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公子来了

等他们到了院子,徐妈妈还未见到沈韵之人影,就在门外叫她名字,进去之后,见沈韵之靠在床上,拓跋余还坐在床沿看她。魂儿立马飞了出去,连连向拓跋余请罪。

沈韵之见徐妈妈来了,便让她把拓跋余带回他自己院子里。他总在女子屋里呆着,也不是一回事儿。可他一听她要撵他走,立马不乐意了。板着脸一句话不说,只盯着她看。

徐妈妈见此,哪敢上去劝说,只能立在一旁等候吩咐。

沈韵之道:“我真的无事,你也不必在这儿守着我。伤口处已经上了药,休息几日就没事了。你在这儿,屋内的女人反而不好行事。

拓跋余不听,“那就搬进我的院子里去。”

沈韵之心中一惊,没来的及说话,拓跋余便对徐妈妈说道:“老妇,帮沈韵之的衣物如数搬进我的院子里去。”

说完,便继续盯着他看。

徐妈妈不知要如何做,为难的看了眼沈韵之。沈韵之示意她稍安勿躁,让他们先出去,然后独自劝拓跋余。

徐妈妈见此,便拉着绿琦出去了。

等屋内只有他们两人时,沈韵之脸上的表情终究绷不住了。她板着脸,有些生气道:“什么叫搬进你的院子里?拓跋余,我只是你的丫鬟,怎么能做出这么不知礼数的事儿来。”

拓跋余道:“什么叫不知礼数?是我主动让你搬进去,有什么关系。”

沈韵之见他说的理直气壮,心中窝了一团火无处发泄,她扭头看着旁边的烛台,赌气道:“我不去……”

拓跋余见她这般,不怒反笑,“你从哪儿找的胆子,竟然敢违抗我的命令。”

沈韵之毫不惧怕的与他对视,“你又是从哪儿找的担子,敢吩咐我做事。”

两人都是过街的老鼠,虽然曾经都握有权势。可是如今,都是虎落平阳。要是以前,他们这般,还有些说服力。

可如今……两人只知无底气,只能干瞪眼。最后还是沈韵之率先低头,“拓跋余,我真的不能去你的院子。且不说府中的人会怎么想,要是……那主子在过来,我要如何自处。”

拓跋余呼吸一滞,脸色瞬间苍白。他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道:“不去就不去吧,你好生养着,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门。

沈韵之见他背影落寞,以为是她惹他生气了。以往什么事儿,她都能后退一步,如今这事儿她是后退不了的。

拓跋余走后,徐妈妈和绿琦才重新进来。

徐妈妈见她的脚踝用木板固定着,忧心道:“要不我请示下公子吧,让他派个大夫来给姑娘瞧瞧?万一落下病根,可就不好了。”

沈韵之说道:“不用。”

她已经上了药了,用的还是拓跋余的金疮药。而且,她和宋妇好学过一些医术,能处理好。

徐妈妈有些欲言又止,她看着她问道:“姑娘,可是说通公子了?他以后总不能一直往姑娘房中跑啊。”

沈韵之还未开口,一旁的緑琦突然道:“还不是姑姑以前调教的好,让公子只认你一人。如今姑姑受了伤,可还不得把您放在心尖儿上疼着。”

徐妈妈瞪了她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功夫在这儿嚼舌根子,姑娘也不掂量掂量轻重。”

緑琦哼了一声,跺了下脚,不再说话。

徐妈妈想了半日,说道:“姑娘,我想了一法子,也不知您同意不同意?”

沈韵之道:“但说无妨。”

徐妈妈道:“姑娘,整日操劳公子的事儿,着实辛苦。如今又裂了脚,万是不能再受别的伤的。又因公子实在是离不开你,他方才也提了让姑娘搬进正院住着,要不姑娘就受些累,搬进去?这样也好就近照顾公子。”

沈韵之轻蹙眉头,似是思考。

緑琦又道:“徐妈妈莫不是糊涂了?公子的院子哪里是她能去住的。要是让主子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们。”

沈韵之嘶了一声,皱眉道:“徐妈妈,緑琦说的有道理,我怎能搬去与公子同住。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她有私心,整日与拓跋余朝夕相处的事儿,她可做不来。

徐妈妈先是对緑琦道:“你若是不服气,就自个儿去讨公子欢心,让你贴身照顾。如今没那本事,就不要乱嚷嚷。”

緑琦总觉得徐妈妈似是故意压她一般,可又想她因是担忧公子,所以才会如此反常。

徐妈妈对沈韵之道:“主子当初是下了命令,不让我们乱进公子的房间。但是,如今事态紧急,公子实在是离不了姑娘。暂且委屈一下姑娘,先去照顾着,等日后主子来了,我们再向他说明原委,齐向他请罪。绝对不会委屈了姑娘的。”

沈韵之道:“徐妈妈说的是哪里话?照顾公子本就是我的本分。如今受伤不能动弹,也是我自己不争气,哪能让你们替我请罪。不过,方才我已经说服公子了,他同意我不搬进去。所以,徐妈妈也不用说了。”

