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她这样质素的女人,做他的弟妇实在是可惜。

“看样子,刚才你们的谈话似乎进行得不多愉快喔!”

“哦,没什么。你大哥想请我做你们集团的御用风水师,被我拒绝了。”

“是吗?”宋思礼故作惊讶,“我大哥向来很少认可谁。你敢请他吃柠檬啊?”

“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我的确是身体欠佳、打算早日退休嘛。”

“退休?”宋思礼笑,“又没见你关掉和鸣街的铺。”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打算怎么筹集自己的退休金,我自己决定。”

“恐怕是因为家底太厚,才不爱财吧。”

陈居士回头剜了宋思礼一眼,“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帮你。现在反倒受你揶揄。”

宋思礼挨向他,似亲近的晚辈对于长辈,“你不会忍心见死不救的。其实我还想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我不是搬了新办公室的,请你帮我摆个阵,化化煞气。”

“哦?你信这些?从前你卖棺材的时候不是百无禁忌吗?”

“但是其他人信啊!你可别忘记,我现在是集团大股东身份了。”宋思礼挑眉笑。

陈居士已猜到他意思,无奈地摇了摇头,“哎!谁叫孽缘都是缘。”

万氏的奠基大礼结束之后,宋思礼选在僻静的咖啡店邀Mark见面。

Mark过来时带了一只白信封,放去桌面上。

“这么快就收大信封啦?我大哥效率又真是好高。”

“预料之中啦!”Mark是无所谓的轻松神色。

“始终是连累到你,抱歉!”

“礼少你别这样讲啦!过去这些年,你帮我一家还少吗?”

“伯母那边,我会亲自打电话同她解释的。”宋思礼说。

“不必了,真心的。是!我Mark过去是很贪钱,收几家茶礼的事也没少办。大宋生这样对我,我没什么可委屈的。”

“过去你都是为了帮你细妹医病,迫不得已。”

Mark点头笑了笑,“如今阿妹已经走了,我也没什么大的负担了。收了这封辞退信,可能反而对我来讲是个新的开始。将来我可以堂堂正正凭自己真实心意做人。”

宋思礼拿出一份文件,向Mark解释,“这份地契是给你的。”

Mark展开见是属于加拿大一块私人地皮,连忙退回,“我收不得!礼少!莫说是地契这么珍贵的礼物,就算是其他任何形式的报酬我都不打算要!这次能帮上礼少你,完全是我的福气!如果不是得你之前帮忙联络罗医生同阿妹做手术,她最后这两年的日子一定很难捱。比起你为我一家人做的,我做的又算得了什么!”

“Mark!我知道你是真心帮我。你不求回报,但我不能不给你回报!我当你是自己人的。而我为人的原则就是不要令自己人受到任何损伤。”

“当年你明明正在加拿大攻读硕士学位,毕业之后想做建筑师。是因为你细妹突然急病需人照料,你怕伯母一个人辛苦才主动退学返港帮忙。在宋氏做了这么多年业务员,我知你心中始终未放下建筑师梦。像你说的,现在你没有那么重的负担了,不如趁此机会,带伯母一同过去加拿大重新生活。顺便将当年搁置的学位读完,圆自己一个梦。”

“这块地皮原先是我私人名下的,没开发过,不是特别值钱的,但胜在面积够大。我记得伯母最希望是能生活在好似过去乡下那种空气良好、地阔天空的地方,可以多养几只狗仔,多种几棵花树。事先讲明啊,我将地契交给你之后呢,地皮就全靠你自己去规划、去打理了。将来是不是值钱?能增值多少?全靠你自己努力啦!”

大男人一个,Mark竟听得眼湿湿,不知该怎样开口道谢。

唯有说起,“礼少,你心太善,善得不似普通生意人。但是我看得出,言少是唯利是图、可以将其他事务撇往一边不顾的人。往后......请你务必多多当心!你是劲敌,他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的!”

“放心!我应付得来。”宋思礼拍拍他肩膀。

同一时间,宋思言在会所接到杂志社编辑电话。

“言少!有件事我想应该事先知会你。明早我们杂志出下一期书,封面故事是讲你细佬的妈妈当年为筹赎金应承富商伴他出游的事。”

宋思言听得心气不悦,“不是说秦爷下了封口令,你们老总不惜得罪我都必须要卖他人情吗?”

“就是这样才出奇!其实这次不只我们杂志社,其他还有几本杂志都收到消息,会在同一时间做同样的封面故事。”

“你意思是秦爷转变态度?”

