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红丝线

海风吹得男人的刘海稀乱,树叶在枝头摇曳,掀起一层又一层海浪。

海鸥将利爪伸入海中,准确无误的叼起一条活泼乱动的海鱼,随意飞到一块石头上礁石上享用美食。

黑色的奥迪前盖上摆着几瓶洋酒,男人一杯接着一杯的饮下肚喝了个烂醉。

酒精起的副作用迫使他的脸色从苍白到红润,像是给他上了一层保护膜,掩盖住疲惫的身躯。大衣口袋中叮叮咣咣,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这一条路上没什么车流,只有亮着的路灯陪着他等待明天的到来,渐渐的灯光也熄灭了,迎来了一束更强的光。

“你好,请问……”

严桦掩面以为自己还是在做梦,身体控制不住的朝声音来源靠的更近了些,最后被陌生的人稳稳地接住。感觉有些熟悉是什么鬼。

那人站得很稳,似乎靠着路灯,看不太见,微光照在他的侧脸。描绘出一副清秀的脸庞,好熟悉……

“你好,我们在哪见过吗……”

是再见呢。

医院的消毒水味很刺鼻,机器发出滴答滴答的响声,严桦只觉得有股清凉的液体划过静脉,这也唤醒了他的意识。

“先生,你醒了?”

他现在……在医院?

严桦极力的想撑起身体,可无奈身体虚弱只能躺下,一股恐惧感随即笼罩全身这让他很不适,有点呼吸不过来。

陪床的人见他想起身,搀扶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使他背靠着床头。严桦不知道这是不是梦,觉得是病又犯了,他怎么可能在医院。

“你好,我叫傅柚梦,我从海边捡到了你把你带到这的别害怕我不是好人。”

是不是坏人吧?这人怎么傻傻的。严桦放松了些,背也挺直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人。傅柚梦……

是他?

“患者患有中度抑郁,长期的抑郁使他陷入了无数个不同的梦,让他产生了很多错觉的同时也是让他自我疗愈的过程。所以他说她觉得你好很熟悉,认识你,很可能是因为他在梦里就认识过你。”

医生推了推眼镜,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准确来说是一位昏迷的男人

男人面容清俊,手指还轻微地动弹了下,又没了反应。一旁的陪护少年不动声色着看着床上的那位,手还扶着床杆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听完医生说的后一脸懵,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而这个人为什么认识自己呢。

在被床上男人死死拽住的那一刻,傅柚梦的脑子还是空白状态,听不到周遭的声音只有胸腔快速跳动的心跳能证明他还活着。

“你真的是吗梦梦?”

“你真的是?这是真的,没有错!我能分得清的,我能分得清,你就是我的梦梦……”

“先生,请你自重!”他大惊失色,将严桦的手拍开,摇铃喊来了护士。

几名护士和医生合力将他按住,并打了一针镇定剂。

这次男人情绪平缓的躺下了。

“我原以为……”

“你会记得我的……小梦。”

一切归于平静之后,傅柚梦呆坐在椅子上,听着医生的医嘱,边给孙雾发消息。

“病人刚醒,情绪失控是正常的,不用害怕。”

【梦梦:你什么时候到?他已经醒了,我等会儿还要回去加班,麻烦你了。】

【可爱雾:快到了,在楼下。是B区401病房对吗?好啦,你就不要担心其他的啦,我给你请过假了,好好再休息一天吧。】

【梦梦:老板没说什么?】

【可爱雾:这家公司都是我家开的,是我大还是你老板大啊,我说的算乖宝。】

傅柚梦松了口气,耽误了两天时间照护床上的病人,身体很疲惫感觉现在碰到床就可以秒睡。

脚步声靠近,是孙雾。

“还好嘛,环境还不错,哦对刚才怎么见一堆医生护士从你这出去啊。”

“他刚才醒了,但是……”

“严桦?!”

孙雾的声音很大,隔壁病房的咳嗽声加重,一位巡逻护士敲了敲门提醒他小点声这里是医院。他当然知道,急忙捂住嘴保证自己不会再叫这么大声。

护士就走出去了。

傅柚梦抬眼看去,是孙雾震惊掉下巴的表情,感觉好滑稽。他知道,孙雾刚才喊的是床上人的名字,因为捡到他时口袋里面除了掉出几枚金属硬币还有一张名片。

严桦,南心集团现任CEO,严家独子。被外界名为商业天才的人物,从小就鼎鼎有名,是家族的骄傲。

“你也认识?”他问道。

“当然!他可是严立国那老头子的儿子,我伯母亲哥生的!”

