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弋元发现一路上有人跟在车后，瞧着顾绪升淡然的模样，想来没什么事，到了市区后，尾随的车辆就消失不见了。
许弋元不知道孙心会去哪里，主动问顾绪升：“孙心呢？她去哪里了？”
“回学校了。”顾绪升回答，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问：“你想见她？”
许弋元点了点头，顾绪升淡淡地在手机上发了消息。过了一会儿顾绪升接通了电话，他嗯了一句，把电话递给了许弋元。
孙心的声音嘶哑，她对许弋元说了很多客气话，最终落脚点是别见了。
许弋元继续看着窗外，从落后的小镇到繁华的大都市，开车只要两个小时。
车辆停在梨园一品的车库，许弋元听到孙心的声音后，心情放松了一些，竟然不知觉在车上睡着了。
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
然而，车辆停稳的那一刻，许弋元猛然从梦中惊醒，茫然地看着顾绪升，顾绪升也看着她。
许久后，顾绪升才说：“到家了。”
许弋元下了车，扫视了一番，地下停车库里明亮奢华，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橙子香味，她到了梨园一品。
她愣了片刻，没想到顾绪升牵着她的手，她很快就挣脱开了。
到了客厅，许弋元只觉得浑身难受。
她应该向顾绪升道谢，是他帮助了孙心。
可顾绪升根本没给她机会，压着她在沙发上，亲吻起来，舌尖在娇嫩的花朵里探秘，寻找最甜的花蜜，嘴唇分开时，晶莹剔透的液体，藕断丝连。
“还是忍不住吗？”
许弋元红肿的嘴唇，闭不上了，在灯光下闪烁着水光。
顾绪升“嗯”了一声，坐在沙发上，看着许弋元。
许弋元胸口上下起伏着，她觉得很伤心，直起了身子，忍住想哭的冲动，对顾绪升说：“今天谢谢你，如果后续有要我，我义不容辞。”
说完了，她要站了起来，但顾绪升没让，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这张脸、这种目光，与多年前的顾绪升重合。
她知道他想干什么？可是并不能这样，许弋元再次站起来：“除了你现在想的，还有其它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顾绪升轻轻一笑，靠在沙发上，仰视着许弋元：“除此之外，还有什么你可以为我做？”
许弋元在心里自嘲，她确实除了这具身体，没有什么能让顾绪升需要了。可是她还是不能，用一个女人的身体换取另外一个女人的自由，这种腌臢的交易，她做不来。
“还有一件事情，你可以做。”顾绪升再次开口了，许弋元低垂的目光瞬间锁定在他身上。
“调回A城。”男子的声音清晰有力，闯入了许弋元的耳朵。
“人事关系，我没办法……而且，我回不回来，我们都不能在一起了。”许弋元说。
“我没同意分手。”顾绪升说。
顾绪升旁边的位置沉了沉，许弋元坐下了，她觉得分手的事情，到了不得不说清楚的地步。
她知道顾绪升不是认死理的人，但是时隔四年，她不确定了，男子没什么表情地坐着，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绪升，你说吧！是你不要我了，对吧！我说我接受。”
顾绪升又笑了，他站了起来，许弋元疑惑地看着他脱了外套和皮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绑住。
他横抱起她，就往卧室去了。
许弋元被扔在床上，眼睛一黑，很快又恢复清明，那人呼吸靠近，她闭上了眼睛。
……
时间过去了很久，窗帘没拉上，天空的第一道光洒在床上时，许弋元睁开了眼睛。
她没睡，一晚上没睡，但一直闭着眼睛，装成睡着的样子。
顾绪升自然也没睡，在持续耕耘，将一粒一粒的种子撒在了土壤里。
许弋元捡起了散在地上的衣服穿上，离开了房间。
这算是扯平了吧！许弋元这样想。
