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圈层冷遇,全员疏离

月度全系集体大会,在傍晚准时召开。

全院大礼堂座无虚席,各年级学生按班级整齐落座,台上灯光雪亮,照得每一张年轻的脸都清清楚楚。没人缺席,所有人都明白,这种全员大会从不是简单的例行通知,往往暗藏着院系接下来的风向。

季崇山主持会议。

他一身正装,站在主席台中央,语调平稳庄重,看着一派教书育人的师长气度。前面大半段,都是常规的学风建设、纪律要求、赛事总结,内容刻板官方,台下学生静静听着,无人敢走神。

直到会议尾声,所有正事讲完。

季崇山话锋微转,慢条斯理提起了集体协作与尊师守礼。

“很多同学,专业能力不错,有天赋、有灵气。”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听不出喜怒,却莫名让礼堂气氛安静了几分。

“但过于自我,随性而为,游离在集体之外。无视规则,不愿听从引导,不懂谦逊合群。”

“艺术从来不是孤芳自赏,更不是肆意任性。真正走得远的创作者,首先懂得敬畏体系、融入集体、服从规训。恃才傲物,是学艺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字字句句,没有点名,没有道姓。

可全场师生心里,瞬间通透。

这段训话,说的就是陆寻。

全院近期唯一“有天赋却不合群、有能力却不受教、比赛出彩却被规则淘汰”的人,只有他一个。

在场几百个学生,没人蠢到当众戳破。

大家只是默默记在心里,再次加固了心里的认知:陆寻,是院系默认的“异类”,是不懂规矩、不听管教的反面例子。

季崇山目光淡淡掠过台下角落陆寻的位置,继续沉声收尾。

“我希望所有人引以为戒。天赋是优势,不是特权。不融入集体、不遵守圈层规则、不懂尊师守礼的学生,再有天赋,院里也不会重点培养,更不会优先给予资源机会。”

话音落下,会议结束。

散场的人流汹涌而出,喧闹声填满整条走廊。

没有人议论刚刚的训话,没人敢直白讨论系主任的意图。

但所有人的态度,在这一刻彻底统一。

之前的孤立,还只是私下跟风、隐隐约约的疏离。

从这场大会之后,变成了全员心照不宣的默契站队。

谁靠近陆寻,就是游离集体。

谁接触陆寻,就是不懂规矩。

谁和陆寻组队合作,就是违背院系风向。

没人明说,却人人遵守。

最先体现变化的,是班级日常课业。

专业课小组排练,惯例自由组队。教室里几十号人,三两秒迅速抱团,吵吵闹闹分配组员,每个人都有归属,唯独陆寻坐在原位,无人问津。

没有谁刻意排挤他,没有谁当众出言刁难。

只是所有人都下意识跳过他,默契避开,假装看不见。

组长统计名单,一张张表格交上去,没有人填报他的名字。负责组队的班干部看着空出来的名额,左右为难,最终还是咬咬牙,依旧空白上交。

老师上课点名分组,扫一眼名单,也假装正常合规,从不追问为何陆寻落单。

院系的态度,就是所有人的行事准则。

随后的排练、合奏、编曲课题、舞台合作、课外交流,皆是如此。

琴房偶遇,原本偶尔还会有人过来请教编曲、聊几句旋律的同学,如今看见他推门进来,立刻收声转身,收拾乐谱匆匆离开,宁愿换一间偏僻琴房。

食堂偶遇,原本点头打招呼的熟人,眼神对上便立刻移开,刻意避开所有交集。

就连曾经私下惋惜他比赛可惜、觉得他被冤枉的几个同学,也彻底闭了嘴。

他们不敢再流露半点亲近。

在名校圈层里,前途、资源、奖项、履历,全都攥在老师手里。

没人敢为了一个被院系定性的“异类”,赌上自己的路。

人情冷暖,现实得**裸。

无声的冷暴力,远比争吵、对立、排挤更窒息。

它体面、合规、干净,挑不出任何过错,却能一点点抽干一个人所有的集体立足空间。

陆寻彻底成了游离在整个音乐系之外的人。

他依旧正常上课、正常练琴、正常完成所有课业。

不闹事、不辩解、不卑微、不讨好。

只是周遭永远是空的。

热闹是所有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苏敏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满是无力。

她清楚,这就是季崇山想要的结果。

不用处分、不用打压、不用挂科、不用公开批评。

只需一场规训大会,一句暗指,一个态度风向。

就能让一整个年级、一整个圈层,自发孤立一个人。

把有棱角的天才,要么逼到低头臣服,要么逼到彻底边缘化。

傍晚下课,人流散尽。

空旷的走廊里只剩陆寻一人。

他背着吉他,缓步走在长廊尽头,灯光落在他单薄的身影上,拉出一道孤直的影子。

周遭的喧嚣、热闹、抱团、人情世故,尽数与他无关。

他心里依旧坦荡。

自己没做错任何事。

只是不愿虚伪合群,不愿弯腰站队,不愿把热爱换成筹码。

可在这片光鲜的象牙塔里,清白无用,本心有罪,纯粹即是不合群。

圈层的围墙,彻底将他隔绝在外。

体系之内的所有繁华、资源、前路、人脉,从此与他无关。

只是无人知晓,众人争相奔赴的樊笼,他早已不屑踏入。

人人争抢的规则枷锁,他早已彻底挣脱。

俗世全员逐流,唯他独行。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浮世音律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