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华浓那样说话,起初只是想让李琰知道不被信任是什么感觉,可是说着说着,她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了。
搬家折腾了许久,她也累了,所以强迫自己不去胡思乱想,想熄了灯早些休息,谁知刚一进门,就突然发现有一个人坐在屋里,她刚要喊人捉贼,又发现这个人极为坦荡,就像是坐在自己家一样自在,反而是她,搬过来才不久,没有习惯,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卓公子,怎么是你?”
卓公子不紧不慢,“当初不是说好了吗?太子有一天背叛了你,你可以跟我走。”
唐华浓几乎都要忘了这件事,就算她真有此心,可卓公子根本没留下任何时间地点,她只会当那是一句感慨,谁知道此人神出鬼没,偏偏时间还太过恰好,居然能闯到这里来。
他行事神秘,远比她想象的复杂,而且来去无踪,让人完全猜不透身份,可偏偏就是这个太过恰好的时间,唐华浓之前想不明白的事,反而渐渐变得清晰了。
她抬眼看他:“这些事都是你安排的?”
她甚至没有细说,卓公子就已经大方承认了:“你不是很讨厌她吗,我帮你打她一顿,替你解气。”
唐华浓强迫自己冷静:“我是不喜欢她,但也不用你多此一举。你觉得我现在的样子算是高兴吗?”
卓公子看起来真的在认真读她的表情,笑了起来:“你现在不高兴没关系,只要你能说得出做什么事能让你高兴,我立刻就去办。”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倒是有一堆问题想不明白,不知阁下能否赏脸解惑?”
卓公子今天的心情看起来很好,“自然,你问就是。”
“你和邢若吟,是不是早就认识?”
唐华浓话虽出口,但心里也不是很确定,卓公子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否认。她见状连忙追问:“几时认识,怎么认识的?”
卓公子笑得更大声了,“华浓不必如此咄咄逼人,我可看不上那样小家子气,只会装模作样的女人。她怎么比得上你?有些人住金屋穿华服,仍然上不得台面,你不一样。就算虎落平阳,也掩不住你的气派。”
他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珍宝:“李琰定然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他虽然是凤子龙孙,但有那样一个亲娘,骨子还是流着一半低贱的血,做事小心翼翼,瞻前顾后,就连挑女人的时候都是这种做派。他或许对那个表妹并不完全满意,但邢若吟那样无依无靠的女人,对他来说确实是最安全的。”
他一字一句的分析着:“正因如此,他会一直误会你。李琰垂涎你的美色,又忌惮你的身世,所以给你下那样的猛药,满足了自己,又没了后顾之忧,真是高招啊。”
他的话说得直白又难听,唐华浓眉头也跟着越皱越深,这些话既然听到了她耳朵里,就不可能一点不往心里去,这个男人非常古怪,她起初以为卓公子好像什么都知道,可他刚刚一说出这种话,反而很多事情都对不上了。他这样算计她和李琰,她不得不怀疑,就连救她的事都不单纯。
卓公子把手放到唇边,示意她噤声,自己又压低声音道:“你听,外面有人来了。”他又听了一会儿,随后嗤笑:“应该就是你那位殿下吧,这才几日不见就来找了?真是一往情深啊。”
唐华浓没理他,心中暗自思量起来,李琰一向冷静谨慎,但是每次提到卓公子,他也会变得暴躁易怒,这种时候如果被他撞见,事情又要说不清了,她只好走到窗前轻轻敲窗,轻声唤了句:
“疏影。”
疏影听到动静走过来,刚要往门那边走,唐华浓就叫住了她。
“你不用进来,如果殿下来了,你把他给我拦住,无论说什么都不能让他进来。”
疏影不太明白,但也没有多问,只是照做。等她走到院中的时候,居然看见太子避开大门,直接翻墙而入。
他动作非常敏捷,几乎是一闪而过,若不是她刻意留心,亲眼所见,是绝对察觉不了的。
李琰走到院里,目光看向主屋的方向,那里好像有说话的声音,又好像没有。
灯火影影绰绰,他隐约看见屏风后面有多余的影子,可是烛火一晃,又分不清是人影还是烛台。
李琰不知道是否算是疑心生暗鬼,想要再走到近处去看,谁知没走几步就被人叫住。
按说这是他自己家,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可他毕竟年纪不小了,这样做事也算不得体面,被这么看见还是有些奇怪。
疏影皱着眉头:“太子妃不是和您说好了吗,殿下为何还要漏夜前来?”
