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让她参与

第二天,沈韵之接到赵瑾言的命令,原以为是对齐国有所动作,没想到是让她去医舍帮忙。

沈韵之到了,老军医见到她,满是不解:“这个时辰不去操练,来这儿做甚?可是身体不适?”

沈韵之否认,将赵瑾言的任命给他看。老军医也不明白他为何要下这道命令。

他把文书还回去,“你去寻寻妇好,她应该知晓是怎么回事儿。”

沈韵之觉得这段时间已经很麻烦宋妇好了,这点儿小事儿还是不要去叨扰她了。

“无事儿,元帅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军医,我既然来了,您就不要客气,有什么活都可以让我来。”

老军医收拾收拾手上的药材,虽然有疑惑,但是也觉得赵瑾言不会有差错,笑着说:“我本就希望你来帮我,奈何你一直不同意。如今瑾言倒是圆了老头子的梦想。”

沈韵之见军医脸上的欣喜,内心无比感恩。她漂泊半生,幸得师傅照料,如今又得到这些人的帮助和厚爱,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两人说了会儿话,沈韵之按照军医的嘱咐,去后面寻宋妇好,跟在她身后学习基本的药理知识。

远远见到她,宋妇好脸色有些微沉,等她走到面前又恢复如初。沈韵之之见她眼底青色,想到赵清水的话,认为她与赵谨言还未和好。虽然心中有疑虑,但是不好开口询问。

只关心她身体,安慰道:“宋姐姐,是否是医舍太忙,你怎得如此疲惫。”

宋妇好没有作答,只询问:“是瑾言让你来的?”

沈韵之点头,想必之前赵谨言已经知会过她,“元帅让我闲日里来和姐姐学些简单的医术。韵之天生愚笨,还望姐姐多谢耐心才好。”

宋妇好眼底有些不悦,停下手上动作,坐在椅子上,脸上神情是沈韵之从未见过的严肃,“韵之,我且问你,是不是瑾言让你做任何事情,你都会不问缘由的去做。”

沈韵之有些迷茫,这是把火烧到她这儿来了,她无比真诚的回答:“韵之能有今天都是元帅给的,如果元帅有需要韵之的地方,定当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话出自心里,刚到军营虽然误打误撞立了军功,但是如果没有赵谨言的提拨与帮助,她不会有今天。

师傅从小就教她要学会感恩,不论其他,就凭提拔之恩,赵谨言也是她的恩人。

宋妇好似乎早就猜到她会这么说,然而见她眼底提到赵谨言时的真诚,还是撼动了她的心。

沈韵之出身贫寒,吃过最大的亏恐怕就是吃不饱,穿不暖。不像他们们,从小在皇宫长大,见多了勾心斗角。虽然心地不似旁人狠毒,但是也见惯了生死。

就算有人死在面前,顶多惋惜一会儿,也当作平常事儿对待。

而沈韵之不同,别人对她好,反之回报的是命,毕竟这全身上下也就这条命还有些用。

宋妇好有些惋惜,若是日后她对瑾言生出恨意,那又会发生些什么呢?

她不敢想象。

宋妇好从柜子里拿了本医书给她,“这行医靠的是经验,你虽然没有从小习医,但是以你的聪慧,假以时日定能有所成就。这本医术是师傅送我的,你回去牢记于心,明日再来寻我。”

沈韵之愕然,她与赵谨言果真是一对儿,都喜欢送书给别人。

点头应下,沈韵之收下,和她告辞,准备回去学习。

到了营帐,她碰到赵清水来寻她出去溜达。若不是宋妇好给她下了命令,恐怕会禁不住他的软磨硬泡。

两人在门口拉扯一阵,见她死活不愿意走,赵清水只能放弃,最后选择留下来陪她一起看书。

沈韵之本想利用晚上的时间把书吃透,然而赵清水一直在旁边无聊的制造些动静,让她静不下来。

无奈的放下书,看向躺在椅子上的人,“三皇子,你若是无聊,可以去寻游击,他这会儿没事儿,能与你一起出去。”

赵清水看也不看她,直接拒绝,“我才不去,游击叔叔不仅不会答应,反而会给我找些事儿做。”

“那可去寻元帅。”

“你可拉到吧,上次皇叔让我统计的花名册,花了本皇子整一个月时日。他若是知晓我这么清闲,还不知道又会让我做些什么离谱的事儿呢。”

沈韵之无奈,这军营里倒是没人能陪他一起折腾。若是让李莽陪他,怕是会吓的尿裤子。

她很想说,他在这人,她不能静下心学习看书。奈何他是皇子,她也不敢怎么放肆。

赵清水似乎看出她的无奈,主动安慰道:“你就当我不在,安心学习便是。”

他换了个姿势,把玩手里的玉佩,朝她手中的书籍翘了翘下巴,无心说道:“你说皇叔让你去医舍帮忙,难道是又别的任务让你去完成?毕竟这偌大的军营,能低下头去医生看病的汉子,倒是没几个。昨日我去寻楚爷爷,还听他老人家抱怨,无人医治,手法都生疏了呢。”

沈韵之被他点醒,这才开始琢磨赵谨言的心思。虽说这些日子风平浪静,没有战事。也不至于让她去医舍学医。

难道真的有用她的地方?