徐妈妈点头,然后又客气了几句,这才拽着緑琦走出去了。

又过了三日,沈韵之躺在拓跋余的榻榻米上,右脚放在他为她垫的枕头上。

虽然,沈韵之说服拓跋余不搬进正院,可每日寅时一到,他必然会去她的房间,把她抱进正院。无论她同不同意,直到太阳落山才抱她回去。

所以,自从受伤以来,她处了睡觉,其余所有的事儿都是在他房中做的。

拓跋余整日只让她在榻榻米上、罗汉榻上躺着,什么也不许她做。只是几日,沈韵之就觉得肚子上多了好些肉。

拓跋余坐在旁边,剥着徐妈妈上次摘的莲子。剥好之后,如数放在她面前的瓷碟子里。

他剥的同时,也吃了不少。像是以前从未吃过,第一次吃,稀奇的很,只是一会儿就吃了小半碟。

徐妈妈怕他吃坏了肚子,又把莲子放在锅里蒸了一下。

拓跋余吃了一颗未蒸过的莲子,嚼了几下,又吐了。然后,把她面前的碟子端到自己面前。

沈韵之道:“怎么了?”

拓跋余没看她,只低头抠开莲子,把里面的芯抽出来,然后才重给她。

他道:“那东西是苦的,吃这个……”

沈韵之没想到他会这般,看着他的脸,一时愣了神。

她把他丢在一旁的莲子芯放进瓷碟子里,道:“这东西不要乱扔,留着泡茶喝也是好的。”

拓跋余道:“不苦?”

沈韵之照他的法子,剥了一颗放他嘴里,“我喝就是了,你不用喝。”

在军营时,一次因夜里着了邪火。第二日一起来,嘴唇上起了许多水泡,折磨的她吃不下饭。游击见了先是笑话她,然后又亲自去御花园里的池塘里摘了些许莲子,抽了丝给她泡茶。

开始,她也是不喜的,可他却逼着她喝。每次去议事时,都要看她喝一杯,才肯放她走。

奇怪的是,她只喝了几日,身上的邪火就莫名的消失了,连嘴角的水泡也不见了踪影。

从那以后,她便整日的喝莲子茶。无论放多少莲子芯儿,她都不觉得苦,反而觉得甜丝丝儿的。

现在想来,也是可笑的很。

他们这般算计她,如今,她还能吃的这么欢畅,也是佩服她自个的。

沈韵之又和拓跋余在榻榻米上消磨半日时光。夜深后,徐妈妈进来问拓跋余是否要用膳。

沈韵之然后让徐妈妈把饭菜留下,然后对拓跋余说道:“先休息一会儿再吃吧,下午吃了那么多莲子,要是不吃些别的垫垫,半夜怕是要拉肚子的。”

拓跋余没搭话,只看着她的手,笑着说道:“为何你的手这么小?”

沈韵之不在意道:“因为我是女子。”

她说完,两人便陷入了沉默。

沈韵之从拓跋余的书房里找了一本书就着灯火消磨时日,而他只盯着她的手,也不知在看些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沈韵之才放下书,打开吃盒,把里面的饭菜端出来。

看见里面的金丝楠鱼,有些惊讶。这是皇家贡品,没想到宫外富贵人家也能吃的起。

这瓷碟子里足足一碟子的白嫩鱼肉,已经被徐妈妈剃好了刺。看它的量,应该有三条,一顿吃三条金丝楠鱼,可见那‘主子’的富有。

如今又特地送来给拓跋余吃,怕拓跋余在他心中的地位还不低。

沈韵之盛了一碗米饭递给拓跋余,“吃一些吧。”

拓跋余接过,然后便与她一起吃了起来。

用餐时,沈韵之只吃了一口鱼,然后便再也不碰。拓跋余见此,以她要养身体的名义,又逼她吃了半碟。等放下碗筷时,沈韵之只觉得肚子胀的很,靠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

拓跋余命徐妈妈把东西收下去,靠在另一头,看着手中的《十洲记》“方才我明明见你是喜欢吃鱼的,为何只夹了一筷子,便不碰了?”

她吃第一口时,眸子明显亮了一下。可随后,每次夹菜时,都有意的忽略鱼肉。

沈韵之头也不抬的说道:“这金丝楠鱼,王府上也养过几条。宋妇好有孕,赵谨言特地让人从临安运过来的。为了让我进宫,特地让老嬷嬷教我认识……如今,吃着也就如此。”

拓跋余合上书籍,看着她道:“沈韵之,以前的事情莫要再想,如今与我在一起,断然不会让你受那般委屈。”

沈韵之翻书的动作一顿,并不准备答他。

拓跋余见她这般,刚准备说话。去而复返的徐妈妈着急走到他面前道:“公子,主子来了,他要见乐姑娘。”

沈韵之猛地抬头。

主子?

她下意识的看向拓跋余,见他脸色晦暗不明,脸上是隐含的怒气,像极了一头快要冲出牢笼的恶狼。

这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他这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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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公子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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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
连载中顾三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