傅柚梦没有怎么料到,但细想这样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孙雾是B市有名的孙家唯一的独孙,富二代圈子里面的点子王,从小就有人围着转,和严桦这种人认识不难。只不过还是亲戚,也只可能是商业联姻了。

他没猜错,孙雾继续说道。

“但是我伯母和我家只是商业联姻……那个南心集团的创始人严立国,也就是严桦的父亲和我父亲可是世交!这么说我和他还是发小竹马呢。”他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眼睛看向傅柚梦。

孙雾靠近病床伸手去探严桦的鼻息,收回手长长的舒了口气说:“没死就行,天天作死不知道哪天就真作死了,蠢货。”

他也只敢在背后说,不然严桦会告诉他有他好果子吃的。

傅柚梦不能理解这算不算是相爱相杀的一家人呢,看来是的。

因为孙雾跑到一旁还给严桦削了一个苹果,摆在床边。

这时沉睡中的严桦眉头紧锁,嘴巴却必得紧紧的,像是在经历什么痛苦和艰难。

“他没什么事的,就只是昏迷了。”

“我当然知道,不过……”

他心里有事啊。

傅柚梦轻笑像是没听到,毫不在意的拿起水果刀放回原处,又给床上人下坠的被子拉了拉,拉到肩膀处就收回手。

孙雾看不得他这样直接想摊牌来说,却又被傅柚梦截胡。

“他是……心理上有问题吗?”

他昨天给严桦身体时抓起他手腕玩到了——几条淡去不少的伤疤,新的旧的排列在一起,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是什么。傅柚梦以前也这么做过,只不过后面觉得这样没什么必要,不能让自己快乐,反而被老师发现了还会要强制带去看病花钱,太不划算了。

孙雾装作轻描淡写的回应道:“算是,抑郁症。”

那这么说自己猜对了。

傅柚梦点点头,拿起一只昨天在楼下老奶奶那买来的橘子扔给他一个,自己也剥了一个。好咬了一口,果粒在嘴里绽开,汁水粘上黏膜壁,酸了一激灵。

对面的孙雾眉头皱起,将橘子吐了出来,用手扇了扇吐出的舌头试图缓解。

“呸,好酸!”

“孙少爷头一次吃吗?不习惯也正常。”傅柚梦调侃他。

孙雾避开这个话题,问他在哪里捡到严桦的。

“这个啊……听我慢慢讲。”

“我昨天晚上去一个人比较少的沙滩边散步,碰巧遇见她他在那喝酒。本来是没想去你一条道的,那边路灯都不怎么亮,我还得打个手电筒走。但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就不听使唤,还是去了。就见他摇摇晃晃的躺在车前盖上,我以为他要死了呢就……”

听完来龙去脉孙雾鄙夷的瞅了一眼严桦。

傅柚梦会意,说:“他擦过身体了,我给他换了身衣服的,不臭。”

“这个鬼也是真好命哈。”

【你不是也被我救过吗?说自己呢?】

傅柚梦想了想当时的场景还是有点后怕,要是他当天真的没有经过那一条路那严桦会不会真的会喝死呢。虽然都是些低度数的酒,但毕竟身体……

都起了一片红疹了,手好冰。

担忧的心情陡然上升,他靠近床边了些,就差上床碰着他的脸问他还难不难受了。

孙雾很快就阻止他这样的想法。

“唉!你怎么这么担心他?”

你生病我也会担心你的好吗?

“我碰见的我总得负责到底好吗?他家属都没有,只有我……”

这么一说,孙雾才想起严家父母早就远赴重洋抛弃家业度假去了,离回来还有一年之久呢。

【还是傻傻的,真像小小的蜉蝣。】

“你不是说今天陪我一起去植物园写生的吗?我的素材啊!”

“那他……”

“就让他自生自灭吧,死不了!”

床上人的手攥紧了被角,青筋暴起。可两人都没有发现。

“这不好吧……”

“去这不和吧好吧?好我们走吧!”

两人在病房争执不清,谁也不让谁。

“你都不知道,他这样的事件的好几次了,没事!”

【有事。】

他一直都这样熬过来的啊?

傅柚梦还在犹豫要不要和孙雾去,想了想还是和孙雾说好,他去,但是得让一个人来照护严桦。

“这不好吧,可以,我叫我家管家来,保证没事!”

敷傅柚梦放了心,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从右侧口袋拿出一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乌龟放在了严桦手心,一张纸条放在了他绳头下边。

随后便跟着孙雾出了病房。

严桦:那我真的谢谢你哈。

孙雾:不谢,都好兄弟讲啥呢……[狗头叼玫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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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红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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蜉蝣梦
连载中燃生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