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清晨风波

孟雨晴穿着花娘的纱裙,也不忘贴身带着小鞭,此时她甩出小鞭,狠狠向妈妈抽过去,鞭子“咻”的一声落她身上,瞬间衣服破了,血线绽开。

她反手又是一鞭,结果并没有感受到熟悉的落鞭感。

一颗漂亮的小鹅卵石“啪嗒”落地,然后静静躺在一边。

她檀口微张,气愤地看向四周。

墙头上飘下来一个人,长得清秀漂亮,穿着青白色纱衣,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男是女。

来人一脸颇为好奇,开口说话,哦,是个男子。

“碰巧路过,竟然能看到这样一出不落俗套的好戏,我竟猜不出始末。天底下哪有花娘打妈妈桑的道理?不如说来让我评评理?”

孟雨晴看他衣着材质普通,也未曾在京中见过此人,斥道:“哪里来的混人!多管闲事!本小姐想打谁还轮不到你来置喙!”

她一甩鞭子,要往来人身上抽过去。

这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动起手来毫不含糊,三下两下夺了孟雨晴的鞭子,远远丢开,看她气得脸红脖子粗,乐呵呵出言挑衅:“你这花娘不学温柔小意,学什么鞭子,还耍的不伦不类,碰到真练家子就是给人平添笑料,图什么?”

孟雨晴怒火顶头,一跺脚,叫道:“爹!拿下他!本小姐定要他好看!”

旁边孟歧头疼,他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女儿,浣花楼又不是他孟府,这里的护卫不归他差遣,况且这地方不光彩,只这一个妈妈知道了尚好处理,这又来了一个身份不明武功还高强的,实在难办!

孟歧实在怒孟雨晴分不清轻重缓急,看不清利害关系,斥道:“孽女闭嘴,这半年来你给孟家惹了多少事,让为父丢了多少脸,你一点都不知道吗!”

孟雨晴一脸不可置信,从小他爹就没对她说过重话,在京学馆学业不佳也未曾受过苛责,怎么今日她受了委屈,反倒被凶了呢?

“爹,你说什么?”

两人当即对视起来,彼此眼中情绪万千,道不清说不明,孟歧眼中恨铁不成钢和气恼更多,孟雨晴眼中惊讶和委屈更多。

那男子目光在二人身上晃来晃去,一见有机会插嘴,忙道:“嗯?孟家?是哪个世家?小生游历江湖,年纪尚轻没见过什么世面,莫不是碰到哪个大官儿了不成?”

旁边妈妈听着这个男子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惊得一动不敢动,一句话也不敢说,这人怎么说也是救了她,可他说的话怎么听起来那么找死。

京城孟家只有一家,在京城孟歧走到哪不是被恭维着,被这么一个年轻人嘻皮笑脸一挤兑,老脸搁不下来,也怒了,“不懂尊卑的东西,报上名来!本官乃兵部尚书,朝廷命官,你是江湖中人又如何?本官不信你没有家眷,没有祖荫。”

男子对他话中的威胁视若未闻,学做女子惊讶的模样,以袖口掩唇,单看外表,温柔灵动,可惜一张口是清清楚楚还略低的男声,十分奇怪。

他阴阳怪气道:“哟!朝廷命官!在青楼和亲女儿还有妈妈拉扯不清的朝廷命官,要整我满门,怎么这么好笑呢!我要是你,恨不得找根麻绳吊了干净!”

孟家二人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身边还没有得力的人,没想到在京城里还能这么憋屈。

男子玩得差不多了,该办正事了。

他一抬手将这孟家二人劈晕了,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一个人扛不动两个,便回身朝身后屋顶喊了一声,“下来帮忙,两个太重。”

妈妈亲眼看见屋顶上飘下来一个人,也是看上去像女子,但身量比女子高,下来之后看了那男子一眼,一言不发,扛了孟歧往浣花楼前门去了。

另一个男子本想扛孟歧的,结果手慢了一点,他的手停在半空,“唉”了一声,只来得及看到后来人远去的背影,以及昏倒在地上的孟雨晴。

他没着急扛孟雨晴,而是先站到妈妈面前,收了轻松嬉闹的姿态,板着脸居高临下,这副模样还颇为震慑人的。

他道:“今日孟家二人从这里出去了,你这里定是要起风波的。浣花楼是京城第一青楼,背后没有人我可不信,今日若非我来,你的命定是留不住的,被孟家女欺骗结果惹祸上身还挨了鞭子,这口气要是我,我咽不下去。”

妈妈能在这么大的花楼主事,当然不是傻的,这个人绝对不只是江湖中人,他要借浣花楼背后的势力对付孟家,顿时也严肃起来,“你想拉浣花楼下水?”