李琰脑袋一热就过来了,根本没想后果,疏影突然一问,还真把他问住了。
如果如实相告,又没有证据,唐华浓如果知道了自己相信邢若吟污蔑她的话,必定会生气。如果说是想她了,唐华浓也定会说请以大局为重,不会见他。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反而是疏影先开口,她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殿下向来公正,不会刻意偏心,如果要查明真相,自然也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能够出其不意,自然效果更好。”
她说完干脆让开了路:“您若是当真疑心什么,大可自己去看,看看究竟是谁在您面前身后两副面孔,太子妃自会明白您的良苦用心。”
“我不是怀疑,只是担心她……”李琰想要解释,又觉得越说越乱,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冷静一下为好。
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摇摇头黯然离去。
等了一会儿,外面恢复了安静,卓公子才再度开口,“他走了。华浓临危不乱,真是堪当大任。”
唐华浓起初认识他时,觉得此人温文尔雅,可是到了此时此刻,他突然变得极具侵略性,暗潮汹涌,让人觉得非常危险。
“你想干什么?”
卓公子笑道:“长夜寂寞,你的夫君在邢若吟那里干什么,我们就可以干什么。”
唐华浓不去理他,“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
卓公子仍然避而不答:“这件事有那么重要吗?”
见唐华浓不依不饶,卓公子才终于开口:“在青州就见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女孩,我看她过得太穷酸,爹不疼娘不爱的,还受姐妹欺负,好心帮衬了一次。不料邢若吟此人很是上道,抓住机会巴结我,后来宫里找人查访她,我才发现这个女人居然是李琰的表妹,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原本在笑,可说着说着,又变得有些咬牙切齿:“那个贱人本来对我万般讨好,后来遇到了李琰,自以为攀上高枝了,立刻变了心,事情完全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她本身就是顺带的,后来我遇见了你,她就更没用处了,在与不在,都无碍我的计划。”
他答得很快,不加思索又心不在焉.。
“怎么样,满意了吗?这种货色,远远比不上你,何必一直对她如此执着?”
唐华浓突然发现很多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面具后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她不能自乱阵脚。
“公子似乎出身不凡,你只告诉别人你姓卓,你的名字到底是什么?”
“看来华浓还是在乎我的身份,罢了,告诉你也无妨。旁人称我卓公子,但我其实并不姓卓。我的姓氏是李,单名一个琢字。本朝的第一位太子,杨皇后的亲生骨肉。”
面前这个男人虽然疯疯癫癫的,但唐华浓完全无法怀疑他说的话,早觉得他的行为举止有很多异常,之前那些想不明白的是,此时此刻反而对上了。
她听到李琢冰冷的声音:“你本该是我的人,这里的一切都该是我的,是他抢了我的东西。为什么会这样?我重病缠身时,他大摆宴饮。从朝中众臣,到那些闺阁女子,为何对他趋之若鹜,对我则避之如蛇蝎?”
他一点一点靠近,伸出双手按住唐华浓的肩膀:“李琰好像非常喜欢你,那个女人刚进东宫他就视而不见,我把她打成那样,也不见他多心疼,反而是华浓你。”李琢笑了起来,“像李琰这种人,如果知道他的爱妃背着他和其他男人深夜幽会,他定然会被气得发疯。”
李琢觉得一切尽在掌握,整个人非常放松,靠得很近。唐华浓趁他不备,突然将他的面具掀开。
她明明摘的只是一张面具,真的动手时,居然把他整头的头发也扯下来了。他是如此的枯槁虚弱,不知道突然从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慌忙躲避间,他鼻子和嘴的轮廓都变得非常模糊。可没等唐华浓仔细看清,李琢就突然变得异常激动,如发疯一般扯住她的头发,按着她的头不许她看。
唐华浓吃痛,想要喊人,她实在后悔,不该把所有人都支走,可她隐隐约约,又好像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她心里暗自祈求着,只要能帮她一把,无论是谁也好,她想做些什么掩盖住那些声音,而李琢虽然激动,但显然也发现了,不等唐华浓叫出声来,立刻就不管不顾地松开了抓她的手,落荒而逃。
唐华浓措手不及,摔在地上,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隔日李琰下朝回家,看见宫业被人领着,匆匆向东边的院子赶去。他之前答应过唐华浓,如果信不过其他的太医,就找自己愿意相信的来。宫业虽然为人优柔,但医者仁心,医术也确实精湛,加上他们两家已经结亲,自然是风雨同舟的一家人。
可宫业此刻神情凝重,脚步匆忙,看得人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李琰朝那个方向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朝越公公问出口:“太子妃有什么不妥吗?”
越公公也跟着他看过去,语气慢条斯理:“听说是昨晚摔倒了。”
李琰眉头皱起:“严重吗?”
越公公缓缓摇头,也不知道是说不严重,还是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李琰正要过去看望,又被他拦下。
“东宫最近接二连三的发生血光之灾,实在不详,殿下还是回避为好。”
李琰无奈,越公公年纪大了,有很多自以为是的讲究和道理,尤其忌讳这些。他说多少次也说不通,加上越公公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老人,一切也都是为了他好,总要留些情面。
他只好耐着性子问:“你也觉得邢良娣的事是太子妃做的?”
