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林霜这边早早收拾好,坐在马车上边吃着莲子糕边等月蕴菡。
为了不惹人注意,林霜今日打扮的很是低调。
这边月蕴柳和月蕴菡刚上马车,便见林霜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另一只手还正打算去拿不远处的栗子糕。
见她们终于来了,林霜立马坐正,毕竟五姐姐在,就要时刻保持优雅。
月蕴柳无奈:“饭食七分饱,这才刚用完早膳,怎么又吃上了。”
这话一出来,另一旁正准备伸手拿糕点的月蕴菡默默将手伸回。
林霜无赖的边缠着月蕴柳的胳膊撒娇,边让人将糕点撤了回去。
月蕴柳平常在外自视甚高,但对家里人还是比较有责任心的。
可能自小姐姐就不靠谱,妹妹又爱闯祸,因此夹在中间的她从小便要稳重些。
“六妹妹今日怎么穿的这么素净,平常你不是最爱鲜艳的颜色了嘛?”
月蕴菡一开口便引起了月蕴柳的注意,她顺着视线望向林霜。
林霜毫不在意道:“只是想换个低调的颜色,免得惹祸上身罢了。”
精明的月蕴柳怎会不知林霜的小心思。
这郡主素来瞧不上庶出,也不知这请柬怎会是由大哥传的,还传到了六妹妹这,若是想故意叫六妹妹过去羞辱,她是绝对吞不下这口气。
想了想,月蕴柳又不放心道:“六妹妹,你生性纯良,此次赴宴,多加小心,莫叫有心人利用了去。”
林霜感动的抱着月蕴柳胳膊,笑容灿烂的说:“我就过去当隐形人,绝不吭声。”
月蕴菡见两人亲密的抱着,她虽不太清楚等会要发生什么,但觉得这两人瞧着怪怪的,她抖掉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前方绕过神雀路,便到郡主府了。
这边刚下马车,脚都还没站稳,便有人上前挑衅,活像是故意在这等她们一样。
一个穿着桃色花间裙的女子见着工部尚书府的马车,便开始阴阳怪气了。
“这尚书府真是吃相难看啊!郡主设宴什么东西都要蹭上来,”
月蕴菡脾气火爆,这是当人听不明白那人的话呢?急躁的便想冲上去理论一番。
月蕴柳见状急忙拉住,小声安慰道:“这在门前,暂且不要闹大了,引人注意落下话柄可不好。”
月蕴菡气得脸通红,但五妹妹都那么说了,只好先忍下来。
那女子见状更得意了,早听传闻那工部尚书千金常日待在府里,不喜出门,平日里也见的少,还以为有多大本事,不过就是几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罢了。
虽她的身份不能与她们一比,但自己平日里也参加各种大人物的宴会,结交了不少贵人,料她们也不能轻易得罪自己。
假以时日,想必自己也能成为这京城闻名的贵女。
这样一想,便觉得自己又何必与这些人浪费口舌,冷嗤一声,也不屑与几人纠缠。
林霜死死拉住月蕴菡,生怕她上去给人揍一顿,虽说自己也十分想撕破这惹事人的嘴皮。
月蕴柳可不是软柿子,她若此时她再不出声,其他人便觉得她们府上的人好欺负不是。
瞧见她腰间挂着府上的令牌,月蕴柳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那女子扭头要离开,月蕴柳温柔的浅笑,出声制止,声音徐徐道:
“且慢!我瞧着你面生,先不说你这请柬从何而来,但最近听闻令弟买凶杀人现在还被关在大理寺里面,恐怕你爹这几天急的都冒烟了吧!也不知你何来闲心参加宴会。”
“真是孝女啊!”
那女子听后,神色顿时慌张。
月蕴菡眼睛发光,原来还有这一回事?便从一旁火上浇油道:“啊呀!五妹妹,人家恐怕以后也参加不了这种宴会了,这可不是得铆足劲能进一场是一场,最好啊,在这宴会里傍上个冤大头,这样就可以继续过她的富贵日子了。”
两姐妹细声的你一句我一句,句句透着关心,又藏着不怀好意,林霜是真的没想到这两姐姐阴阳怪气的功力这么高。
那女子脸色羞愧的通红,眼神恶毒的瞪了林霜一行人这才怒气冲冲的入府。
“我们也走罢。”
月蕴柳伸手将林霜拂到嘴角的发丝轻柔的别在耳后,便与众人一同踏进了府。
这郡主府邸是真的豪华啊,五步一亭十步一阁。
林霜与月蕴菡在席上吃了好些果子,郡主这才姗姗来迟。
郡主夜珠万众瞩目,今日身穿了件御赐布料制成的百花裙,肤色白皙,一双眼睛水灵灵清澈的很。
一丝光透进来洒在她身上,只见裙子在阳光下显现出细闪的光,像那波光粼粼的水面,令人艳羡。
月蕴菡惋惜,这样漂亮的料子,可惜是皇室特供,只能皇亲贵族才有资格穿。
林霜偷摸拿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一下这传说中的郡主,漂亮娇俏,这看着也不像传说中那般嚣张跋扈啊!
