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我……”
李执玉刚想说话,却看到一道光从袖中飞出,准确无误地落在观静的面前,随即对着她拳打脚踢,嘴里还骂骂咧咧,“就是你抢走了我的灵根,你把它还给我!!”
观静皱眉,只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七毛的额头,便直接让他毫无还手之力。
“啧啧啧,还真是你这只小竹妖。”
李执玉挑眉,听这意思,她认识它?
七毛气急败坏,“你快把它还给我!!!”
观静倒也不急,心存想要逗他的心思,微微俯身,慢条斯理道,“想来,你也忘了,当初拿了我的什么东西了?”
七毛一噎。
仔细看着观静那张脸,皱着眉在脑海中想着当初发生的事,可他怎么想,也没记起来他拿了她什么东西。
他当时灵根离体,还没来得及将它召回便已经丢了,最后见到的,就是观静。
“没记起来?我帮你!”
观静话落,抬起右手,朝他的眉心打去。
李执玉刚想开口阻止,却见七毛已经惊呼一声往后躺在了地上,他只觉眉心一道刺痛,一些记忆便从脑海中席卷而来。
竹林,修士,灵根。
他眉头紧皱,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即恍然抬头,看向了观静。
“是你!”
“原来当初那个人,竟然是你!”
李执玉满脸疑惑,两个人在打什么哑谜吗?
观静面无表情,朝他伸手,“你先将我的东西还回来,我再将你的灵根还给你。”
七毛拍了拍脑袋,没有立刻应声,“我要找一找,你等等。”
观静也不急,揣着双手点头,“好啊,你慢慢找,要不要还回去一趟?”
七毛错愕,他没想到她竟然这么了解他,“好啊好啊,我也忘了那个东西在哪儿了,你能送我回去吗?”
女子冷哼,讽声漫漫,“还真是一个骗人的竹妖。”
见她没有半分回头,七毛立刻慌了,摇身一变,从小小少年模样,忽然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模样,讨好似地往观静追去。
“我错了,我将那个东西还给你,你把灵根还给我行吗?”
说完,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李执玉瞪大双眼,接过了蚩灵递过来的花生米,“没想到他们不但认识,七毛还是这种模样。”
蚩灵也忍不住感叹,“没想到小妖变成这样还挺俊秀的。”
不对,这是重点吗?
观静在听到扑通一声后就停下了脚步,但没有回头,她立在原地,脊背挺直,沉默了良久,才缓缓抬手,掌心出现了一个发着光的东西,朝他送去。
“还你了,我那东西不要了,你自行销毁。”
说完,毫不犹豫地回了屋子。
七毛小心翼翼地接过灵根,将它重新种回身体里时,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着光,眼睛都亮了不少。
他阖上双眼,任由灵气在体内运转,打通各路筋脉,舒服,畅通,一切随之而来。
他的体型,却也稳固在成年男子的形态,没有变化。
见他灵气稳定,李执玉这才拍了拍手走上前来,围着他转了一圈,“没想到啊,七毛竟然长成大人了。”
七毛睁开双眼,嘿嘿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对着李执玉拱了拱手,“多谢你帮我寻回灵根,如今我终于能够继续修炼了。”
李执玉摆了摆手,“客气,只是你拿了观静师姐的什么东西?”
蚩灵也有些好奇,“对啊,怎么你们俩提及都隐瞒的很。”
七毛刚想说话,却听到身后的屋子里,传来观静不咸不淡地威胁声,“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七毛瞬间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放心吧,它应该落在我竹林老家了,我回去就将它销毁。”
屋内这才恢复原本的寂静。
这么一遭,李执玉更加好奇了,可七毛仍旧不说,他也没有办法。
“好吧好吧,那你赶紧回去吧,再待在这要是被十境以上的修士认出来,你就惨了。”
七毛点头,又朝他们拱了拱手,感激地道了谢,这才离开。
“若无事,可来竹林多玩玩。”
李执玉摆手,“好。”其实并不会去,毕竟那是新弟子考核之处,早已设下了结界。
蚩灵嘀咕道,“没想到观静师姐与他还有这段往事。”
观静师姐这般冷的人物,就连她这么活泼的人,进了清秋山也没跟她说上几句话。今天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虽然有些古怪。
“不管了,小爷我要回去了。”
李执玉生了个懒腰,今天也算是做了个好事,他心情不错。
回到山上,他刚想推开院门,却莫名察觉到一股古怪的气息,说不上来哪里古怪,只觉得这周围的一切,好像和他离开的时候并不一样。
似乎。
多了一件东西。
他停下脚步,收回推门的动作,看向了右侧的一颗梅树,如今虽为冬季,可这梅花长得也太好了点。
而且,宿无相这山上,之前并没有梅树。
“无生!”
