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夜奔??下

何小雨出院那天,张远驰来送他

小家伙瘦了一圈,脸上还有几道擦伤留下的疤,但眼睛亮亮的,手里还抱着那个写生本。

他看见张远驰,忽然从姐姐身后跑出来,跑到他面前。

张远驰吓了一跳,蹲下来:“怎么了?”

何小雨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写生本翻开,翻到最新的一页,递给张远驰。

那是一幅画。

画上有六个人,站在一片荒草前。背景是歪斜的石碑,远处有月亮。

六个人的脸,画得很简单,但都能认出来。

最前面那个扎马尾的是郑小麦。

旁边那个眼睛很黑的是兰声晚。

中间那个拿着本子的是林晓。

后面那个高高壮壮的是……

张远驰指着那个人:“这是我?”

何小雨点头。

张远驰看了半天,笑了。

“画得还挺像。”

何田田走过来,看着那幅画,眼眶又红了。

“小雨画了好几天。他说,要送给哥哥姐姐们。”

郑小麦接过画,看了很久。

守护镯在腕间微微发热。

不是预警,是别的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何小雨。

“小雨,你为什么画我们?”

何小雨想了想,说:

“因为你们是亮的人。”

“亮?”

他点头,指着画上的六个人。

“都有光。”

他指指张远驰:

“哥哥的光最亮。他来找我的时候,一直亮着。”

张远驰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什么光也没有。

但何小雨说有。

那就一定有。

回去的路上,张远驰一直没说话

走到明月斋门口,他忽然停下来。

“小麦。”

郑小麦回头。

“那个老头说的……他孙女也叫小雨。”

郑小麦点头。

“你说,他孙女走的那天晚上,有没有人跑着去找她?”

郑小麦没有说话。

张远驰沉默了一会儿。

“要是有,就好了。”

他推门进去。

郑小麦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守护镯微微震了一下。

不是痛,不是冷,是一种很轻的、很暖的颤动。

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轻说了一声“谢谢”。

晚上,林晓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

“张远驰:跑者。能力:永远能跑到需要他的人面前。跑起来的时候,身上有光。只有孩子能看见。”

她合上本子,看着窗外的月亮。

那月亮,和那一晚一样圆,一样亮。

楼下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张远驰的大嗓门:

“明天几点跑?我带你们认认路,那边有个新开的早点摊,包子特别好吃!”

林晓笑了。

何田田小声说:“远驰哥,你腿还没好呢……”

“好了好了!跑两步就没事了!”

李默的声音还是那么低:“跑两步是跑两步,别又跑两小时。”

兰声晚轻轻笑了一声。

郑小麦趴在窗边,听着楼下的声音,嘴角慢慢弯起来。

月光落进来,落在她腕间的守护镯上。

那光,温温的,润润的。

楼下,张远驰还在嚷嚷:

“真的好吃!明天你们去尝尝!跑不动我给你们带回来!”

郑小麦想,这就是张远驰吧。

永远在跑。

永远在带东西回来。

永远在。

她低下头,看着窗外的城市。

那些看不见的灵脉,还在静静流淌。

那些需要被听见的声音,还在等待。

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

有一个会记的人。

有一个会看见的人。

有一个会保护的人。

还有一个会跑的人。

永远能跑到需要他的人面前的人。

窗外的月亮照进来,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他们都有光。

只有孩子能看见的光。

但郑小麦知道,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看见。

【灵脉手札·水脉分支·夜奔之篇·清灵人郑星录】

M市有子,名曰远驰。性朴讷,善跑。

初,同窗之弟坠于深坑,众人束手。远驰独奔二十里,沿城寻遍。后闻其所在,不顾险峻,缘壁而下,抱幼童以上。其时也,周身浴血,筋力将竭,而终不释手。旁观者无不动容。

吾闻此事,忽忆师祖遗言:世有异人,非必有通天彻地之能。其异在赤子之心,一念之诚。此心如灯,能照暗夜;此念若火,可燃荒原。

远驰之能,不在疾行千里,而在“必至”。凡有呼者,不论远近,不避险夷,必至其前。此能非天赋,乃心之所向。然心之所向,即是最强之力。

今观此子,与小麦诸人同行,相得益彰。或记,或见,或护,或奔。六人虽幼,其志已坚。

灯火相传,不在炬,而在燃炬之人。

是为记。

——星丁酉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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抚怨
连载中小九0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