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兰的天气预报总是不准,冬季漫长的雨季让人难以忍受。这是莫单在荷兰读地理学研究生的第二年。除却自行车的车灯多次被偷,莫单对荷兰谈不上喜欢或是不喜欢。
直至两个月前,他闲来无事去参加中国留子举办的晚会。对一位穿着旗袍抱着琵琶弹奏金蛇狂舞的“华裔美女”一见钟情。晚会结束后,他怀着有些激动的心脏向那位“古典美人”要联系方式。
才发现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华裔美女,是一位彻彻底底的男人。
许是他当时知道顾苘是个男人的反应过于吃惊,惹怒了对方。一向待人温和的顾苘对莫单的态度总是冷淡疏离。
顾苘是莫单同学校的学弟,攻读牙科学。莫单之前某次为调戏顾苘开口叫他顾医生,后面也一直没改。
莫单对于顾苘是个男的这件事并没有过多思考,虽然初次知道那位惊鸿一瞥的美人是男的很震惊。莫单也从不觉得自己是个gay。但每次见到顾苘便心跳加速这件事让莫单知道他就是彻彻底底喜欢上了顾苘。无关性别。
喜欢就去追求,这是莫单一贯的行事准则。可这两个月连绵不断的猛烈示爱换来的永远是顾苘冷淡拒绝的语气。这也让莫单在某个夜晚痛心疾首地反思着自己的行为或许给顾苘带去了困扰。
毕竟虽然自己特别喜欢顾医生。顾医生却也没有同样爱上他的义务。爱情这个东西如果不是两情相悦便只是一个人的无疾而终,莫单明白这个道理。
可就在莫单决定放弃的某个傍晚,黄昏,路灯,有些黏腻的氛围,抱着书的顾苘抬头吻了他。
这小小的一个吻让莫单心头大振。高兴的好几天睡不着觉。在某个激动回味的瞬间爆棚的分享欲让他全然不顾时差给国内的韦析打去电话。尽管被韦析骂了一顿。莫单心里也高兴得紧。
可就在莫单以为他与顾苘的关系将更近一步时,顾苘对他的态度又回到了刚开始的样子,冷漠疏离。
莫单百思不得其解,甚至一度怀疑那天吻他的顾苘是他幻想出来的了。
就在莫单心神不宁之际,韦析打来电话,“莫单,我三个小时后到机场,来接我。”
有些震惊,“我靠,韦西西你怎么来荷兰了。”
韦析的突然来访让多日愁苦的莫单难得高兴了一下。
找了个上门清洁让她到自己的别墅里给韦析收拾房间。
想到韦析讨厌丑的东西,怕自己平时的不羁打扮碍了韦大小姐的眼。莫单干脆翘了导师布置的气象学实验,自己跑到商场很豪气地新买了几套衣服。还喷了自己平常不喷的淡味香水。穿着人模狗样的捧着一束黄色郁金香开车去机场接韦析了。
出门前倒是被关系不错的同门师兄看见调侃了一番,对方知道他在追顾苘,以为他要去和顾苘约会。
莫单只是摆摆手,说要去机场接一位好友。
莫单抱着花看着手机,视线还是不可避免的看着置顶,置顶聊天里他和顾苘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三天前,他向顾苘发去晚饭邀约,但是顾苘没回。
不止这一条,从初见加上微信开始,顾苘就不怎么回莫单的信息。
莫单突然有些心酸,心酸了一会儿又有点生气。
直到耳朵里传来韦析喊他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韦析推着行李箱,她就只拿了一个小箱子。从远处向他走来。
莫单看向韦析,突然有点想流泪。他猛地冲过去跟韦析抱了个满怀,“韦西西,我好想你,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惨。”
韦析嫌弃地推开他,莫单个子在一米八五以上,猛地抱过来给她撞得肩膀生疼。
她没好气地把箱子扔过去,拿过鲜花。拍了张照。随即说道,“莫单,你这撒比发什么神经。”
莫单心里轻快许多,他乡见好友的愉悦可不是一般快乐可比拟的。
韦析看着韦析这明显精心打扮过的一身笑出了声,“你今天穿得倒是蛮正常。”
“那当然,我莫少爷怎么也是荷兰留子里一枝花。”莫单推着韦析的行李箱往前走。“不过韦析析,你怎么突然跑荷兰来了,你外公不是……”
莫单往前走着,突然发现身后没了声响,转过头去,发现韦析早停了脚步,在离他不远处静静站着。看着手里韦析给她买的郁金香。
莫单向前跨了两步,“怎么了?”
韦析突然面露嘲讽的笑意,“某个人不是说被心爱的医生亲了吗,怎么?还没在一起?”
不提顾苘还好,一提他莫单心里就泛起苦意。
韦析看到自己的傻白甜堂哥这副抑郁样,就觉得好笑。
……
莫单的别墅二层客厅里,餐桌上摆满了预定的一堆披萨海鲜。
莫单抱着自己家中仅剩的两瓶威士忌,一边伤情地讲述自己的爱而不得,顾苘的冷漠疏离,一边把自己喝得快神志不清。
韦析有些无语地看着他这一桌标准的痛风套餐。头被莫单嚎的有些痛。韦析突然有些后悔来荷兰一趟。
懒得理莫单,韦析自顾自刷着微博,韦析关注的人寥寥,没刷一会儿就刷到了洛闻之的营业动态。是一张生活照。照片里的洛闻之吃着火锅笑着看向镜头。整个人帅的很生动。
果然那天不应该回本家吃饭。韦析很后悔地想着。
对面彻底没了声响,韦析抬眼看去,莫单已经抱着酒瓶彻底喝晕睡着了。嘴里还在喃喃着“顾苘…”
韦析叹了口气,麻利地走过去想要把他怀里的酒瓶拽出来,也不知道莫单着蠢货是不是把这威士忌酒瓶当成顾苘了,硬是抱着不撒手。
韦析觉得自己真是命苦,随便找了沙发上的毯子扔在莫单身上,懒得再管他。
韦析心里烦闷,站在阳台上吹风。有些湿润的风吹过面庞,韦析脑海里浮现洛闻之的脸。突然来了些没由的幻想,想着结婚对象要是洛闻之,自己没准会生出些喜意。想毕,韦析又自嘲地笑笑。
……
阿姆斯特丹早上九点半,韦析睁开眼。刚睁开眼没几秒,别墅楼下大门口传来按铃声。
韦析本想装作没听见,等莫单去开门。又想着那蠢货昨天喝的酒估计现在还断片着。没好气地站起来在睡衣外面套了个外套踱步走下楼梯。
韦析开了门,门外是个扎着低马尾的年轻男人,长得很秀气。
韦析几乎是一瞬间确定了这人就是顾苘。顾苘看到她怔了怔,韦析惯常善于捕捉别人神色,她有些好笑的发现自己对面这位秀气小男生脸色黑了黑。
顾苘随即开口说道,“不好意思,我走错了。”便打算转身离开。
韦析被他的反应逗笑,“你是顾苘吧,我叫韦析。”
顾苘转过头,看着她怔了怔。
韦析笑着,“小顾医生,不介意的话等我换个衣服。陪我吃个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