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梧桐枝叶长得密不透风，空气里混着路边水果店西瓜清甜的气息。
别墅清晨依旧安静，安予淮轻手轻脚地避开还在沉睡的晏时珩，独自到客厅翻出账本。
纸上密密麻麻地记录着每一笔兼职补贴，距离足够独自租房、支撑日常开销的存款线，只差薄薄一截。
身后忽然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晏时珩走到他身后，双臂轻轻圈住少年的腰，青胡椒信息素温和地裹上来。
“又在算存款。” 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安予淮肩头，视线落在写满数字的纸页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我说过不用这么拼，本来就没制定违约条款，就算你想提前结束合约，我也不会拦你。”
安予淮合上账本放在桌面，温顺地转过身看向他：“但我总不能一直靠着你。”
“我不是要你依靠我。” 晏时珩抬手，指腹轻轻蹭过他泛红的耳尖，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无力，“我只是想有更多时间和你在一起。”
“可我们最开始就是交易。” 安予淮声音很轻，却格外坚定，“我喜欢你陪我的日子，但我想要一段不建立在依附之上的关系。”
这话像一根细针戳进晏时珩心底，他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宝贝，你现在有我了，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能不能别把独立看得那么理所当然。”
安予淮没有回应，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眼底藏着为难。
简单收拾完毕，安予淮换好外勤工装准备出门，晏时珩递给他一瓶柠檬水：“我晚一点回来，不用等我吃饭。”
安予淮点头接过，拎着帆布包推门走入闷热的白日。
市中心商务会所包厢开着冷气，晏时珩、齐景航、沈砚围坐在桌前，铺开完整项目落地图纸，逐条核对资金拨付、社区场地交付时间。
“西区公益站点下周就要进场装修，社工团队对接的事，还要麻烦晏总这边协调本地机构。” 齐景航指尖点在图纸标注区域，口吻专业稳妥。
晏时珩颔首应下：“我打算让安予淮所在的社区团队入驻，他们做社工多年，熟悉辖区困难群体情况，最合适。”
沈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尾轻挑，状似无意看向齐景航：“齐总倒是舍得花大把时间跟进公益配套，不像从前只盯着商业项目。”
齐景航抬眼对上他的视线，直白不避讳：“现在觉得除了生意，还有别的事值得上心。”
直白的暗示落在空气里，沈砚淡淡地移开目光装作没听懂：“别是一时新鲜，人要适当跳出舒适圈，但旧领域也不能落下。”
“是不是一时新鲜，时间久了你自然清楚。” 齐景航适时转回项目话题，不给他过多回避的机会。
散会后，助理与随行人员先行离开，会所楼下树荫清幽。
齐景航从容开口：“到饭点了，附近有家家常菜馆不错，我做东，一起吃个午饭再走？”
晏时珩与沈砚都没有推辞。
褪去会议室的严肃紧绷，饭桌之上再无工作束缚，氛围松弛又随意，从公事对接切换到了私下闲谈的状态。
起初三人只是闲聊商圈近况、公益行业的发展趋势，气氛平和融洽。几杯清茶过后，话题渐渐松散，不再局限于正事。
晏时珩语气闲散随意：“最近圈内都在传，齐总重心转了，从前只盯高回报商业项目，如今反倒偏爱深耕公益基建这种慢活。”
齐景航闻言淡淡一笑，姿态坦荡从容，没有半分遮掩闪躲：“只是突然觉得没必要一辈子困在商场博弈里。多做些实事，心里踏实。”
坐在对面的沈砚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语气里带了点惯有的调侃：“怕是不止为了踏实。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他心知齐景航与晏时珩中间隔着旧年那层渊源，便借着公益这件事话里有话，轻轻点一句，看看齐景航的反应。
饭桌间短暂安静一瞬，齐景航没有回避试探，坦然迎上沈砚的目光，声音平稳却格外认真，当着晏时珩的面，顺势直白袒露了心绪：“确实不是单纯为了公益。花时间耗在这些琐事上，大半原因是为了你。”
沈砚心头猛地一滞。他本想给齐景航挖个坑，没想到反被这个狡猾的alpha给埋了。
晏时珩靠向椅背，目光淡淡扫过对面两人。
他原以为话题会落到安予淮身上，没想到齐景航直接调转矛头，当众把心意摊给了沈砚。他没有插手旁人的情感纠葛，只敛了敛神色，安静坐在一旁观望。
“我清楚你心里的顾虑，觉得我只是一时新鲜、三分钟热度。”齐景航继续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坦荡，“我慢慢沉淀、踏实做事，一是改掉从前的毛病，二是想让你看见，我想要靠近你，从来不是一时兴起。”
沈砚指尖一顿，抬眼看向他：“大可不必。公私分开，没必要为别人改变自己的节奏。”
“改变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齐景航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坦荡又克制，“我只是不想再错过，慢慢来就好。”
看着二人之间地隐晦拉扯，晏时珩不由想起自己和安予淮的处境。
旁人的感情在坦诚与包容里逐步破冰，而他和少年，却被困在亏欠与自尊里，一步步走向疏离。
——
晏时珩赶回别墅时，屋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安予淮坐在沙发上整理福利院送来的帮扶名单，眼底带着奔波整日的疲惫。
“回来了？” 安予淮抬头看向他，“项目谈得顺利吗？”
“都敲定了，后续站点会交给你们社区社工负责。” 晏时珩接过水杯放在茶几，顺势坐在他身侧，目光落在摊开的名单上，“下周站点启动仪式，主办方给了你嘉宾名额，一起去吗？”
安予淮轻轻摇头，和上次推辞交流会时一样委婉道出难处：“最近忙，实在调不开时间，只能错过了。”
又是这样。
晏时珩心底泛起淡淡的失落，却没有再劝说，只是安静陪着他整理资料。
晚风从落地窗钻进来，掀动桌上的账本，纸上一笔笔存款数字清晰刺眼，时时刻刻提醒着他，距离少年攒够钱、随时可能抽身离开的那天越来越近了。
窗外梧桐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一室安静，两股信息素温顺交织，却始终隔着一层跨不过去的心结。
分手倒计时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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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