越公公没有直说,反而问道:“殿下不知道是否听说过,太子妃不久前从宫里带回来一个叫娉婷的宫女。”
这件事李琰听说是听说过,只是根本没上心,这件事本来就奇怪,不知道怎么又扯上宫女了。
“她怎么了?”
越公公答道:“如果论容貌,自然是比不上太子妃,不过她是个胡姬,男人们看到这个模样总觉得新鲜。在宫里的时候非常不检点,因为勾引陛下,被赵昭仪罚过。她前一阵子也受了伤,伤口和邢良娣一模一样。”
李琰听到赵昭仪,好像能明白唐华浓为何要帮这个叫娉婷的宫女,可她居然也受了伤,“既然太子妃这么忌惮她,为什么还要把她带回来?”
越公公摇头:“这个老奴就不知道了。只是太子妃带回来的人,除了她自己没人敢动。在后宫里,妃嫔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不稀奇,争风吃醋更是司空见惯。老奴曾在宫中帮皇后娘娘操持选秀,世家小姐见得多了,帝后面前彬彬有礼,对待宫女太监也毫无架子。可那些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而已,她们表面上是这样,私下里可就未必了。”
“日久见人心,殿下与她朝夕相处,总会察觉端倪。太子妃是富家千金,有些脾气,为人刁蛮骄纵一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万事都要有个底线,无论如何也不能出手伤人,更不该为了出气私下用刑,戕害妃嫔,这是在太过分了。”
李琰问道:“娉婷在哪?她怎么说?”
越公公直摇头:“她遍体鳞伤,已经昏迷不醒了。原本太子妃自请去东苑居住,老奴本以为她心有悔意,可是如今看来,事情并非如此。”
越公公的意思,以为唐华浓是故意装病,李琰顺着他的话去想,觉得更奇怪了。昨天唐华浓还不见他。怎么会第二天就改了主意?总不会就连他撞见宫太医也不是恰巧……
难道是他会错了意?要是疏影故意说反话,听起来明明也不像。
李琰已经觉得他分不清真假了,可是无论如何,都要给越公公和皇后面子,他如坐针毡的过了数个时辰,总觉得哪里不对。如果是假的他该去看,如果是真的,他就更该去了。唐华浓本来就不高兴,知道自己不去看她,对他就更失望了。
李琰本来打算悄悄去看一眼,可是一进大门就察觉不对劲了。
他一开始听到唐华浓摔倒,顺理成章的以为是摔到了腿,可等他赶到东苑时,才发现唐华浓居然是摔到了头,倒在床上昏迷不醒。
这窄小的屋子里乱作一团,纱布上沾着血,妆台上的污迹都没清理干净
唐华浓显然是流了好多血,宫业赶到的时间有些晚,万幸还是止住了,不会有性命之忧。
李琰越想越觉得生气,他也无暇去细究是谁的过错,厉声呵斥道:“晚上受的伤,为何隔天早晨才来看病?你们怎么当的差?”
暗香听到这话也来了气:“殿下怎得这般冤枉人?这是我们自家小姐,我们担心不比任何人少。可您也不想想,魏嬷嬷奉了皇后的命,府里的太医全在良娣那里,她身上伤得不明不白,本来就攀扯我们,这事到现在还糊里糊涂的,如今再出了什么岔子,说是我们无事生非耽误了她治病,这罪名真就坐实了。那些人可真奇怪,要来早就来了,偏偏选了这么个好时候来。”
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是吵架的时候,宫业忙劝道:“殿下可知,太子妃这样的伤口,实在不像是自己摔的,反而像是被人推倒或者扭打之后产生的。听疏影她们说,昨夜好像听到有贼人闯入,好在她们发现的早,太子妃身上也只有这一处伤口,贼人也是听到动静后就逃了。”
李琰懊恼不已,唐华浓突然搬过来,东苑本就防备不足,可他昨晚明明就察觉不对,人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居然都没进去看看,还在他眼皮底下发生这样的事。
他本来慌乱之下未觉得,算算时间,唐华浓昨晚晕过去到现在就一直未醒。
暗香没好气道:“依我看,如今这样还算好的。毕竟小姐姑且算是清白,反而是殿下你,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风声,半夜三更的,来了又走,时间还这么巧,幸亏没看见自己想看见的。若是看见了,怕是更说不清了。”
她要是不提这个,李琰险些没想起来,此事太过蹊跷,邢若吟定然是知道什么,不然她绝不会在这个时机刻意提起,而自己鬼使神差还听进去了,心里也真的有了怀疑。
宫业守在一旁,李琰一直期盼他能说出些让人安心的话,可是等来等去,耳边响起了另一个人声音。
时间到了中午,芙蓉苑来了宫女,说邢良娣请太子殿下过去用膳。
李琰何尝不是一肚子气,“我不去,你把她叫过来,我有话问她。”
宫业只好继续劝:“还请殿下移驾吧。太子妃如今需要安静,如果她醒了,微臣定会立刻派人告知的。”
暗香也说:“宫太医说得对,如果小姐醒着,也不愿意那个女人跑到这里来。”
李琰的脸色极差,被说到这个份上,他也只能走了,暗香还要追上去说话,疏影刚要提醒她别太过分了,她已经跑过去了。
“不管殿下信不信,奴婢都有话要说。和外人有勾结的不是我家小姐,正是殿下的表妹。太子妃在报恩寺遇袭之后,曾把我赶出唐府,我无处可去之时,邢良娣好巧不巧出现 逼问我唐府诸事,我不愿说,她便找了许多流氓无赖欲辱我清白,幸亏我家小姐和公子信得过我,才没让这个女人得逞。”
李琰眉头紧锁:“你们早就察觉了不对,为何没人告诉我?”
