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什么?荣淮景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让林霜欲言又止。
前面在转个弯便到了表演台子了,她身旁就是面湖泊。
她透过湖里的倒影见着火光和稀疏的几个人影,林霜正根据那不太真切的倒影猜测着都有谁。
“霜儿,你们在这里干什么?前面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
“二哥!”林霜着急将手藏在身后,幸好现在天色较暗,不仔细看也瞧不出两人的手在衣摆下面互相纠缠。
月弃疾远远瞧见熟悉的背影,这是上前才看清她身旁原来还站着荣淮景,脚步顿了一瞬便又恢复。
“淮景兄,前面表演还等着你开场呢?”
“我待会过去。”
荣淮景脸不红,心不跳,这个时候了,面上还能挂着笑。
怕荣淮景等会又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林霜急忙问行色匆匆的月弃疾。
“二哥,这马上都要表演了,你要去哪里?”
月弃疾也是刚从军营结束训练就赶过来了,谁知道还没进大门,便被一婢女拦住了,说让他现在去花园见一面。
月弃疾本来不想理,但见那婢女身上挂着郡主府的腰牌,便决定过去会一会,
刚好和这郡主讲明白了。
林霜见他面上带着窘迫,不愿说,林霜一下便意识到了定是要去花园赴约了。
她也不拆穿,反而笑着好心催促他快走。
“二哥,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月弃疾被自家妹妹看了笑话,当下要说什么全忘光了,脚步仓皇的离开了。
荣淮景见她现在一副鬼精灵的样子,怎么对自己就那么冷漠呢?
林霜完全不知道旁边荣淮景的想法,感受到手心里的力量渐渐放松。
瞄准好时机,她直接快速手抽出来。
“我好像听见四姐姐在叫我,我过去看一下。”
说完这句话,林霜便跑没影了。
荣淮景看着摩挲着空空的手心,掌心的那点温热在抽离之后渐渐冷却了。
眼神紧盯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直到背影消失不见,荣淮景才无奈一笑。
“王爷,前面的表演要先开始吗?”
台子都搭好了,人也全部到齐,就是主人家不在场,谁也不敢擅自开场。
管家终于找到独自立在静思湖旁的荣淮景时,心里总算是松口气。
荣淮景隔着湖泊望着那边的灯火通明,还能隐隐听见祝裴阆的笑声。
“开场吧。”
这头林霜跑了许久,见人没追上来,这才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喘气。
她以后可要见着这荣淮景就跑,绝不可能和他独处了。
“这个湖可真大。”
林霜刚刚在湖的北面,跑这么久才跑到西面,远远望着湖泊对面的演出台子,应该是在东面。
见表演快开始了,林霜整理了一下衣服,便抓紧时间过去。
打铁花表演在她那个世界也很盛行,只不过每次打铁花表演时,都围着太多人了了,就算她踮起脚,也只能看见别人手机里一闪而过的火花星子。
这下可得好好看看这表演了。
林霜绕着这湖泊疾步,按理说很快就到了,表演台仿佛一抬手就可以摸着了。
但岔路口太多,这一路走来连婢女都没见着几个。
尝试了两三次,林霜最后还是绕到了原地。
就不信了,林霜开始绕着湖边走,走着走着,林霜便看不清脚下的路了,加上她的近视眼,这种不熟悉的路况还差点让她绊倒。
她现在多么希望有个手电筒啊,真是要用到某个东西后,才发现这个东西的发明真是太伟大了。
湖边铺着的全是鹅卵石,林霜走的非常用力,像是要把这地踩烂一样。
“哎呦。”
林霜痛的急忙扶住桥边的石栏,应该是踩到石头了。
脚踝处传来刺痛,痛得鼻尖额头在这大冷天都冒出了小汗珠,今日她不应该出门的,太倒霉了。
见着周围也没人,林霜一屁股坐在地上,将鞋子扯下来,轻轻碰了碰脚踝处。
“嘶。”
夜色太黑,林霜看不清自己的脚踝现在是什么样,但她猜到应该是肿起来了。
看着演出台近在咫尺,林霜却怎么也走不过去,更不用说现在还扭到脚了。
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喊,他们能不能听到?
这个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便被林霜否定了,那样也太丢人了。
现下也没有其他办法,林霜只好先将鞋子穿起来,先慢慢走,看能不能寻到小婢女问问路。
龇牙咧嘴地把鞋子小心翼翼地套在肿起来脚上,林霜又出了一身汗。
手抬后撑着,准备起来时,林霜摸到了一个圆溜溜的石头。
林霜拿到眼前仔细看了一下,也只能分辨出是个小石头。
“原来是你绊倒的我。”
林霜气得牙痒痒的盯着这块石头,晃晃手,蓄力正准备把石头丢进湖中时。
石头在林霜手中发出微弱绿光。
林霜擦擦眼睛,这难不成是块宝石,这荣淮景也太壕了吧,这么大块宝石往路中央丢。
“快放下你爷爷我。”
林霜正打量这块不起眼的石头是什么品种的石头时,便听到小孩的声音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
王府怎么会有小孩?莫不是闹鬼了。
林霜紧紧攥着手里的宝石,睁着双眼睛警惕的打量周围,但是周围实在是太黑了,她什么也看不清。
“谁在说话?”
