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远行

旅舍外雪花飘落在梅花枝头,风吹摇曳,流景扬辉,美得不真实。

异香阵阵,仿佛一夜间回到春天花开烂漫时。

周舒瑾穿着木屐走进屋里,看见屋子里有个清瘦的少年和殿下正坐在榻榻米上交谈。

“殿下。弥生少尉。”周舒瑾尊敬道。

“先生到了。”白河弥生从正坐起身朝周舒瑾行礼。

周舒瑾伸手扶了他一把:“不讲究这些,快请坐——殿下去神社看过了吗?”

“去了,弥生带我去的。弥生射击成绩很好,在学校都是他带我练习。”逸风殿下说。

“有劳少尉了。”周舒瑾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能为先生效命是我们的荣幸。”弥生道,“父亲听说您今日回来,要在他新开的歌舞伎町请先生吃饭。夏金桂小姐也在。”

“好的,替我跟您父亲、金桂小姐问好。”周舒瑾语气平淡。

弥生与殿下对视一眼:“时间不早了,我还有晚课,我们明天见。”

“好。”殿下点头,起身送他出门。

等客人离开,周舒瑾才跟殿下了解起近况。

殿下在此处团结留学生为新的革命力量,翻译科学理论书籍传回国内,倒也是顺利。

“师父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喜欢清静,每日嗜睡,很少走动。”殿下上楼去敲师父的卧室门,“老先生,周公子来了。”

一连数声也没有回应。

周舒瑾心中警钟大鸣,跟上楼开门一看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殿下扭头看向弥生离开的方向:“难怪弥生今日反常,一定要我待在楼下,原来是调虎离山之计。”

周舒瑾把手探进被褥里还能摸到温度:“想来没有走远。他们早有准备,您在这里不要走动,也别想着救我。”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枪支整理声。

他把自己返程的船票递给逸风,推开门走出去。

此时旅舍外枪支林立,早就叫人里三层外三层包围住了。

“请周公子跟我们走一趟。”白河大佐说。

手下推来五花大绑的老先生。

先生老泪横流:“我半截入土的人了,死不足惜,天天祈祷你能看到我的书信,不可再踏足这片土地,你怎么还是回来了。”

周舒瑾这才知道自己所看书信皆为冒笔之作。

自己的同行有多少是伪造官印伪造笔迹,自己倒是第一次领会到其中厉害。

让自己查出来是谁动的手脚,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一声枪响。

血腥味在冷空气里甜腻得让人作呕。

屋顶有人放暗枪,一把击倒挟持着师父的军官。

周舒瑾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护住师父,在随从的掩护下进了房间。

外面的枪声越发密集,墙皮簌簌地掉,窗户一扇接着一扇粉碎。

逸风带着长刀,腰间藏着一把枪,走下来一把搀过老先生:“从地下室走!”

几人走到书房。

周舒瑾挪开书架将殿下和师父带下去,听到楼上不断有人殒命,又听到有人闯入客厅泼油放火,连忙把书架搬回去,自己带了枪支离开书房藏身卧室。

白河大佐喊话劝他归降于J国,只为J国提供便利,不仅放他一条生路,还许他一辈子荣华富贵无尽尊荣。

周舒瑾自有他的荣华富贵,对此嗤之以鼻。

大佐看他负隅顽抗要一枪毙了他,只见夏金桂小姐弯下腰往那地上一跪。

弥生见姐姐情根深种,料想他出了事姐姐的日子也不好过,也替他求情:“周公子手眼通天,这么毙了岂不是浪费人才?”

白河大佐转身出门,将手一抬,数不清的火把扔到卧室之外。

火烧起来了。

随风涌起的浓烟一如泼墨画狂放的手笔,在满地碎玻璃里吐出无数黑红交加的血块。

数人将卧室前后围得水泄不通,过了半晌,手下从卧室抬出缺氧晕厥的周舒瑾,拷进军车走了。

旅舍尽数被烧成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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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
连载中十二时辰小药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