几乎是瞬息之间,无生剑飞出,停在他的手上,对着那颗梅树,毫不留情地劈了下去。
砰——
巨响之后,伴随着哗哗落叶,像有生命一般,密密麻麻地朝他身上席卷而去。
李执玉后退了一步,瞪大双眼刚想结阵,却见蓝光清透,洗尘一般将落叶尽数抖落,一阵风吹过,令狐客出现在他身前,冷脸看着眼前的一切。
“梅花妖?”
他嘀咕了一句,却见梅树之中,赫然跃出一道身影,停在了两人身前,立于空地不远处。
来人一袭棕衣,身形修长,手中空无一物,脸上带着一张面具,挡住了下半分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冷漠地盯着两人。
李执玉只看了一眼,蓦然喊了一句,“楼子瑾。”
面具人一愣,眼底的震惊显而易见。
李执玉道,“你不会以为戴个面具露个眼睛,我就认不出你了吧。”
令狐客没说话,他其实也有些诧异,因为这人他根本不认识,但李执玉认识,可为什么他要对付他们?
那人拿下面具,露出了下面的那张脸来,的确如李执玉所说,是楼子瑾。
他神色阴鸷,与之前的温润如玉完全不一样,他盯着李执玉,显然没想到自己精心谋划的计策被一眼认出。
深吸了一口气,仍觉得有些不相信,“你早就知道我会对你动手?”
“不知道啊。”
李执玉有些无所谓,“我刚才才认出你,你别想太多。”
楼子瑾咬了咬牙,无物的手中赫然飞出两道梅花镖,被他执在手心,利落到几乎与他融为一体。
“你可认识这个?”他举起其中一个,对李执玉道。
梅花镖通体发黑,上面还淬着淡淡的红气,似是刚沾染了什么东西。
“不认识。”
李执玉眨了眨眼,不像在装傻。
楼子瑾有些遗憾,“真是可惜,你死都只能当一个傻子了。”
李执玉瞬间变了脸,“骂谁傻子呢,我看你才是傻子,我刚才不过是逗你的,你这镖我为何认不出来?沾了人血的梅花银镖,你是害死宿无相一家的仇人。”
“我与他回来时,你便提前得了消息,问到了万卷阁的密钥,替我们打开万卷阁,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万卷阁中我与宿无相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吧?”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毕竟后面还设了一段封印。封印之后,他有没有听到他不清楚,但之前肯定听到了。
楼子瑾扯了扯唇,将面具丢在了地上,“没想到你看起来傻,人还挺聪明。”
李执玉瞬间炸毛。
“都说了我不是傻子!”他到底要说多少遍他才能改掉这个毛病。
“算了不说我了,你呢,身为西南易容族,却连简单的换脸术法都不会,竟然还试图用面具蒙混过关,除了梅花银镖什么也没有,你比我更像个傻子。”
楼子瑾脸都黑了。
手中的梅花银镖如雷电朝李执玉的方向袭来,令狐客正色,一把将他推开,指尖成冰,掌心化剑,对着飞过来的梅花镖狠狠看了过去,两者相撞,势均力敌,僵持三息,便各自回到了原处。
楼子瑾的目光这才落在了令狐客身上,看着李执玉,低声冷笑,“没想到啊,你这么废物,还需要一只妖灵来保护你。”
李执玉也不恼,“有人保护我,我为何还要亲自动手,你莫不是没人保护,心生嫉妒了?”
楼子瑾磨了磨后槽牙,身形如影,顷刻间往他和令狐客的方向飞来,人至半空,手中的梅花银镖顷刻间往四面八方飞去,与此同时,他的身影也化成了和梅花镖同样的数量,向四面八方飞去。
令狐客将李执玉往后推了推,叮嘱道,“此人修为高深,我需认真对抗,你多加小心。”
李执玉颔首。
“放心去吧。”
话落,令狐客化作一道蓝光,飞向半空中的楼子瑾,顷刻间,光芒交错,几息之间就切磋了无数回。
李执玉盯着那两道身影,同时也瞥见了四处的梅花银镖正逐渐往他靠近,不紧不慢,又在最后一刻时,蓦然朝他快速飞来。
颇有割喉断头之势。
可他却依旧不慌不忙,待它们几乎贴近面门时,才在刹那间结阵,咬破指尖,鲜血挥洒,几道口诀下意识吐出。
以他为中心的地段,赫然升起了一个杀阵。
屏退令狐客,徒留自己与楼子瑾二人在阵中。
意识到杀阵的不简单,令狐客错愕,“你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