林霜见没有动静后,小心翼翼地张嘴问道。
“你个坏女人不看路,踩我身上,还问你爷爷我是谁?”
林霜惊讶地看着手里这块石头,眼里透着一股新鲜劲。
“你在说话?天,你是仙嘛?”
这石头圆溜溜的,看着像土豆,莫不是土豆成仙就变硬了?
“还不快放下你仙人爷爷我。”
石头见面前这女人竟然会认为他是仙,心里不禁美滋滋,看来自己还是很有仙相的嘛。
他哪知道林霜将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都称为仙,除了那个黑人影族。
她是人,哪能知道她手上的石头是刚会化形的小妖。
林霜见这小石头都被自己紧紧攥着了,还敢放狠话,她难不成还会怕他不成。
“是你绊倒了我,既然你是仙,那你要负责把我的脚治好。”
“不然我就把你丢湖里去。”
这石头也是刚化形不久,不然哪能被林霜给唬住,毕竟妖最是狡猾了。
“啊呜呜呜,你是个坏女人。”
林霜没想到这小妖这么不禁吓,见他嗷着嘴巴就大哭,林霜感觉自己就像那欺负小孩的恶霸。
听见身后有动静,林霜还以为总算有人找过来了。
做贼心虚似的快速将石头拿手帕团了团便塞进袖子里,声音果然小了点。
“怎么是你。”
林霜藏好石头一转头便瞧见那骚气的高马尾随着寒风袭来飘起几缕发丝,修长的身姿,劲瘦的腰身,黑夜中穿着一身黑。
不是穆砚书是谁?
穆砚书记忆和功力还没有完全恢复,这段时间又总是有一批又一批的人前仆后继来追杀他,阻止他恢复记忆。
他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寻找能激活澜石的妖血,但在人界抓妖岂是件容易的事情,好不容易跟着网妖盘来到这附近,妖又消失不见了。
怀疑的目光上下扫视林霜一眼,便开始打量起周围。
“你有没有看见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林霜摇摇头,她就发现一个会说话的石头小孩,但是她才不会告诉穆砚书。
“穆大仙人,又被追杀啊。”
闻到从穆砚书身上传过来混着泥土的血腥味,林霜皱着眉头。
想上前关心一下,见他一脸不善,林霜立在原地不动。
切,她才不愿意热脸贴冷屁股呢。
穆砚书没理会她的阴阳怪气,反正之前在她院里当护卫的时候就已经领悟过了,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乖巧贵小姐模样,私底下好吃懒做,还爱看些奇怪的话本子。
他都懒得说了。
漆黑寂静的湖面上闪过一道道火光,火光在被击打的一瞬,仿佛涅槃的凤凰,化作星星点点直冲天际。
那边的动静吸引了两人的注意,一场火树银花隔着湖岸在对面沸腾。
林霜有些看不清,伸长脖子努力去够着看。
“呀,表演开始了。”
穆砚书瞥见她手一直撑着石栏,只用一条腿站着蹦来蹦去。
“你腿怎么了?”
林霜看看自己的腿,神情一脸轻松,彷佛刚刚痛的死去活来的人不是她一样。
“小事,扭到了,一点小问题。”
想着穆砚书会法术,林霜拂了拂脸颊侧的刘海,一副要测试他法力高低的样子。
“你能治嘛?”
“嗤。”
穆砚书不屑,这什么毛病?痛就直说,嘴这么硬。
瞥见她额角的汗珠,最终还是蹲下身检查她脚踝处的伤势。
林霜见她脱自己鞋,还有些抗拒的将腿往后扯,穆砚书见她不老实,直接压着她的脚。
“嘶。”
那一刻的酸爽,林霜痛得都想直接伸脚一脚踹他脸上去。
穆砚书似笑非笑的眼神中倒映出林霜那张笑得有些扭曲的脸,故意担心问道;
“真不痛?”
林霜见着他眼里明晃晃的笑意,这是故意再拿自己找乐子呢。
“放开,我不要你……”
林霜见穆砚书手心发出暖黄色的光覆在自己肿痛处,便乖乖闭上嘴巴。
“转转看。”
林霜听他话乖乖的转了转脚踝,还真好了。
“谢了。”
穆砚书瞳孔偏浅,没有荣淮景那么深,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有些凉薄的感觉。
当下这副瞳孔盯着从林霜衣袖处透出来的些许光亮,直幽幽的视线转向林霜。
“你要真谢我就……”
林霜知道他应该发现了,连忙把手背在身后,生怕穆砚书抢走一样。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要走了。”
穆砚书冷漠的望着黑暗中慢慢摸索的背影,闭上眼睛,再一睁开便是一副金色的瞳孔。
金色瞳孔淡淡扫了一眼那遮掩的严严实实的衣袖。
“原来是只石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