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收到一条来自【乔硚桥】的组队申请。)
《江湖远》可以追踪好友,一眨眼的功夫,和这条消息一起跳出来的还有乔硚桥。
乔硚桥:“今天还打怪吗?”
晏澍没有回复,他盯着游戏界面上的乔硚桥发了会呆,直到“她”头上的气泡框消失,晏澍才点了同意。
许炳之松了一口气。
乔硚桥的操作有了大幅度提高。
以前是中规中矩的水平,现在已经可以步入高手行列了。
晏澍不动声色地瞟了眼那个流畅运作的身影。
《江湖远》以操作困难闻名。
昨晚刚开始的时候乔硚桥似乎只懂一些简单操作,晏澍能感觉到“她”一直在进步,但确实也没想到才隔了半天,“她”就已经脱胎换骨了。
晏澍收回目光,专注自己的操作。
怪不得“她”表妹会把账号托付给“她”。
照例是晏澍拿完所有奖励,但晏澍拾取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萧云行就不动了。
萧云行:“你的”
乔硚桥:“我表妹只要我每天给她做点日常任务维持活跃,多了其他东西她会生气的”
萧云行没动。
剩下的东西百利而无一害。
乔硚桥:“好吧,我表妹是被强制要求闭关深造高考了,我小姨还等着我给她戒网瘾呢,我每天为她玩的这会儿游戏都顶着极大的负罪感,可不想再助纣为虐了”
萧云行动了。
许炳之看着屏幕上捡东西的那个小人不由弯了弯眼。
但很快,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意完全消失了,嘴唇抿紧,心跳得有些紧张。
乔硚桥:“我表妹以前天天玩游戏,我小姨很焦虑,但我觉得她还好,我还有一个表弟,他才是真的让我很担心”
乔硚桥:“他比我表妹早一年高考,成绩也比我表妹好很多,可他没考”
乔硚桥:“他在高考前一晚走了,把所有人都删了个干净,像是要永远断绝关系”
乔硚桥:“一年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乔硚桥:“怎么会有人这么不负责任呢,一声不吭就走了,连句话也没留”
乔硚桥:“你说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乔硚桥:“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自毁前程,为什么要从此杳无音信”
许炳之费了很大的劲才压制住了自己想摊牌质问晏澍的冲动。
萧云行一直没说话。
许炳之好不容易平缓了呼吸,在他长久的沉默里又忍不住带着怨恨在键盘上发泄。
乔硚桥:“他的父母是不在意他,可是我呢,我对他那么好,他明明也很喜欢我,但他还是连我也不要,你说他到底是为什么?”
与此同时,萧云行也说话了。
许炳之看清他头上的默认气泡框的时候,心跳似乎停了一瞬。
全身血液仿若倒流,后怕的冷汗直冒,许炳之连呼吸都僵硬住。
萧云行:“不走他会死”
许炳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他想再说点什么,可手指瘫软一点力气也没有,他脑海里自虐地快速闪现过往,想找出哪怕一点蛛丝马迹。
萧云行:“你也要他做不喜欢的事”
许炳之混沌的大脑没能及时处理这句话,他愣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晏澍是在回答他的最后一个问题。
他咬了咬牙,害怕的、后悔的、痛苦的……许炳之所有的情绪都成了愤恨。
乔硚桥:“我是为了他好”
许炳之几乎神经症地盯着萧云行。
萧云行:“他不喜欢”
许炳之将这几个字来来回回在心里默念了很多遍,须臾,他终于有了如释重负的感觉,像迷途的孩子找到了路,天光恍然大亮的那一刻。
原来如此。
他不喜欢。
许炳之闭上眼,静静等待自己的心跳归于平稳。
乔硚桥:“我知道了,谢谢你”
乔硚桥:“你说我有幸能再见他一面的话,要怎样做他才会重新接纳我?”
晏澍觉得这个人真的很莫名其妙。
萧云行:“不知道”
许炳之笑了。
乔硚桥:“打怪吗?”
