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的事情办完,顾泱终于知道好好在家养病。
等病完全好,已经又过了半个月。
养病期间,顾泱也没闲着,三五天就写一封信送去安北,信上都是生活琐事,偶尔写上一两句情话,表表心意。
可惜收到的回信只有一封,以及很简短的几个字:平安,勿念。
“小姐,你怎么又把白少帅的信拿出来看?是在担心他吗?”四喜顺手拉开窗帘,让明媚的阳光照进来。
心中微叹看着顾泱这几日翻来覆去将只有几个字的信纸仔细端详,也知道她又想他了。
“怎么就不多写点字。”顾泱埋怨的将信纸折叠收好,自言自语:“是不是战况紧急来不及写字,我瞧着这字写的潦草,不像他平时写的那样。”
“我的好小姐,你千万别胡思乱想,这怎么越说越吓人。”四喜都已经习惯顾泱的胡言乱语,但今日说的实在吓人。
顾泱也觉得自己该盼点好,快速连“呸”三次,将自己的霉气呸掉。
四喜看到顾泱当真,忍不住失笑摇头,突然挑选衣服的手一顿,眼睛猛的一亮,转头提议:“小姐,听说西山的城隍庙很灵,要不要替白少帅去求个平安符?”
顾泱哑然失笑,她不信这个,但一想到白曜,又觉得去一次也可:“行,也别挑日子,一会就去。”说罢,急吼吼的起床去换衣服。
四喜掩嘴偷笑。
收拾好出门,才知道因为顾泱这段时间一直不出门,卫安闲暇之余被顾千山安排了别的事,此时不在。
顾泱打了响指,不要四喜去叫人,面容满脸自信道:“我来开车好了。”
四喜露出惊喜,笑呵呵的点头,她对顾泱十分自信。
顾泱载着四喜很快就到了地方,刚迈进城隍庙大门,就看人来人往的络绎不绝,四喜看到后,学着路过的老太太一脸虔诚的对着正方虚空拜了拜。
顾泱走了几步发现四喜没跟上,又折返拍了她的肩膀提醒,接着面露疑惑看她:“四喜你在国外生活这么久,怎么不见你拜外国神,倒是对国内的神这么信服?”
四喜虔诚不减,反而奇怪顾泱会问这个问题,略微惊讶的回答:“小姐糊涂了?我是华国人,自然是华国的神灵庇佑,外国神怎么会保护我一个外国人?”
顾泱嘴唇动了动,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眸子一转,伸手捏了捏四喜的脸蛋,笑眯眯问:“这不像你能说出口的话,说,是谁给你洗脑的?”
四喜讨饶,在顾泱松手后,轻揉了自己的脸颊,叹息道:“还能有谁,自然是老太太跟我说的。”
这话一出,顾泱尴尬一笑,双手指尖一点,不好意思道:“原来是外婆教的啊。”对于老太太捣鼓这事,她还是有点印象的。
“行了,快点去求平安符。”顾泱想岔开这个话题,拉起四喜的手往里走。
顾泱是无神论者,就算现代去庙宇,道观也只当景点逛,此时因为担心白曜,满心虔诚的在求平安,这一刻她突然有些理解那些信徒的心理了。
顾泱拿到一摞平安符,仔细放进包里,一抬头就看到四喜来不及收回的惊愕表情,还不等问,就听到四喜惊讶的声音:“小姐,你这像来买符的,别人哪像你这样?”
“顾公馆里人不少,分一分也就没了。”顾泱喜气洋洋的进货,想到什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平安符递给四喜:“放心好了,香火钱给的足,保证让城隍爷开心,这一个是给你的。”
四喜接过,想到顾泱给她也求了一个,立刻开心起来。
顾泱环顾四周,西山的景色不俗,顾泱觉得来都来了就顺便逛逛,招呼四喜一声,迈着步子逛起来。
西山后边有一片枫叶林,远远望去,红彤彤的一片,仿若红霞遮半天,真的如同仙境,甚是惬意。
顾泱顺手捡了几片落叶回去当书签,突然耳边传来四喜的惊呼:“小姐,你看那边林子里躺了个人。”
顾泱抬头去看,不远处一个身形偏胖,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躺在地上,唇角溢着血,腿部亦是流血不止,胸膛起伏不定,侧头也发现顾泱俩人,眯着眼睛费力的抬手想招呼她们过去。
顾泱警惕的将四喜护在身后,瞅了眼他腿部的伤口,枪伤。
立刻意识到此地不宜久留,毕竟谁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人在找他,再次看了眼灰色长衫男子,咬了咬唇瓣,这是一条命!救不救都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犹豫片刻,顾泱下定决心,拍了拍四喜的手,让她留在原地,自己谨慎的走到男人身边,顿感惊愕,这不是有一面之缘的王百万吗?看到他意识模糊,嘴边嘟囔着什么:“救人……药方。”
顾泱蹲下身子想听的更清楚些,手腕猛的被人抓住,本能的开始挣扎,就看到男人回光返照般将一封带血的折叠纸,郑重的放在顾泱手里,气喘吁吁道:“给……周……。”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顾泱愣神的看着王百万几秒,才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血纸,她这是被人托信了?
