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支吾吾半天答不出话,黎池捏紧手心朝后面走,席晏辞紧随其后。
这趟公交车没什么人,零零散散也就几个学生。黎池紧抱着书包坐在里面,头看向窗外,一眼也不看他。
席晏辞余光瞟见她的耳朵,很红,呼吸很均匀,表情也很正常,除了对他以外。
“怎么就跟不认识我一样?”
黎池微微皱眉,依旧扭着脖子,瓮声瓮气地说:“没有不认识你。”
“那怎么不看我?”
被他一句话逗得脸红起来,想要质问他为什么要当着别人的面说那种暧昧的话。
“你刚才不应该跟任卓程说那样的话。”
“什么话?”他问。
“就是……”黎池欲言又止,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更加脸红了。
席晏辞勾唇笑了下,为自己的辩驳:“可我明明就是为了等你,难道你要教我撒谎吗?”
黎池被他的话闹得心痒,觉得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可他似乎不想让她如愿,左一句右一句问她“是不是”。
这人,真有点烦。
她堵着耳朵装作听不见,尽量不让他扰乱自己的心。但他却不善罢甘休,硬是凑过去拉着她堵住耳朵的手。
温热宽大的手掌握上她的细腕,那股热腾腾的木质香顺着她的胳膊蔓延到她的脖子,下巴,嘴唇,最后到鼻子。
黎池惊了下,紧张地甩开手,扭过头来皱眉凶他。
席晏辞不觉得凶,反而觉得很可爱。
他笑了下,落下手,勾起她耳旁掉落的碎发完后挽。
酥酥麻麻的感觉再次上来,呼吸凝滞,余光中他的手指勾起的那一缕碎发像是他得意的作品,往后放的时候不小心擦到耳廓,黎池咽了咽口水,脖子又在不经意间起了一层薄汗。
挽好她的碎发,席晏辞坐正了身,轻轻咳嗽一声,不说话了。
公交车在小区前的几百米处停,两人一前一后下车,不知什么时候又走成一排。
傍晚的风凉爽,昏黄路灯下的两人走的悠闲,谁都不想这段无言的路结束。
“还有两天就高考了。”少年主动挑起话题。
“嗯。”
“去年秋天我跟你说我不想早恋是真的,但那是我不了解自己对你的感觉之前。”
“嗯。”
“高考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填志愿,和朋友去旅行。”
“哦。”
少年的心跳从未有那么快过,连他自己也无法控制,全身的颤抖令他发出的声音都在抖,“要是你还有时间,愿意和我谈个恋爱吗?”
少女心跳一落,微颤的睫毛上沾满晚风,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要是没时间就算了。”
看着他耷拉的模样,少女扬起嘴角,轻声道:“有时间。”
或许是自己的请求太过于仓促,少年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急着又问了一遍。
少女看着他的模样,想笑却又忍了回去,一字一顿道:“和朋友旅游回来,应该有时间。”
这次,少年确信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跟着少女一起笑。
曾经,他觉得自己缺爱,用无限的优秀成绩去讨好爸爸妈妈,可换来的却是他们婚姻的败笔,长大一些受到不少女孩的追捧,他觉得她们只是喜欢他这张脸;现在,他再一次表达自己的爱,害怕被拒绝所以模拟过无数次这样的场景,但眼前的女孩告诉他,爱是不需要偿还的,爱是双向奔赴的,爱是有回馈的。
-
十二年寒窗苦读,仅仅两天的时间就下定论,在时间的较量下可能会觉得不值,但只有真正坐在考场上的人才知道这些光阴的含金量。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高中生活正式结束,属于他们的成人世界正式开始,通往社会的门票也即将检票。
从考场出来,黎池挡住还未下山的太阳,看着人来人往的家长和学生,露出微笑,终于结束了。
乔英和黎东树特意请了一天的假,看见门口的女儿就立马呐喊招手。黎池挥了挥手跑过去。
乔英给擦汗,黎东树给递水,夫妻俩都显得特别殷勤。其实黎池看得出来他们想问什么,但又害怕她心态不好不敢问,自己就先开了口:“我觉得我考得还行!”
夫妻俩停住动作,四目相对,笑了起来。
黎池也开心,挽上爸爸妈妈的手走出人群。
“今晚上去下馆子。”黎东树豪言。
“你可别了吧,就你那点工资都不够房租生活费,还是今晚上去买点海鲜小菜,自己在家里下厨。”
“好好好,好久没吃你做的菜,等会就去小菜,我给你打下手。问问咱们小池想吃什么?”