可是这又是军营,替人医伤的事儿,又老军医和宋妇好已经足够,为何让她也去帮忙?

想到宋妇好方才的话,沈韵之有些迷茫了。

这赵谨言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赵清水走后,沈韵之一直心神不宁,坚持到晚上,再看不下书。心中疑虑不解,她是静不下来的。

她思虑一会儿,直接出门去寻赵瑾言。

路上碰到刚操练回来的士兵,每个人脸上都是汗水,这一日怕是受了不少折磨。

她忽然有些羡慕,没去训练,心里倒是有些痒痒。

认出她的人朝她打招呼,隐约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夜里看不清楚,盯了半日才确认是好久不见的宋濂。

自从她去了伙房,再没见过他。早就想寻个机会谢谢他那几日的照顾,没想到诺大的军营竟然一次秀美碰到过。

看他身上的行头,没想到已经成为百夫长了。

“宋濂……”沈韵之喊他。

他没反应,甚至脚步不停,但是沈韵之确认他看见她了。

等到队伍走远,她望着宋濂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能回神。

停了半刻,到元帅营帐门口,里面灯火通明。

没做停留,直接掀开帐子进去。

赵瑾言还没就寝,这会儿还在研究齐国地形图。

“元帅……”她轻声呼喊。

赵瑾言瞥她一眼,神情未变,“给你的书看完了?”

没想到他这么关心她的事儿,他与宋妇好真是无话不谈,连这么小的事儿都知道。

“还未……那医书虽然是基础,但有些晦涩难懂,我……还需些时日。”

赵瑾言没有继续询问,“这会儿来寻我是何事?”

沈韵之有些踌躇,方才的心思,竟然有些问不出口。

赵瑾言见她踌躇不定,便知晓她的来意,直接问道:“你是想问我为何让你去医舍?”

他主动询问,倒是让她放松下来,点头,说出心中的不安,“属下知晓医舍的事情也很重要……但是我想随士兵们一起操练。”

说到后面,她有些心虚。这军营是赵瑾言的,元帅下的命令,不论任何人都得执行,她这会儿倒是有些贸然了。若是放在以前,她哪敢这样和赵瑾言说话。

赵瑾言似乎没有想到那一层,手中动作不变,眉头紧皱的看着地图,回答道:“我听妇好说你旧伤还未痊愈,这些日子并无战事,你就随妇好一起学些医术。若是哪日身旁没有救命之人,你也可自救。”

沈韵之没想到他会这般回答,心中的不安被一股暖流替代,眼底有些湿润,望向赵瑾言的视线多了几分感激。

“元帅……属下的伤势并无大碍……”

“莫要说了,”赵瑾言的视线从地图移到她身上,“这事儿本帅说了算,这段时日你安心在医舍呆着,没事儿不要出来训练。好好学些本领,到时候本帅自有用处。”

他表情坚定,竟然有些压迫,让她不敢再开口。

“时辰不早了,出去吧。”

沈韵之喉咙梗住,丝毫声音都发不出来,木讷的行礼,退出营帐。

回去的路上,沈韵之碰到操练回来的李莽,他刚在外面洗完澡,这会儿光着胳膊往营帐走。

见此情景,她忽然想到之前也是洗澡时,李莽告诫她不要去前面洗。她没听,反而救了命悬一线的赵清水。

也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她对李莽有了介怀。如果不是因为胖老大,她恐怕不会和他接触。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发现他确实如胖老大所说,是个好人。

于是她叫住李莽,问出了心里的困惑。起初他没想起来,经过她提醒,表情有些不自在。

“将军,这都多久的事儿了,属下早就忘记了。”

李莽虽然在憨笑,但是她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和隐瞒,于是不死心的继续问道:“果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如若不然,你为何告诫我莫要去?”

李莽非常认真的点头,“那日月黑风高,我怕将军一个人出去遇到危险,所以才说了那句话。没成想让将军困扰至今,是属下的过错。”

他神色凝重,沈韵之虽然还有疑虑,但是不好深问,只好让他离开。

回到营帐,心中的疑虑只增不减。

自从她到军营,仕途是一帆风顺,难道真的是她比旁人厉害?

还是说这些都是赵瑾言故意给她的?

如若真是如此,又为何是她呢?

无数个疑问喷涌而出,沈韵之想的头痛欲裂。原本打算熬夜把宋妇好给她的医书看完,实在是坚持不下去,只好熄灯睡觉。

夜里,她做了无数个噩梦,身体像掉进湖水里一样,一夜不得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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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若梦
连载中顾三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