男子嗤笑一声,退后两步:“好心被当成驴肝肺,不是我拉浣花楼下水,而是你浣花楼已经被孟家记挂上了,孟家小姐是你们没认出来收了当花娘的,孟家那个尚书也是你们的客人不错吧,你们的梁子原本跟我没任何关系,我还出手救你,惹了一身腥,别不识好歹。”

妈妈知道已经得罪孟家了,明显这个人知道了孟家人的身份,还不惧他们,说明他的背后也有靠山,且不惧孟家,还是不要得罪为好。

她忙脸上挂笑行礼道:“多谢公子提点,奴谢过公子救命之恩。”

“不谢!走了!你还是跟你背后的人把今日之事说一说吧,让他早做准备。”说罢,男子就颇为嫌弃地扛着孟雨晴往前门飞奔追他的同伴去了。

他的同伴放慢了脚步,像是刻意在等他,二人一前一后出了浣花楼。

花楼这种都是下午和晚上生意红火,上午冷清没什么人,但花楼外可不是这样。

生意人挣钱是起早贪黑的。

二人扛着人从浣花楼大摇大摆出来,太引人注目了。

溯京街道上每日都有人巡街,他们二人正撞上巡街的官差,见为首的挂着京兆府的腰牌,还不是普通的腰牌,看来是有一定的身份,他们二人忙一行礼,拦了巡街道:“太好了,是官人。”

为首之人见他们扛着人,不像好人,正遇拦人,结果先被拦了,便有些不明所以。

为首之人道:“这是怎么回事?”

“回官人,这二人是兵部尚书孟大人和孟二小姐,被困在浣花楼了,早上我兄弟二人路过浣花楼后面的小巷,结果听见里面起了争执还打了起来,便仗着功夫好进去拉架,结果没想到碰到了这样的大人物。孟大人还好些,倒是孟二小姐,穿着花娘的衣服,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们便出手相救了。正想给他们送回孟府,又担心孟府的人会不会为难我们纠缠不清,遇到你们就太好了。”

说着他们二人就把孟歧和孟雨晴往这为首之人身上丢,丢的不容推辞,相当干脆。

丢完他们二人就转身跑路,一边跑路一边道:“我们是江湖中人,参与不起官家的事,先走一步。”

二人轻功相当好,说完就一溜烟儿跑没影了,留那个为首的官差在晨风中凌乱。

他是认识孟尚书的,也听说过关于孟府的传闻,见孟歧是本人没错,那这个逃婚失踪的孟二小姐想来也是本人。

这烫手山芋留不得,得赶紧送回孟府去,当官真难,也是流年不利,走在路上都能碰到这种烂摊子。

于是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将孟歧和孟参商送回了孟府。

门房见是京兆府的人送了老爷和小姐回来,不敢怠慢,忙禀了夫人,徐婉莹知道了孟歧离家去了浣花楼寻欢,而孟雨晴竟然逃婚也跑去了浣花楼还当了花娘时,一时气急攻心,倒头栽了过去。

孟府忙着请大夫又折腾出了不小的动静。

也是这时,孟参商才得知的孟府出事了的消息。

她此时在映竹榭禁足,只得知了孟歧和孟雨晴都去了花楼,父女二人弄得不清不白,还把徐婉莹气晕了,更多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这份不得而知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晚上莫惜来找文约,说要请孟参商去一趟祁府。

文约说他去请一下四小姐,还请莫惜等一等。

文约如法炮制,燃了香,迷倒了那两个女暗卫,孟参商翻墙去了文约的宅子,莫惜果然还在等着。

三人趁着夜色走街蹿巷,飞快到了祁府。

这三人都不爱走正门,到祁府也是翻墙的。

祁珩正在院中游廊下候着。

他身边莫离不在,而是另外两个孟参商曾经见过且同行北上的人。

今景和平秋行礼道:“问四小姐安。”

孟参商道:“免礼。”

祁珩轻笑道:“今日孟府的事你应当听说了,想不想听听究竟发生了什么?”

孟参商见今景和平秋在这里,便猜到孟府的祸事很大可能和这二人脱不开关系,她颇感兴趣,想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和孟府有关的事情,乐意至极。”

于是他们二人便将今日早晨浣花楼后院里发生的一切都绘声绘色地讲给孟参商听。

原来那两个像极了女子的人正是今景和平秋,率先出手并挑衅的是今景,后来一言不发扛了孟歧就走的是平秋。

当初在南境惠县当小倌的还有一个叫枫晚,今日不在这里。

这三个人在南境当小倌当久了,还是对青楼花坊熟悉些,孟雨晴跑了也是他们找到的,祁珩就让他们三个在浣花楼盯着孟雨晴,免得出什么岔子。

结果盯着盯着,孟歧来了,哦哟,父女二人这是要齐聚青楼呀。

当即枫晚就回祁府回报了消息。

祁珩让他们三人借机把孟家二人在浣花楼的事情闹开,最好还能把浣花楼背后的东家拉下水,这东家他刚查到是谁,给孟家找难堪,这东家应当是乐意的。

三人在浣花楼想了一整宿,孟雨晴被关柴房,孟歧在楼中逍遥,这碰不到一块去,闹不开啊。结果大清早孟雨晴闹事,孟歧往后院跑,这不是老天上赶着给机会吗?就是可惜不是晚上,还差点热闹。

于是就有了后来的事情。

出言挑衅也是三人有私心,孟四小姐和祁府交好,他们都督又仰慕人家,他们都听说过孟家人怎么苛待四小姐的,不由替四小姐委屈,便刺激刺激了孟歧和孟雨晴,想替四小姐出一点气。

不然以他们的作风应该上来就打晕人,再威胁威胁花楼的妈妈,哪里会说那么多话。

他们又顾念着怕被人记住脸,特意拿出了在南境学的妆点本事,妆笔神奇,三人都娟秀如女子,又换了纱衣,没穿暗卫那些衣服,事情办完,更衣洗脸,也就皮肤白点,没有半分女子眉目的温柔婉约。今景和平秋现在若是站到那妈妈面前,她定然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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