“我不确定。但我相信背后一定有人推动。”

“你发给我看看。”

“不好意思言少,恕我无能为力!不是我不想,只是这次的稿是老总亲自执笔写的,内容绝对保密。如果你想知道里面具体是怎么写的,估计就只有等明早出书了。”

他说完便急急地挂断电话,令宋思言感觉异样。于是又打多了几通电话给相熟的记者,个个都好似有口难言,支支吾吾。

肯花钱又岂会找不到做事的人。最终他从一间出名缺乏传媒道德的名人周刊的记者手中买到蓝纸复本。

此时距离那本周刊出书不过只是三个钟头时间了。

不得不讲,文人手中一支笔举重若轻。明明是同样一个故事,措辞之间却可以将基调渲染得截然相反。

这篇报道中营造的绝非一位因钱不惜出卖美色的□□妈妈,而是一位苦情母亲在最绝望时被贪色的孤寒商人趁势掳掠。

文笔之煽情,似务必令每位读者为这位母亲的遭遇动情,歌颂她的伟大。

宋思言自然不买账,读完只剩讥笑。穷人的事迹总是曲折,充斥着无用的抗争。

怪不得须由富人出手将其美化。

明知是秦爷的手伸得太长,却又不得不卖他这个面子。就为这件事撕破脸皮,宋思言认为倒不至于。

他决定暂将此事撇在脑后,应朋友邀约去出海斗帆船。

香港地方逼仄,已令他放下许多爱好,但好在还有游艇会,他几乎每个礼拜去操练两次。

冬日的海风稍稍有些冷冽,夜空中星星只得寥寥几颗。宋思言最喜欢这个季节,寒凉的气温使他冷静。

他近日换了大副同两位船员,与新的团队还需磨合。他训练的强度同标准向来很高,最讨厌是落后。

出发时协作还算好,只可惜没多久已暴露缺陷。新的大副虽经验丰富,却过分追求稳妥。

“你记住,我择人不是择经验,我是择谁能帮我赢!我希望你尽快向我证明,我在临开赛前两个月换班底是值得的!”

夜晚的海流速度与白天不同,特意过来操练的船很少。

却有艘船逐渐靠近。月色清浅,仍是难辨那船的仔细模样,宋思言预感,他从前应该没见过这艘船。

等距离再近一点,他已确认,那不是这一季打算参赛的船。船上的人员不多,有道身影格外纤细修长。

原来那是个女人。身着背心加潜水长裤,露出来的肤色是船员中鲜少能见到的瓷白。

以非赛级的船来讲,那一艘行进的速度很快。尤其是在这么少船员的合力协作下,有这样的速度已是惊人。

宋思言做出手势令自己的这艘停速,他有心想认识船上那个女人。

那女人的身影越是接近,在他想象之中就越吸引。那艘船并没打算降速,终于是以晃眼就过的速度冒头而去。

但宋思言还是认出来了,那女人是商商。曾经有机会成为他的弟妇。

从前只知她样貌出众,擅于迷惑男人。今晚才见识到,原来海域也是她的战场。

等两艘船分别靠岸,宋思言又在会所见到商商。她已换上一身长裙,紫色布料光滑如丝缎,只靠两根在颈后交叉互绑的绳挂在身上。站在一旁的男随从帮她披上自己的西装外套。那抹紫色罩在黑色之中,似一株优雅的郁金香。

“商小姐。”宋思言主动走上去问候。

不知究竟她是假扮的,还是真的没能迅速地认出他来,总之商商反应了一秒,才停下来应他,“宋生。”

“没想到你竟还识得玩帆船?”

商商浅浅地看过来,“宋生似乎觉得女人不适合这项运动?”

“对普通女人来讲,确实激烈了些。”

“我不是普通女人。”

宋思言笑,“我会参加下一季的帆船赛,所以经常过来训练。”

“是吗?那祝你好运!”

她挨擦着他的肩膀走过去,听见宋思言在身后问,“如果商小姐有时间,不如下次约出来一齐?”

“我还以为比赛在即,宋生你会好忙。”

“时间是抽来应酬值得的人的。”

商商转身,“我虽说无需参赛,只是玩票性质,但我每次过来都只想集中心思赛船。宋生若是认为值得,改天倒是可以一齐喝杯酒。”

“那就当我约定商小姐你了!”

商商步出会所,宋思言却还留在原地回味她的背影。

从第一次见她已觉得可惜。她这样质素的女人,做他的弟妇实在是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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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棺定喜
连载中岁岁新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