萧云行:“。”
许炳之从来没有玩游戏这么爽过,他把所有情绪都肆意宣泄在刀剑里,连骚扰晏澍的话都少了很多。
他们不用言语,自然而然就成了彼此最默契的搭档。
经久愁闷得以宣泄,许炳之从没有这样放肆开朗,大脑任由激素操控,胜利就是他的唯一渴望。
所以萧云行冷漠地留下一个“下线”就再也找不到以后,许炳之像是**被中断,无法言喻的难受。
但无可奈何,许炳之对着空荡的游戏界面笑了一下。
晏澍讨厌失控。
果然同意乔硚桥的好友申请,让生活不得不被另一个人介入的这件事,完全就是错误的。
晏澍冷漠地合上电脑。
他下午六点开始上班,往往会在四点前就结束游戏,可是今天乔硚桥的废话少了很多后,纯粹的战斗让晏澍有了一点上瘾。
以至于他完全忘了时间,突然瞟到时间已经来到16:45的时候,晏澍愣了一瞬,然后果断留下一句下线就关了电脑。
失控的代价就是会被打乱很多计划。
晏澍原本准备的精美大餐暂时搁置,被迫屈从于方便快捷。
晏澍很喜欢做饭。
将普通的食材装置出诱人的色泽模样,比单纯的好吃更让晏澍有成就感。
不过比起没能享受到精心做饭的快感,更让晏澍不爽的是他竟然再次被别人影响了情绪。
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已经有了一个人。
晏澍更不爽了。
他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空位上,全身压抑着低气,没听歌,扭头向着窗外。
公交向人烟稀薄处行驶,外景愈显荒芜,大片留白。
车窗偶尔映出晏澍微向下抿的唇角,很不高兴一样。
好在,晏澍到墓园的时间与平常并无二差,秩序回归掌控的感觉让晏澍还算满意。
“小晏来了。”彭远背着手,站在保安亭外面乐呵呵冲晏澍笑。
晏澍无视他,自顾自换衣服。
他们并没有什么工作需要交替,晏澍来了,彭远就会离开。
晏澍穿着制服,不能被帽子完全包裹的感觉让他有点不适,所以他会将配套制服的帽子努力往下压,于是他微低着头走路的时候,帽檐便成功地遮住了他的眼睛。
只是他的身材比例很好,腰劲腿长,黑色制服完全勾勒出他的优点,又不知不觉间给他增添了几分独特的韵味,尽管看不清楚脸,每个看见他的人仍会不由自主多瞟上他两眼。
这个时间点墓园的人并不多,只零星散落着几个人。
晏澍围着墓园绕了两圈。
清理来人留下食物和酒水,并为无人到访的石碑扫去灰尘。
彩霞云集,天际难以言喻的美丽。
晏澍微微仰头,战立原地久久不动,帽檐在他的眼脸上射下一片阴影,但晏澍还是能看清风来的方向。
他怀抱着一大束已经有些破败干枯的花枝,任由微凉的风拂上他的脸颊。
“今天的天气真好啊。”
晏澍转眼。
说话的人又冲他笑了笑。
“很适合散步对不对?”
略显矮胖的女人满头银丝都规矩地在脑后结成一个丸子,碎发随着风的动作轻漾,刻满风霜的褶皱因为笑容更明显,也更温暖。
晏澍收回目光,沉默地将残花丢弃。
等他再次回到保安亭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天黑以后就没有多少人会来,晏澍放心地打开了电脑。
(您收到一条来自【乔硚桥】的组队申请。)
晏澍蹙了蹙眉。
这人怎么这么闲。
(【萧云行】已拒绝您的组队申请。)
乔硚桥:“不打怪吗?”
萧云行:“。”
乔硚桥:“做任务吗?”
萧云行:“滚”
乔硚桥没滚,乔硚桥贴他更近。
乔硚桥:“你是要炼剑吗?”
晏澍讨厌喜欢猜他心思的人。
萧云行:“你管我”
许炳之看着这熟悉的三个字,不自觉笑了一下。
乔硚桥:“我还没见过炼剑呢,萧大哥带我开开眼界好不好?”
萧云行:“不好”
乔硚桥:“我求你呢?”
萧云行:“滚”
乔硚桥:“我求求你呢?”
萧云行:“滚”
乔硚桥:“我求求求你呢?”
萧云行:“闭嘴”
乔硚桥:“我闭嘴你能允许我打字吗?”
晏澍烦不胜烦,不想搭理他,点开地图,点击矿山。
乔硚桥毫不意外地紧随着出现在矿山。
乔硚桥:“你还缺白山石对吗?它的珍稀度很高,很考验运气,我运气一向不错,有我在,你一定可以挖到它的!”
晏澍有心再发一个滚,但他已经发现乔硚桥不能理解这个字的意思了,反而会蹬鼻子上脸,以为这是一个正向回应。
于是,晏澍决定无视他。
白山石在矿山底部,去到矿山底部有三种途径,黑工模式,普通模式,还有观光模式。
黑工模式不需要灵石,站在黑漆漆的破烂木梯里一卡一卡地到达矿山底部,用时稍长,时不时还需要玩家自己动手修木梯,给足了黑工体验。
普通模式需要一百灵石,是站在玻璃电梯里慢悠悠地下降,既能欣赏矿山缤纷亮眼的美景,也能很快到达矿山底部。
观光模式,顾名思义,就是坐在观光车上经由隧道开往矿山底部,最费钱,也最耗时。
晏澍穷惯了,在游戏里也精打细算,一直都是黑工模式,这次也毫不例外。
(【乔硚桥】邀请您登上她的【萧云行天下第一】号列车,快和她一起欣赏矿山原生态的多彩美景吧~)
晏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