她直接去了A大，时间还很早，她给孙心发了消息，看见了药店，进去买了避孕药，就着豆浆吃下了。
孙心急匆匆地跑出来，眼底一片青色。
俩人一起吃了个早餐，加上了微信，许弋元给孙心转了三万块钱。
然后两人就分开了。
许弋元在路边拦车时，看见孙心进了药店，车辆掉头出来，女生戴上帽子，走进了学校。
许弋元的身体有些难受，回了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下午，她买了机票，准备回首都。
在付款之前，二舅舅打电话过来说外婆情况不大好。
她立马急匆匆地赶过去。
外婆躺在病床上，精神不大好，拉着许弋元的手，泪眼婆娑地说：“我就担心你一个人，没有人作伴。”
许弋元知道外婆这是变相催婚了，二十六岁，也是到了结婚的年龄。
“外婆，你会长命百岁的，有你陪我，我不孤单。”
“元元，不要不敢了，我晓得，晓得的。”外婆说着，眼睛里的光慢慢消散了，又开始糊涂了，“暖暖，你放学回来啦！快来，吃糖。”
外婆展开手心，一颗皱巴巴的大白兔奶糖躺着，许弋元捡起来，拆开包装纸，放进了嘴里。
外婆摸了摸许弋元的头：“暖暖真漂亮，是妈妈的无价之宝。”
暖暖是许弋元母亲的小名。
查房的医生是赵文元，许弋元出去打热水时，与他迎面撞上，五年多不见了，许弋元请赵文元吃晚饭，顺便问问外婆的情况。
阿尔兹海默症，没有治愈可能，只能延缓发展。以外婆如今的身体状况，可能不到一年的寿命了。
许弋元几乎坐不住，她茫然地站起来，眼前一黑，差点摔倒，赵文元扶她坐下，喝了一口水，平静了些许心情。
“知道了，谢谢你我，赵医生。”
许弋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医院的，外婆一个人躺在病床上，睡得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梦话中还念着“暖暖”二字。
次日，赵文元再次来找许弋元，传来了一个不算好消息的消息。
“外婆的病有办法治疗。”赵文元说。
阿尔兹海默症无药可解，许弋元知道，可是此刻她却对赵文元的话深信不疑。
“人体存在一种细胞清洁过程，被称为分子伴侣介导的自噬（CMA）。CMA和阿尔兹海默症之间存在动态的相互作用。CMA的效率会随着人类年龄的增长而下降，导致人体内有害蛋白质积累成不溶性团块，形成有毒蛋白质聚集体，从而损害细胞，导致阿尔兹海默症症状的出现。华庆生物研发出一种新药，通过提高CMA关键成分的受体水平来重振CMA效率，从而改善记忆力，有望缓解甚至治愈阿尔兹海默症。”赵文元说，“我可以帮你们申请临床试验，但是这项没有在人体试验过，你知道，首批实验着，无法确定副作用。”
可以救外婆，许弋元当然想试一试，可是她不确定大舅和二舅同意。
许弋元再次查了这项技术的很多资料。
一天后，约上了三位舅舅商量此事，二舅舅倒是很支持，大舅舅心不在焉表示自己手头紧，便再没说话了。
许弋元表示会承担外婆所有的手续费，以后外婆往后的养老工作，大舅舅和三舅舅才同意了。
临床试验申请，倒也不是申请就能被选上的。
一周后，许弋元接到了通知，申请失败。
她立即联系了赵文元，请他帮忙，一个小时后，对方也表示无能为力。
电话静默了很久，赵文元说：“这项技术是华庆生物的专利。”
许弋元找了以前在华庆的领导帮忙，最后都被拒绝了。
她带着贵重物品上门拜访赵庆，赵庆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许弋雨瞬间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决定权在顾绪升。
她回到医院，外婆难得清醒，握着许弋元的手说：“元元，外婆不想死啊，不想死啊……”
许弋元的心理防线崩溃了，她哽咽了许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走出了病房，前往了顾氏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