顾泱将信收好,替王百万蒙上眼睛,面容悲戚的叹气一声,起身走到四喜身边。
在她询问的眼神下,轻摇头道:“失血过多,回天乏术。”说完拉着四喜着急下山。
边走,边说明猜测:“这事不简单,说不定很快就有人来找他,我们快点离开,省得卷入其中。”
四喜一听,也觉得合理,跟着顾泱匆匆忙忙下山,到了山脚下,就听到有人带兵搜查罪犯的消息。
顾泱一行也被拦在路上。
四喜目露急色,顾泱却冷静下来,轻拍了下四喜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别急,搜查完自然就能回家了。”
“小姐,要不我们去那搜查的说一声我们的身份,肯定就会放我们走了。”四喜看着前面检查的士兵,面露凶相,有些害怕。
顾泱摇了摇头:“也不差这一会。”说罢,姿态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抬眸看向关卡处的一辆军用汽车。
四喜不明所以,乖乖点了头,安静的等着车子进入检查区。
很快,车窗玻璃被敲响,并大声叫囔:“快点,下车接受检查。”
顾泱淡定下车,站在一旁,让士兵检查车辆,看着他们将整个车能藏人的地方完完全全检查一遍,才松口让人走。
顾泱正准备上车,就听到身后的士兵指着顾泱的手提包:“等等,这个包也要检查一下。”
四喜张开双臂挡在顾泱身前:“你们不是找人吗?这包里又不能藏人!”
“废话少说,说要检查就要检查。”边说,边推了四喜一把,伸手抢包。
顾泱看到四喜被推了一个踉跄,赶紧伸手扶住她,包顺势被对方扯走。
士兵打开包,平安符挡住了他翻找的视线,略一停顿,直接将包整个倒过来,包里的东西全部掉在地上。
平安符散落一地,顾泱眉头渐渐隆起,面色难看,眼睛的火气越烧越旺,最终大喝一声:“够了!”
士兵停下动作,过了会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刚才被眼前的女人吓住了?瞬间满脸狰狞,嘴唇微动,就听到军用车里下来一个穿着军官服的男人,士兵立刻立正行礼。
军官坐在车里,是听到顾泱的声音有点耳熟,才想下车查看,结果一照面,顿了一秒后,赶紧跑过来,弯腰满脸堆笑:“顾小姐,你怎么在这?”
顾泱没理会他,自顾自的捡着掉落的平安符,有些沾了灰尘的还用手拍了拍。
军官意会,赶紧学着顾泱将东西捡起来,等东西全部捡完,打眼一瞧,包还在士兵手里,立刻夺回包,抬脚给他心窝一脚,直接将他踢坐在地上。
不过很快士兵又立刻龇牙咧嘴的忍着疼,站的笔直。
顾泱眉头更皱了,接过军官递过来的包,将手里的东西装进去,才开口道:“东西检查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可以,需要我送顾小姐吗?”军官带着讨好的笑脸,额头出了一层细汗。
“不用,检查好了就行。”顾泱示意四喜上车,自己也跟着上车,沉默着一言不发的开车离开。
军官看着顾泱离去的方向,慌了神,快速上车,让司机找个最近能打电话的地方,他要在顾泱找他们麻烦前,先提前找找关系,看还能不能保住自己。
士兵看着军官也跟着离去,自知可能闯了祸,可又没安排他,只得继续检查过往车辆,不过检查时动作却礼貌了许多。
四喜看着顾泱一言不发,怕她气坏自己,赶紧在一旁劝慰:“小姐,你别生气,等回了家,跟司令部打通电话,肯定让刚才那些人吃不了兜着走。”
顾泱抿唇看了四喜,轻言道:“谁教你仗势欺人的?”
四喜一愣,瞬间禁了声,顾泱叹了口气,揉了把她的脑袋:“他们职责所在,我没有生气,只是过程有些粗鲁罢了,忘了这些事吧,一会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四喜有了吃的,果真不再提那些话,看着面前的蛋糕开心的吃起来。
顾泱则从包的夹层里拿出那张纸,也没展开,直接拿出帕子将表面的血渍擦了擦,过了会看着面前的信纸犹豫起来。
四喜喜甜,正咬着勺子,一抬头看到满脸纠结的顾泱忍不住道:“小姐,你一直盯着这纸做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顾泱回神,将信纸重新放回包里,准备回去找个新的信封装起来。
“没做什么,就是不知道该把这信送给谁?”顾泱端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口,觉得过于苦,从桌子上撕开糖袋倒了点进去,接着慢悠悠的搅拌着。
“那人没说吗?”四喜见顾泱摇头:“那你打开信纸看看不就知道送给谁的了吗?”
“没那么简单,如果有落款,他就不会特意告诉我一声送给谁,更何况看人家的信,我这心里还挺过意不去。”顾泱心里的道德感很高,她有自己的做事准则,也有自己的底线。
四喜也跟着纠结起来:“该不会这信还送不出去了吧?”
顾泱捧着脸,没接话,说实话,她没听到送给谁,只知道送给一个姓周的人,可周姓人千千万万。
就这么一直放着不成,会不会耽误人家的事?顾泱的脑子里混乱的想着。
突然,灵光一闪,顾泱想到那些拦路的士兵,他们应该是知道点消息的。
随即,起身到店里的柜台给卫若川打了个电话,可巧,对方也刚知道拦路拦到顾泱头上的事,在问明白顾泱所处的位置后,想当面跟她谈谈这事。
顾泱眼睛一转,顺势应下,就在店里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