暗香张口欲言,李琰又抬手制止了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为什么,唐华浓已经把原因清清楚楚告诉过他了。她们没有证据,因为及时规避了危险,也没有人真正受到伤害,就算有,看在杨皇后和已故太子生母的面子上也会大事化小,归根结底,他在唐华浓眼中仍然只是太子,不是她的丈夫,比起让他帮忙,她更愿意自己保护自己。
不用暗香说,他已经足够厌恶自己,“我知道了,你们照顾好她。”
等他赶过去之后,芙蓉苑已经摆好了菜,李琰看着那满桌的碗碟,一点食欲都没有。他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冷静,进门的时候看到一屋子守着伺候的人,实在忍不住自己的烦躁,看到邢若吟之后,更是半点耐心都没有,质问道:“你昨天对着我胡言乱语,之后又把府里的太医全都叫走,到底是何居心?”
邢若吟原本面上带笑,听到这话也紧跟着消失无踪:“臣妾早就说过身上的伤没什么大碍,把太医全请来这里守着,也都是皇后和魏嬷嬷的意思。”
她只是在陈述事实,听着像是在拿皇后压人,魏嬷嬷连忙告诉邢若吟:“听说昨夜太子妃的住处闯入了歹人,头上受了伤。”
这件事李琰越听越烦,看到魏嬷嬷就更烦了。
看在杨皇后的份上,他会给足了她体面,但是以他现在的心情,再体面也体面不到哪里去了,“你出去。”
魏嬷嬷本来有满腹的道理,可当她看到太子真的生气时,又变得一句话也不敢说。
邢若吟也有些意外,但仍然保持着冷静:“太子妃不会无故受伤,她结识江湖中人是真,下人们也确实看见了人影,如何就是胡言了?”
李琰一直没有说话,邢若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表哥怀疑我吗?我一介孤女,就算有心,哪有那么大本事请得动那么多人,反而是唐大小姐财大气粗,设计些意外,暗中勾结些什么人都不是难事。表哥身份贵重,一向处事公正,不会无缘无故给别人定罪,既然这样,证据何在?”
“你一向心细,我反复查探,找不到确切的证据。如你所说,我是国之储君,在自己的后宅处置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需要证据吗?”
“表哥怎能这样怀疑我?臣妾不管是从前在家,还是来到雍城之后,除了表哥,根本不认识其他男人,反而是她,家里哥哥弟弟一大堆,还总喜欢出门认识些这个那个的。”
李琰这才抬眼看她:“从报恩寺到西林园,那些来路不明的人和药,都绝不是凭你一人之力就可以做到的,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和什么人勾结在一起?”
邢若吟还是一口咬定:“没做过的事为何要说?表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李琰的声音很冷静:“我见过很多被冤枉的人,被调查的时候,他们会觉得茫然无措,查案的人会渐渐发现很多似是而非的问题,至于嫌疑,往往是一点点排除的。而不是像你这样,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从一开始就摘得清楚干净,理直气壮的问别人有没有证据。”
邢若吟不敢置信:“既然殿下心中坚信,已经给我定罪了。若吟再说千言万语也是徒劳。这样侮辱人,为何不直接杀了我?”
李琰看着她冷笑:“你以为你的命值什么?杀你又有何用?华浓从昨夜至今一直昏迷不醒,如果你的死能让她好起来,我早就杀你一千次了。”
邢若吟不可置信,气急反笑:“表哥是真喜欢她啊……那个女人就那么好吗?你总是这样……你的雄心大业呢?”
“把她关起来。”李琰胸口发赌,不愿再说,甚至有些头晕目眩起来,他昏昏沉沉走出屋去,可连自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