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警局里面好一阵热闹。
阿豪表白顾念的事情被传的沸沸扬扬的。
跟平常一样，他手里拎着一杯还没开封的奶茶，嘴里还叼着一个菠萝包。
前脚刚迈过门槛，就看到隔壁组的小陈正歪着头盯着他看，嘴角压着什么，无法忍耐的样子。
“干嘛……”
他没在意，咬了一口菠萝包，又往里走了两步，小陈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哟，阿豪，今天气色不错啊。”
“废话，我哪天气色不好。”
“今天不一样嘛，昨天是表白前的阿豪，今天是表白后的阿豪。”小陈的语气不高不低，“人逢喜事精神爽，理解理解。”
阿豪愣住了，他这才反应过来……
他慢慢转过头，目光落在小陈脸上：“你怎么知道，你们老大跟你说的？”
“不是我们老大说的。”小陈靠在柜台后面，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一脸得意：“是方晴发的，行车记录仪记录，昨天深夜，全警局都看到了。”
“……哪个群？”
“大群，全部人在的那个群。”
阿豪沉默了一会儿：“我ri……那现在群里的消息是多少条？”
“我没数，大概两三百条吧，从昨晚到现在，一直在刷。”
阿豪捂脸，小陈拍了一下他肩膀：“哎，你没事吧，阿豪兄。”
“没事，我就是有点头晕。”
“别啊，快说来听听，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Madam的啊！有胆识啊。”
“别废话。”
“我不管，我就是好奇。”
此时档案室的老杨也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看见阿豪笑笑：“早啊，阿豪。”
“早啊，杨哥。”
他停下脚步说：“阿豪，你昨晚表白Madam的那段话说的是真好，我都录下来了，以后我儿子谈恋爱，我就放给他听，让他多学学。”
“不是，杨哥，你怎么了也……调侃我啊。”
“哎，我可不是调侃你，我是真觉得你那段话说得好。”他拍了拍阿豪的肩膀，“情真意切，字字珠玑。我要是Madam，我都感动了。”
阿豪刚想还口，话还没说出来，又从另一个方向响起一道声音。
后勤组的大姐端着一叠文件走过来，放在他桌角：“阿豪，这是上个月的报销单，你签一下。”
“放那儿吧。”
“豪仔，你昨天表白了啊，好样的，我就说嘛，现在的年轻人多有勇气。”后勤大姐笑了，“没关系，你要是这次不成功，下次我帮你介绍一个，我侄女也到了该谈恋爱的年纪了。”
阿豪被说的脸都红了：“算了算了，不和你们说了，上班上班。”
阿豪坐到工位上，没几分钟，方晴也刚到，她看了眼阿豪吓得连忙跑开，双手举过头顶：“我错了，豪哥。”
“你你你，你居然把那段录像放进了工作群里。”
“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现在全部人都知道了，消防组、后勤组、巡逻组，就连食堂阿姨都在问那个表白的人是谁，多亏了你，我现在可是警局的名人了！”
“我错了，豪哥，我承认，是我发的群，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当时只是想转发给军哥确认一下录像内容，结果手滑了……”她压低声音补了一句，“然后群就炸了。”
阿豪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方晴放下举过头顶的手：“那你要不要趁现在红的时候，给自己换个头像，比如写个‘警局第一深情’？”
“你再说一遍？”
方晴识趣地闭上了嘴。
…
阿豪刚把卷宗翻到第二页，隔壁组的小刘就推门进来了：“阿豪，方晴，蒋国雄被逮捕了，一会要审，你们赶紧过来。”
阿豪手里的卷宗停在半空中：“蒋国雄？谁审啊，军哥嘛？”
“不是，局长。”小刘说，“局长亲自审。”
阿豪愣了几秒。
局长亲自审一个案子，在警局里并不常见。
通常只有两种情况，案子已经定死了，局长来走个过场……
或者案子太大，局长要亲自压阵。
阿豪看向方晴：“不是说证据还没完全齐吗？”
“不是，是突然有新的线索出来的。”方晴压低声音，“好像是那个录像的东西被技术科复原了一部分，里面有直接指向蒋国雄的内容。”
阿豪没有再问，把卷宗合上，站了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方晴，你一会儿别乱说话。”
“什么叫乱说话？”
“就是别在局长面前别再提我表白的事了。”
“你的事局长早就知道了。”
“什么！连局长也……！”
刚进审讯室，局长就立刻注意到了阿豪，他问：“不是让顾念在家休息的么，她怎么又跑到揭阳去了，拿我的话当放屁了？！”
阿豪站在门口，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老大她……说是凑巧，正好凑巧经过。”
“哼，凑巧，我还不了解她，都进来吧，坐那旁听。”
“是。”
审讯室的白炽灯把房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局长坐在桌子对面，没有穿警服外套，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却气势逼人。
他的袖口卷到小臂，蒋国雄坐在他对面，姿态松弛，靠在椅背上，“又怎么了，上次我不是说过了嘛，找到证据再找我来，否则，我告你们非法逮捕！”
局长深吸一口气，电脑屏幕缓缓转过去，屏幕朝蒋国雄的方向倾斜了一个角度，低声道：“自己看，这证据可以嘛？”
他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画面定格在一间仓库的操作台前，一个人影正俯身处理保温箱里的东西，十分清楚明白。
蒋国雄的目光落在那张定格的画面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瞳孔这才开始露出恐慌感来：“你们是怎么搞到的。”
“你就说是不是你吧。”
蒋国雄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杯还没动过的水上：“你们找到林易了？是吧？这个畜生，居然敢出卖我！”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在哪里找到的。”局长说，“你只需要回答我，画面里那个人，是不是你。”
蒋国雄沉默了一会儿，他笑了笑：“是我，又怎么了？”
他把脸向局长凑近：“你知不知道老子背后是谁在撑腰。”
“你承认就好。”
局长没有动，也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手指了指执法记录仪：“你只要能确认你自己在说什么就好。”
“这段录像，技术科已经做完了面部比对，清晰度足够出庭用，你刚才那句话，也算认了。”
他翻开文件夹，目光落在字面上，“接下来，我们聊聊除了那段录像之外你还做了什么。”
蒋国雄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难道林易没告诉你们？他不是你们的证人么，呵呵，别自己被人当枪使了。”
“什么意思？”
“我真的很好奇，他是怎么跟你们交代的。”
他的眼里有一种嘲笑，局长的脸色反而有些不安……
“我劝你们啊，赶紧去抓他，再晚一点，就什么都没啰。”
……
清晨的渔村罩在一层薄雾里，海风从岸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
顾念站在土路尽头，看着远处那间铁皮屋，门还关着，窗帘没拉开。
军哥叼着烟从后面走过来，打了个哈欠：“顾念，你前两天打电话让我派人在这里守着林易，是有什么问题吗？”
“嗯……”顾念没有回头，“上次我和林易聊完，虽然他给人的感觉很真诚，但是……我总感觉这个人不简单。”
“什么意思？”
军哥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你说他不简单，是指哪方面？”
顾念没有回答，她看了眼军哥说：“现在还不能确定，等等看就知道了。”
“行，哎，不过我听说今天局长好像要审蒋国雄啊。”
“嗯。”顾念听后轻笑一声：“没想到这家伙还挺自信的，居然没跑，一直呆着港城。”
“是啊，老狐狸一个，自以为真的可以只手遮天，但是这次证据确凿，我倒要看看看他能找多大能耐的律师。”
顾念看了眼前方，低声道：“或许，老狐狸，可不止这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