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典礼上的彩带依旧飘着,NIMIQ结束表演一边和粉丝互动一边往后台走。
陈烟坐在观众席后排目送着许遥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心里反复默念着刚刚想好的歌名——“Hug me”,盘算着等会儿去找许遥一,亲口告诉她这个她想赋予那首灵感来自于她的歌曲的名字。
这时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陈烟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妈”的备注跳了两下,还有两个未接来电的标记。陈烟心里咯噔一下,跟身旁的杨姐打了声招呼:“杨姐,我出去接个电话。”
场馆外的风卷着寒意扑过来,她按下回拨键时,指尖还有些发紧。
“烟烟,你可算接了!”王滋的声音带着急惶惶的颤音,透着一丝慌乱,“你爸刚才在表舅家喝了点酒,非逞能骑摩托回来,路上没留神摔了……腿折了,现在在医院呢。我当时也坐在后面,也摔了,我俩现在行动不太方便,这大过年的又不想老麻烦亲戚朋友的,你看能不能……回来搭把手?”
电话那头混着医院的嘈杂声,陈烟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她稳了稳神,语气听起来还算是平稳:“妈,你先别慌,我现在就买票回去,天不亮我就能到,您先让大姨过来帮你一晚上。”
挂了电话,陈烟望着远处舞台方向透出的光,心里那点雀跃彻底凉了。她给许遥一发了条信息:“我爸妈骑车受伤了,我得回去几天,你照顾好自己。” 发送完,她转身往出口走,脚步匆匆,心里有些遗憾没法在今晚立刻告诉许遥一自己对于歌名的想法。
后台休息室里,许遥一正举着手机和队友拍营业照,队友们看着她调侃:“遥一今天状态绝了!等会儿庆功宴可得多喝两杯!”她笑着应着:“年度团体的团队,哪有状态不好的?今晚我请客!”
队友们发出一阵欢呼。
许遥一盘算着,正好连杨姐把陈烟带来,可以向成员们透漏一下自己的感情状况了。这样想着眼神就不由自主想往外瞟,心里还惦记着,要等庆功宴开始前,找个机会单独跟陈烟说说话,问问她愿不愿意向她的队友们公开。
手机震了一下,她点开看到陈烟的信息,脸上的笑意不自觉间已经消失。
队友凑过来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她摇摇头,却还是压不住失落,轻飘飘回了句:“没事,家里有点事。”
庆功宴开始后,许遥一端着碗坐在角落,没什么胃口。队友们聊得热络,她却有些心不在焉。
陈烟总是这样,许遥一想着。忙工作时见不着人影,备考时更是连消息都回得断断续续,现在好不容易赶上自己拿奖,她又要回老家。
她不是不理解,只是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像舞台追光没打准位置,晃得她有些慌。尤其是陈烟那永远平稳的情绪,像一层厚厚的隔音棉,把她那些想撒娇、想抱怨的话,都闷在了心里。许遥一抿了口果汁,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压下那点烦躁——她的情绪稳定,有时真的会衬得自己像关系里比较计较的那个人。
许遥一接过队友端来的酒,在心里默默琢磨:是不是自己和陈烟的生活,本来就不在一条轨道上?
陈烟赶到老家医院时,天刚刚亮,但病房里已经挤满了人。父亲躺在病床上划着手机,母亲王滋坐在床边,胳膊上缠着纱布,正指挥着大姨收拾东西,堂哥提着刚买的早餐,正往外拿着包子。
“烟烟可算回来了!”大姨一见她就迎上来,手里还端着个保温杯,“你说你这孩子,在外头忙得脚不沾地,也该顾顾家里了。后面几天我俩轮流照顾一下你爸妈,不费事的哈。”
陈烟点了点头。
好在父母伤的都不是太重,母亲有自理能力,父亲只是行走不便,陈烟每天的任务也不重,照顾照顾父母,抽空思考思考面试,一天天也就慢慢过了。
不过…她真的很讨厌和大姨碰面。
比如现在。
“对了,你那个工作…岗位工资多少啊,公务员也分层次的喂,”没等陈烟回答,大姨又凑近了些,“我邻居家那小子,跟你一样是公务员,人老实,长得也不错,要不你这两天闲着也是闲着,有空和人家见一面?”
“大姨,我不急,我才二十五。”陈烟坐在小板凳上磕着瓜子,还抽空撇了一眼老妈,害怕老妈也加入催婚阵营。
“姐你别瞎操心!”王滋却皱着眉打断大姨,“烟烟的事有我们操心,她自己也有数数。”
“我这不也是为她好吗?女孩子家,总得有个安稳归宿……”大姨不依不饶。
“安稳就非得找个你看着顺眼的?”王滋也来了脾气。
“嘿?你护什么犊子?我看你平时也没少唠叨你家小孩怎么我说两句就不行了?”大姨拍了拍大腿。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起来,嗓门越来越大,几乎已经忘我,跟在自家客厅里没两样。
陈烟坐在中间,磕着瓜子看着她俩一人一句,最终实在受不了了,感觉都被两人吵的有些耳鸣了。
她看了眼躺在床上刷着短视频没有任何表态的陈德奎,听着母亲和大姨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忽然想起许遥一——那个平时容易炸毛得像只小刺猬,却会在她怀里乖乖把脸埋进她颈窝的人,想起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时,许遥一偷偷把爆米花往她嘴里塞的安静夜晚。心里那股怀念像潮水,一下子就漫过了堤坝。
夜深了,大姨终于走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陈烟给父母掖好被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心里的思念让她想给许遥一发条信息,可是真点进对话框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些啥。
自从许遥一点明她在感情中的问题后,陈烟发现自己的问题和失控感越来越多,可是她能做的只是一再往心底压。
手机里和许遥一的对话框还停留在许遥一发的一条报备信息,她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悬,回复了许遥一的那条报备信息,最终还是没说出今天的思念。
她看着自己回复的单薄的文字,忽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自己的性格让自己对于感情,始终是学不会直白。那些想说的“想你”,难以启齿得就像藏在公文包里的私人物品,只想偷偷揣着,不想光明正大地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