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 159
因为要做笔录的人数不少，所以询问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才结束。
而在警方进行问询的同时，许欢喜则在阅读之前警方调查的案件资料。
上个月以及上上个月的儿童失踪案中，在发现失踪儿童的最后场所，警方都未能寻找到目击者，而在上周五的失踪案中，四城市警方倒是的确寻找到了目击过那三个失踪儿童的人。
第一个目击者是孩子学校外摆摊卖关东煮的摊主，据他所说，这三个孩子放学后结伴而出，站在小吃车前吃了好几串关东煮，期间他们还在聊天说笑，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样。
而第二个目击者则是孩子们住址附近的居民，四城市不大，这三个孩子都住在同一片居民楼里，平时都是结伴而行，所以久而久之，附近的居民也早就认识他们三个，偶尔还会与他们聊天。
就是在孩子们失踪的这天，一位带小孙女出来遛弯的居民就看到了他们三个，他们当时就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园里玩，一切看起来都与往日没有任何差别。
前两宗失踪案是没有目击者，这一宗失踪案倒是有目击者，然而他们的证词却除了说明这些孩子在放学后起初并无异常之外，再无其他价值。
许欢喜看着这些资料，有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而就在这时，她的电脑响起一声提示音，屏幕右下角提示有几份文件传送完毕，那正是几个小时前她安排的新笔录，看来是已经记录完成。
她正打算打开文件查看，而这时被她随手搁在桌角的手机则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来电提示，许欢喜的身体一僵，而此时在她旁边看案件卷宗的殷滢则像是有什么感应似的，立即抬起了头看向她。
许欢喜看着屏幕上的名字一时陷入犹豫，嗡嗡的震动声一刻不停地响着，在寂静的空气之中仿若带了些催促的意味，这让许欢喜的眉头越蹙越深，但却并没有促使她接电话。
而就在这时，只听见一阵脚步声，许欢喜再回过神时，手机已经落入面前的女人手中。
“你……”
许欢喜睁大眼睛，惊愕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然而殷滢这时已经利落地帮她接通了通话，手机搁在了耳边，她笑着说出一个喂字。
“蒋雪，你醒了？”
许欢喜懊恼地叹了口气，但也并没拦她。毕竟刚才没接电话，并不是因为不担心蒋雪，只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负伤的下属，现在殷滢替她接了，这在某种意义上倒是帮了她一个忙。
蒋雪现在醒了，还能自己打电话，看起来状态不错，这让许欢喜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也终于落地。
而她还没高兴多久，就听见殷滢的声音。
“你要和许处通话？”
许欢喜闻言一惊，连忙抬起两条手臂努力比划着×，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殷滢看了看她，笑着点了点头，许欢喜还以为她这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刚松了口气把手臂放下，就听到殷滢带着笑的声音。
“许处就在我旁边呢，等下。”
许欢喜：？？？
殷滢已经把手机塞到了许欢喜的手里，许欢喜抬头哀怨地看她，然而殷滢却抱着手臂耸了耸肩，意思是非要她接。
“许处，许处？”
听筒里传来蒋雪听起来还有些虚弱的声音，许欢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认命地把手机放到耳边。
“是我，你……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挺好的，虽然伤口那里还是有点儿疼，但是精神上已经完全恢复啦！”
出于愧疚，许欢喜和蒋雪通话时还有些尴尬，然而听筒对面的蒋雪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尽管由于受伤，她的声音听起来还有些虚弱，但情绪却能听出是十分的欢欣雀跃，与她在受伤前几乎别无二致。
“枪伤不是小伤，现在疼是正常的，你好好休养。”
“我听刘弛说了，您去四城市办案了，听说案子挺棘手的，抱歉，这种情况下，我没法和您一起……”
许欢喜闻言叹了口气，笑了笑说道：“你现在最需要关心的是自己的身体，案子这边不需要你担心。”
两人又说了没几句就结束了通话，挂断蒋雪的来电后，许欢喜把手机搁在一边，抬起头却正对上殷滢似笑非笑的目光。
“咳。”
许欢喜轻咳了一声，没说什么，操作着鼠标点开了那几份笔录，而这时殷滢则靠在她办公桌边，抱着手臂俯下身，贴近她的脸。
冷冷的清香随着每次呼吸沁入许欢喜的感官，她仍看着屏幕上的笔录，可突然改变的眨眼频率却出卖了她此时莫名紧张的内心。
“许欢喜，”
殷滢一改常态地喊了许欢喜的全名。
许欢喜没有父母，也没什么朋友，自从做了警察后，除了上司偶尔会称呼她本名之外，她的称呼已经彻底被职位所取代，她似乎已经很久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而殷滢似乎是个例外，她来路不明，拥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能力，而这样的她也的确从不遵循俗世的繁文缛节。她也会像其他人那样称许欢喜为许处长，可那是玩笑，是狎弄，甚至是挑衅，却偏偏不是服从。
她似乎总是在给予许欢喜一种暗示——我要比旁人更亲近你。
而最令许欢喜感到心有戚戚的却也并不是殷滢过度的自然熟，而是她对这种自然熟的不抗拒。
就像是现在，殷滢喊出了她的本名，她心头微颤，脸上尽管还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可耳朵却已机警起来，血液上涌，将她耳尖染上点点绯色。
“你的名字叫欢喜，可你什么时候能够真的欢喜起来呢？”
呼吸微微一滞，许欢喜转过脸看向殷滢，见她已经不复往日言笑晏晏，眉眼中甚至还带着些担忧。
“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并不会让你看起来弱小，开心就是开心，难过就是难过，担心要说出来，讨厌什么也可以发牢骚，甚至……”
停顿了一下，殷滢像是叹了口气。
“如果在哪一天，你发现你喜欢上了谁，这也是很正常的，不要把你的感情视作洪水猛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