“……”
父母的谈话,满意的成绩,还有即将到来的初恋,之前的苦好像全都烟消云散。而云散过后,便是晴天。
公交车站人来人往,送走一班又一班,好不太容易挤上去,黎池却透过车门看见了一个人。
车门即将关闭,她挤出去下车,爸爸妈妈在车上喊她,她笑着喊:“爸爸妈妈你们先回去,我看见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说完跑着过去。
相见是需要奔跑的,喜欢也是。
黎池一边喘气一边思考着要跟他说什么话,问他考得怎么样,太俗;问他假期有什么计划,关系不合适;问他打算上哪里的大学,可他们不是说好一起去北城了嘛。
她自顾自地笑起来,原来一个人在激动的时候会有那么多的矛盾。
还有五十米就到了,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
可他却跟一个男人上了车。
黎池跑不动了,微皱眉头看着他把车门关上,然后离开。
他甚至都没看见她,还是说她刚才应该先喊他的?
回到家,乔英和黎东树刚好从超市回来,乔英问她刚才说什么很重要的人是谁,遇见了没有。
黎池撒了个慌说是辅导班帮过她的同学,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乔英将信将疑,从小说谎看别人眼睛就飘忽不定,也不揭穿她,让她下次把人家带回来吃饭。
黎池心情有点低落,应了声“哦”。
-
车上,父子俩坐在后面,司机自动落下挡板。
席必城刚结束完一通商业电话,目不斜视地问:“什么时候去美国?”
给黎池发送一条消息过去,席晏辞眉不抬一下道:“我不去美国了。”
这句话仿佛触动某个机关,席必城怒声吼道:“席晏辞,去美国不是过家家,不是你说想去就去不去就不去的。”
他仍然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你们也没问过我的意见,我从来也没说过自己想去。”
一通电话又进来,席必城压制住自己的脾气,在接通电话前评价了一句“你跟你妈一样,自私。”
席晏辞冷笑,到底是谁自私?当年他不管不顾抛下妻子和儿子回国,只为家里的财产,几年不回去一次,到头来却说别人自私,真是讽刺。
到达酒店饭店,席晏辞下车想要打车回去,席必城瞧见他的动作,瞭了一眼说:“你妈也在上面,吃了饭再走。”
闻言,他把手机收回去跟着上楼。
推开包厢,席晏辞看到艾曼的脸色时缓和了些,再过去,就看到了尤枝。
尤枝是艾曼的徒弟,还是穷学生时就被艾曼资助,大学时争气考进美国的艺术学院,毕业后一直跟在艾曼身边,跟亲女儿一样。
“好久不见啊。”尤枝今天画了一个浓烈的妆,跟他打招呼。
席晏辞略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晏辞跟枝枝好久没见了吧,感觉两人之间陌生了不少。”艾曼的声音温柔。
席晏辞一直没说话,尤枝瞟了一眼他,接过艾曼的话,笑着说:“师傅,我们俩一个在美国,一个在中国,我一直在您身边,当然没见过几面。”
艾曼笑起来,对于直爽的尤枝甚是宠溺。
这顿饭还算是平静,多是在聊尤枝的事业,时不时提到两句席晏辞的学业。
艾曼知道自己儿子不想去美国的想法,但是在学业这方面她还是比较赞同席必城的主意。
窗户纸总有被捅破的一天,艾曼柔声问他的意见:“晏辞打算什么时候去美国,你小时候住的那间房……”
“不用,”席晏辞打断艾曼的话,“我不去美国上学了。”
艾曼的笑容嘎然而止,再要开口时被席必城抢先:“这就是你对长辈的礼貌,打断别人说话就是你来羊城这么多年学到的?”
实在可笑,这些年一个人在羊城,家里唯一能和他交流的人只有阿姨盛姨,他冷眼看过去:“我学不学到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还没说完,一个打火机就直冲他砸过来,准准打在他眉上,而后“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艾曼惊呼一声去看,金属打火机锋利,眉头瞬间开了道口子,血一直顺着侧脸流。
艾曼红了眼,失望地看向席必城,这么多年的夫妻,到头却说不出一句话。
尤枝也是一惊,带着席晏辞起身远离这场他父母的纷争,“师傅,我带他去处理伤口。”
大家除夕夜快乐呀!晚上吃什么好吃的了?发在评论区,有红包哟
从今天一直到大年初五都日更
今天晚一点会在作话里更新一则小剧场,关于父母的(正文完结后也会写父母番外)
对咯,尤枝不是情敌哈,这篇文没有雌竞
某个茶再次祝大家除夕快乐!!!(库存有限只能说快乐了)
小剧场·
本以为会是一场愉快的家庭聚会,可没想到以闹剧结束。
出了酒店,艾曼站在门口打车。席必城跟了出来,一辆车就停在他们面前。
“去哪,我送你?”
