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 10 章

"第十章

不知道,"我说,"但她说得对,跨区域的单,凭我一个人确实送不完。"

"那她说的老爷子..."

"再说吧,"我说,"先把王聋子这事处理完。"

我走到王聋子面前,他刚哭完,正傻愣愣地站着。

"给你媳妇烧套衣服,烧双鞋,"我说

王聋子听不见,但看懂了二狗写的字,点了点头。

"还有,"我补了一句,"她说床头柜第三层,有个铁盒子,里面是你们的结婚证。让你烧了,给她送去。"

王聋子听完,眼泪又下来了。

"啊啊啊!"他比划着,意思是:我不烧

"不烧也行,"我说,"她会在你梦里,天天跟你吵架。"

他愣了愣,转身就往家跑,估计是去找盒子了。

二狗看着他背影,叹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人多着呢,"我说,"我们赶尸的,就是专门送可怜人的。"

我拍了拍腰间的摄魂铃,铃铛"叮"地响了一声。

我回到老屋,把胡三娘名片往供桌上一拍,给爷爷上了三根香。

"爷爷,您老当年还搞过跨境业务?"我对着墙上那张黑白照嘀咕,照片里的老头叼着烟袋锅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倔强。这倔老头…

照片是不可能理我,但供桌上的铃铛突然"叮"了一声,算是对我问题打了个"已读不回"。

我进屋翻出爷爷留下的那卷笔记展开,纸黄得跟茶叶水一个样。在笔记中段,一行墨迹晕开的字迹写着:"白山,男,冻死于长白山林场,魂困雪窝子数十年,需走阴路,定金已收,待办。"

后面没了。

这老爷子,办事效率堪称阴间版996——只接单子不结案,搁现在能被投诉到妈都不认识。

"白山..."我念叨这名儿,总觉得耳熟,像在哪儿听过。

突然,屋外传来二狗杀猪般的叫声:"默哥!你家门槛被人氪金升级了!"

我冲出去一看,好家伙,门槛上蹲着只黄皮子,油光水滑,尾巴尖儿一撮白毛,正用爪子抓门槛,姿势像极了外卖小哥蹲那等你给好评。

黄皮子会说话,一张嘴就是东北大碴子味儿:"林家小辈儿,我家三娘让我给你带个话儿。"

"你们马家还管快递?"我乐了,"顺丰阴递?"

"啥顺不顺的,"黄皮子翻了个白眼,"我们马家讲究的是万物互联,魂魂相通。不像你们,就靠两条腿儿倒腾。"

"那是,"我反唇相讥,"您们是5G飞升,我们是2G漫游。"

黄皮子被我怼得一愣,尾巴都炸毛了:"你这小辈儿,嘴皮子比柳仙还毒!"

柳仙就是蛇仙,马家五仙里嘴最损的那个。这我知道。

"说吧,"我蹲下来跟它对视,"你家三娘又想整啥幺蛾子?"

黄皮子人立而起,前爪一拱,竟像模像样作了个揖:"白山老爷子的尸首,要在长白山鬼门崖'诈市',届时各路牛鬼蛇神都去抢。三娘说了,您要是再不动身,这单生意可就'塌房'了,您爷爷攒了一辈子的口碑,得变'沉没成本'。"

"诈市?"我皱眉,"你当这是拼夕夕砍一刀呢?"

"差不多一个意思,"黄皮子龇牙,"就是厉鬼集会,价高者得。白山老爷子生前是伐木工人,死后成了'走山魂',三十年没入土,现在成了香饽饽。有人想拿他炼魂,还有..."它顿了顿,声音压低,"还有人说,他有林场老金沟的藏宝图。"

我CPU差点干烧了:藏宝图?鬼要金子干嘛?

鬼不要,人要啊,"黄皮子贼兮兮地笑,"所以您得快,不然老爷子魂都得给榨干了。

我抄起镇魂铃就想给它一下:"你们马家消息挺灵通啊,这业务渗透做得,美团看了都流泪。"

黄皮子一个后跳躲开,尾巴尖儿晃了晃:"三娘还说了,您要是接单,她送您个'新手大礼包一个消息。

好,说吧。

'——白山老爷子当年,救过您爷爷的命。

我动作一僵,啥意思?"

"字面意思,"黄皮子得意了,"那年冬天,长白山,雪窝子。您爷爷赶尸路过,遇上雪崩,被埋了一天一夜,是白山老爷子领着林场搜救队,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后来您爷爷冻伤了腿,在林场养伤一冬,承诺老爷子,死后一定送他回湘西老家,跟他爹妈埋一块儿。"

我沉默了。

刚刚看了,爷爷留下的残页里是写了白山,以前也听他说过,说他那年冬天差点交待在东北,被个老伐木工救了命。那人原来是这个白山…

"所以这单..."我咬牙,"不接不行?"

"接不接的,您看着办,"黄皮子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一句,"但三娘让我告诉您,现在不接盘,等老爷子被炼成'工具仙'帮人找金子,您就得去东北马家总部'赎魂'——到时候就不是赶尸的钱了,得加钱。"

"加多少?"

"您这条命,"黄皮子呲溜一下钻进了柴火垛,"或者,您爷爷的铃。"

我摸了摸腰间的镇魂铃。这铃是爷爷留下的,铃舌是块虎牙骨,据说是苗疆一位大巫师的遗物。铃在人在,铃亡...人可能…还在?

二狗凑过来,小声问:"默哥,咋办?"

咋办?

我也想知道咋办。

这单活儿,接了是地狱难度,不接是社死现场。爷爷欠的债,孙子来还,这剧本狗血得能让琼瑶阿姨甘拜下风。

"收拾东西,"我咬牙,"去东北。"

"现在?"二狗惊了,"默哥,咱连装备都没准备!"

"准备个屁,"我说,"再准备,白山老爷子就得在阴间C位出道,当寻宝主播了。"

我进屋翻出爷爷留下的那件大棉袄,穿上,瞬间感觉自己从湘西小青年变成了东北那嘎达的街溜子。

镜子里的我,怎么看怎么像光头强。

二狗也换了身行头,不知从哪儿弄了顶狗皮帽子…得熊出没真人版快凑齐了。

"走着?"他问。

"走着,"我拍了拍腰间的铃,"走去东北那旮沓见识见识。

我们刚要出门,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门口站着个老太太,手里捧着个红布包。

"您是..."我疑惑。

"白山的妹妹,"老太太说

老太太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嘶哑:"林师傅,我哥...我哥他..."

她话没说完,我腰间的镇魂铃突然狂响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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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尸程序员
连载中点着了尾巴的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