿搭呢。”
檀念梅笑得合不拢嘴：“哎呦，这小嘴甜的。”
盛太太故作无奈：“他呀，也就这点出息。”
檀葭站在旁边围观，心里肃然起敬，不愧是以后娱乐圈的顶流，太厉害了，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还能说得真情实感，让人心花怒放的本事，真不是一般人就能有的。
“这是葭葭姐姐。”檀念梅把檀葭往前推了推。
“姐姐好漂亮。”
檀葭干巴巴说了句：“谢谢。”
“葭葭，带航航去吃点东西吧。”檀念梅笑着道。
檀葭点点头，向盛航伸出手：“走吧，我带你去甜品区那边。”
盛航几乎没犹豫，就把手放进了她手心里。
檀葭牵着他软软的手，毫无旖旎心思，满脑子只有一个朴实无华的想法，这孩子要是去当童模，一定很赚钱。
走到半路，她在心里喊了一声：“小艾小艾，他现在的好感度和黑化值是多少？”
“正在为您查询……盛航当前对您的好感度为5点，黑化值为0点。”
0？？？
檀葭脚步一顿，错愕地回头看了一眼盛航，这小孩笑眯眯的，一脸人畜无害。
5点好感度她能理解，毕竟刚见面。但黑化值0点是什么意思？他都九岁了，难道从未产生过负面情绪？
檀葭回想了一下自己二三年级时，每回和妈妈吵架，她都会短暂地黑化一会。
通常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发誓以后要成为一个冷漠无情的学习机器，让妈妈哭着喊着说：“我不要你，我就要以前那个活泼可爱的檀葭。”而她只会冷冷一笑：“当时的檀葭已经死了，是您亲手杀了她。”
虽然这种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但黑化，确实是黑化过的。
相较之下，盛航这0点黑化值，让她感到十分棘手。
要想拿到一千万，就得想方设法让他产生负面情绪……但她总不能对着一个九岁小孩搞PUA吧？做人的底线还是要有的。
算了，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
檀葭带他到甜品区，拿了个草莓蛋糕给他，又给自己拿了个蓝莓蛋糕。
他接过蛋糕，却没急着吃，而是仰头看着她，“姐姐，你平时在家都干什么呀？”
“上学，写作业，练琴，跳舞。”
“我也上学，我三年级了。”他有些骄傲地说：“这次期末考试，我语文考了98分。”
“真棒呀，数学呢？”檀葭随口一问。
“叮！”
小艾的提示音来得猝不及防，“盛航的黑化值上升，当前为1点。”
什么情况，就问了句数学成绩，他怎么就黑化了。
盛航低下头，闷闷道：“我数学考的不好。”
小艾解释道：“只要能让男主产生挫败、难过、痛苦等负面情绪，都可以提升他们的黑化值哦。”
所以，这就挫败了？这就难过了？
这么脆弱的心灵，是怎么无忧无虑地长这么大的？
檀葭一下子就精神了，坏笑道：“那你不行呀，我数学考的可好了，以后要加油哦。”
“盛航黑化值 1。”
这也太容易了！檀葭感到一千万正在朝她热烈挥手。
盛航果然有点蔫了，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但他恢复得很快，没过多久，就重新支棱起来。
“姐姐，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还没想好，你呢？”
“我想当明星，唱歌、跳舞、演戏，我什么都可以，我想让全世界的人认识我，喜欢我。”
檀葭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由想起了他那些花边新闻，从当红小花到新晋嫩模，比那康熙的妃子都多了。
檀葭突然觉得有点感慨。
幸好现在还能见见他这么天真软糯的样子。
再过几年，就只能看见一个每天自动刷新处男膜的传奇了。
“那你加油哦。”
“等我红了，我给你写歌！”
檀葭刚想说“好啊”，余光忽然一瞥，看见了窗边一道高挑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