艾曼置之不理,转身就要走,但席必城一把抓住了她手腕,“小曼,不要任性。”
-
车子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席必城打着商业电话,永远在忙,艾曼则是闭眼休息。
终于,电话结束了。
“回去前跟我去一趟北城,回老宅吃顿饭。”
艾曼不说话,默认了这个事情。
她跟席必城爱情不纯洁,两人都是为了各自的需求才走到一起,到最后都没能变成最根本的爱,慢慢变成了恨。
回老宅那天,席必城托人给艾曼定制了旗袍,挑了款最适合她的首饰,盘起头发,化了妆。整个人变了一个样。
席必城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的人,下巴抵在肩上,闻着她身上的味道,说着情话:“小曼,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艾曼站起来,离他有了距离,面无表情地问:“车什么时候来?”
席必城站直整了整自己衣裳,转身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还有一会儿,你先休息,来了我叫你。”
艾曼不理,在他说完话后出了门。
今天是老太太八十大寿,老的小的来得齐全。
艾曼跟在席必城后面下车,下车后自觉站在他旁边挽上他的手进去。
其实她跟这一家子人都不认识几个,毕竟也没来过几次,唯一记得的就只有他的妈妈,席晏辞的奶奶。
当年他们还在恋爱时老太太就不同意,阻挠过几次。艾曼当时年轻气盛,有股倔劲儿,回老太太的话是:我死了都要跟你儿子结婚。
后来,他们就结婚了。
老太太不满意,连带着这个儿子也不满意,所以在结婚后席必城也很少回来。艾曼现在想来,当时的席必城一定很后悔。
“妈,生日快乐。”席必城冲老太太笑了下。
老太太微微颔首,看向了旁边的艾曼。
艾曼微微扯出笑来,“生日快乐,妈。”
这次家宴还算是愉快,总比之前每次饭都每次就走了的好。
艾曼吃过晚饭后就去小阁楼里听戏去了,其实她不懂什么黄梅戏,只是为了躲避嫂嫂们叫她打牌。
台上两个主角你一句我一言,台下几个小孩闹来闹去,艾曼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席必城找到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手臂枕在头下安静的模样。
他把几个小孩叫下楼,又把唱戏的叫走,自己走了过去。
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替她理了理遮住脸的碎发,终于看清了她的脸。
女人的脸还是十几年前他们相遇的那样乖巧,但乖巧中又带有点倔强。变来变去,还是他最爱的人。
艾曼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了他,“怎么把人都叫走了?”
“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他们吵你。”说着就把人抱在自己腿上。
艾曼很顺手地揽着他脖子,反应过来后又想要松手,但已经没了机会。席必城抱着她站起来。
“去哪儿?”她问。
“回家。”
“还没结束呢?”
“你得休息了。”
车上,艾曼又睡过去了一次,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床上。
席必城人不在,外面灯还亮着,她靠着门外的灯光摸索到拖鞋,又摸索到这个房间的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整个房间都亮了。
艾曼看了一圈,才反应过来这是他们当年结婚的婚房。当时结完婚她就去美国继续深造艺术,回国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们见面都是他去找她。
还在看的时候席必城就推门进来了,一句话也不说地走在她身后,抱着她的腰。
艾曼问到他身上的味道,猜他应该是刚洗完澡。
她试图挣脱开他的手,但他却越抱越紧
薄唇吻在她的锁骨,双手开始剥她的衣服,他急不可耐。
艾曼有点怕他这个样子,急着说:“我还没洗澡。”
席必城已经剥开她的旗袍,手伸到里面去,“不洗了。”
艾曼还要推却,嘴里说着不行。
可他却不答应,牙齿咬着她的腰,舔吃她腰上的那颗痣,说:“老婆,太久没做了,给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来啦对不起晚了点
法拉利老了依旧是法拉利??
大家新春快乐,万事如意
早点睡,晚安,明天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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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