也不知她为何邀请自己。
见那郡主视线望过来,林霜立马低下头,小心扮演自己透明人的角色。
夜珠这边刚入坐不久,那一直安分坐在林霜旁边的女子突然起身走到夜珠面前。
“郡主,臣女有一事禀告。”
场上的目光顿时被这声音吸引过去。
月蕴柳见那女子,不自觉抓紧手中的酒杯。
这女子正是国子监曹夫子的孙女——曹音音。
京城众人皆知,曹音音心慕安淮王,而郡主与王爷关系亲近,便一直讨好郡主,希望郡主能为自己在王爷面前美言,哪怕是妾,她也愿意。
夜珠可不敢给自己舅舅拉线,而且她也瞧不上曹音音。
曹音音目光急切的注视着郡主,内心兴奋不已。
今日总算被她找到可以讨好郡主的机会了。
她身份低微,平日里难以接近安淮王,渐渐的她怨恨自己的爷爷,也怨恨自己那早亡的爹,要不是他们无用,无法晋升,自己怎会受尽那些贵女的冷眼。
既然他们不能给她想要的,那她便自己争。
曹音音自认为自己十分了解郡主。
她得到消息,此次宴会混进了位庶女,而郡主最厌恶的便是庶女。
夜珠目光玩味的打量着下头眼里浸满野心的女子。
好戏上演了!
她有心看戏,便递了话茬,玩味道:
“何事?”
曹音音见郡主兴味盎然,压住心中的喜悦,义正言辞道:
“今日郡主设宴,臣女被邀心底自然不甚感激,但今日臣女竟发现有人混入宴会中。”
场上众人闻言目光也在场上环视,果然见到了一张从未见过的生面孔。
林霜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视而不见。
她吃瓜顺手拿起面前的青李,津津有味猜测这曹音音口中之人是不是今早那桃色花间裙女子。
总不会是自己吧,她虽是第一次来,但她可是有请柬的。
曹音音见众人都起了兴致,方才指出她口中所说之人。
“此人正是尚书府六小姐,堂堂一庶女,竟然如此大胆来到宴会,简直藐视郡主。”
在场众人皆顺着曹音音手指所指方向看去,瞧见一浅衫女子正抬身拿那桃花层。
那女子肤色白皙,瞧得见光映在上面的细小容貌,向上看去,肉嘟嘟的嫩唇,唇边似是有一颗黑痣,看着整个人灵动不少,小巧的琼鼻,配上有些呆的眼睛。
容貌只能说中上。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京中谁不知道郡主最瞧不上庶女了。
“没想到她是庶女也敢混入郡主宴会?”
“她不知道郡主最瞧不上的就是庶女嘛?”
有不明真相吃瓜群众问道:“郡主为何这么讨厌庶女?”
一女子见她是真不知,好心压低声音替她解答道:“还不是郡主小时候,差点被她那个庶女姐姐害死,听说……”
“嘘”
那女子还未说完,她身旁的人及时出言打断她,不让她再说。
她抬头,便对上了郡主冰冷的眼神,顿时吓出一身冷汗,后悔自己方才多嘴。
林霜听到自己名字一瞬间,有些无奈,她究竟惹谁了?为什么要怀疑自己?
见所有人盯着自己,林霜也一脸无辜得看着众人,别怀疑我,我真不是混入宴会的,身上请柬我还带着呢。
夜珠顺着曹音音所指,没想到她所说之人会是月弃疾的妹妹。
有人这般说月弃疾妹妹,夜珠很不高兴。
她几日前得到消息,原来当初在姑苏山避暑落水时所救自己之人就是尚书府二公子。
那日,她嫌自己身后老是一大堆人跟着,便将侍女都打发开,本想随意在山庄逛逛,没想到偏巧脚滑,跌入了山庄后处的潭水中。
潭水冷的刺骨,临死前,她万般后悔。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夜珠感到身后一片黑暗将要吞噬自己。
迷糊中,夜珠看见碧绿的水面上,一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牵住自己的手腕,带着自己努力向上游。
“呕。”
将水吐出来后,夜珠便看到一张干净的面庞,眉头紧蹙着,身上带着一股江湖气。
“你是谁?”
夜珠问完便晕了过去,再醒来便是在寝殿,身旁有太医、侍女,唯独没有他。
“救我的人呢?”
呛了水,喉咙火辣辣的痛,夜珠说完这句话便咳嗽起来。
侍女紧张回答道:“那人将你送回便离开了,那时我们都担心郡主,都没仔细看那人的脸。
无法,夜珠只好将记忆中的他画出来,让身边人一个个去找。
当时的她无比庆幸自己当时跟着墨庄老先生学的丹青,才能将脑海中的身影描绘的栩栩如生。
不过月弃疾只是护城卫,只在山庄呆了一天,隔日便走了,所以一直没有找到他的的消息。
没想到他会去了战场,短短几年,还成为了一位守卫边疆的将军。
上次他击退阿格萨来京城受封赏,偶然一见,夜珠心乱跳,瞬间便认了出来,是他!
她也是最近几日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个胞妹。
见未来小姑子受欺负,夜珠当然不能忍。
“大胆!尚书府六小姐是本郡主邀请的贵客,本郡主邀请什么人?岂能容你质疑!”
在场众人大惊,谁人不知郡主最重视正统了?
今日不但邀请了这个庶女,还称贵客?
场上有人不死心继续偷摸打量着,暗地里猜测这人是什么时候和郡主交好的。
她到底使了什么花招,能让郡主放下她庶女的身份。
夜珠将众人反应看在眼里,当然也没错过众人眼里的惊诧,真是被眼前的一帮蠢货气死了。
特别是今日这个蠢货头子,怎么?她堂堂郡主,还用得着她曹音音自作聪明来揣测我邀请的客人。
她平常宴会那些打着幌子混进来的她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
夜珠知道有这个不待见庶女的传言,生怕她推辞不来,所以才单独邀请,并想法子让月弗堂递交请柬给月满霜,就是想和月弃疾胞妹交好……
不想再见面前的这个自作聪明的蠢货,示意身旁的侍女拉下去后,果然清净多了。
“好了,继续吧!”
场上众人皆又恢复言笑晏晏,彷佛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些怀着巴结小心思的人开始过来亲近林霜,林霜仍保持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态度,始终拿笑脸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