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黎。”落雪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里面已经是一片清明,“我们两个之间的恩恩怨怨,也趁着这次机会一起整理一下吧,我也累了,你也累。”
她罕见的笑了笑,是释然的笑。
“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不恨你了。”她缓缓转过身子,脊背看上去颇为单薄,“有些事情分不清对错,只能说巴掌不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她一步步往前走,也不想问为什么王黎一眼就认出了变成男人的她。
有些问题已经问不得了,因为答案字字诛心。
“你护着你的娘亲,我报我的仇,无神镇上再相遇就是敌人了。”有风吹过,拂开她的衣角。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王黎面前。
“阿黎,阿黎。”王瑞拽着自己儿子的袖子,“娘亲是不是给你惹祸了?”
“没有。”王黎压下涌上舌尖的苦涩,“儿子的这条命都是娘亲尽力保下来的,不管娘亲做什么,阿黎都会护着你。”
他娘亲自私,甚至是狠毒。
可……她到底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所有人都可以说王瑞不好,唯独他不可以。
……
天色逐渐沉下去,若梦一步步跟在那群人身后。
看着那群人在月色下脱下自己上身的衣服,像野兽一样进行□□前的缠斗。
只有胜出的那一方才能获得优先□□权。
小木屋就立在湖中心,王心已经被抢先一步送到了木屋之中。
若梦准备偷偷游过去。却被匆匆赶来的落雪拉住了胳膊。
“若梦,听我说,不能让她给你洗礼……。”
等落雪将话说完了,若梦才勾唇一笑,“不洗礼就不洗礼吧,靠这柄剑,我也要把这些肮脏东西都给弄死!”
人分善恶,有像容景那样专情专一的人,却也有像这群人这样,恃强凌弱的蠢货。
“我也去。”
落雪急忙道。
“劳烦师姐为我在这里望风。”若梦轻笑一声,按住她的肩膀不让她下水,“我的朋友,我自己帮。”
说完这话她悄悄的潜入水中,往小木屋游过去。王诡盘腿坐在床上,她的手上,脚上都拴上了粗大的链子。
听见破水声,还有后窗被打开的声音。
不用转身他先笑了。
“晚上好啊若梦。”
若梦湿漉漉的手狠狠的敲在他的脑袋上。
“好个屁!”若梦恶狠狠的道,同时拧掉衣服上的水,“没有玄力都不好烘衣服。”
“这简单的,我给你洗礼。”王心摊手笑道。
若梦拧衣服的手一顿,冷笑道:“可别介,我还要带着你这个拖油瓶一块儿出去呢,洗什么礼!”
“我不出去了。”王心靠在墙壁上,眉眼弯弯,和平常的笑容一般无二,“我要留在这里。”
若梦眯起眼睛,“怎么?这里有你的相好不成?”
这傻子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相好没有,单恋的人倒是有一个。”他笑眯眯的盯着若梦的脸,“想我告诉你吗?”
“别了,我可不是来找你谈心的。”
若梦拿出雪落,准备砍锁链。
“没用的,只要这个镇子在,我就永远走不出去。”王心握住了若梦的手腕,“我的修为从离开你之后就没有进步过,是我心里生了魔,这次回来,我本就是来除魔的。”
那愚蠢的女人还以为他是毒性爆发了才回来求解药的。却不知王心早就已经去灵药谷求了解药。
困住她的不再是那小小的慢毒,而是从小开始,就在这个炼狱一样的村子里看见的一些,那些疯狂的,不堪的东西深深的在他心底扎根,最终生了心魔。
“再这么下去我都要堕入邪道了。”王心笑着压着她的手,“我帮你洗礼,你帮我……拔了我这心魔如何?”
他手指微微轻颤,笑着笑着,眼角落下一滴泪来,“若梦……我委屈!”
“你带我回家吧!”
“我想回学院……。”“不用洗礼,我也可以带你回家。”若梦紧握掌心。
“等到天亮……等容景他们到了……。”
“等不到的,你不是也知道吗?”王心唇角漫开一个苦涩的笑容,那滴泪如同昙花一现,很快就被他藏好,重新拾起那妖媚的假笑,道:“外面那些人,车轮战都能耗死你。”
若梦沉默。
“只要能毁了这个该死的世界,我出不去又如何?”王心看着手链和脚链,笑道:“大不了你七日就来看我一次,再送些好酒来。”
他故作轻松,若梦却笑不出来。她看着对面显然已经开始选人的架势,沉默了一会儿道:“我的实力不是这里最强的……。”
“我不相信他们。”王心捏着若梦的发尖,笑道:“我只信你。”
本来……他是打算今日给自己洗礼的。
但显然若梦比他更强。
“好。”
若梦望进他的眼底只能看见一片坚决的神情。
“就算你的神魂和灵脉泉绑在一块儿了,我也会带你出去的。”若梦握紧手上的雪落,“你信我吗?”
“信啊。”王心将手搭在她的眼睛上,眼睛被蒙住,若梦一怔,随后感觉到额头上一片温热。
她刚想挣脱,就被王心抱住身子。
“亲爱的姑娘,我祝福你,以神女之魂为交换,换你长盛不衰,你是被这片净土的神所祝福的孩子。”
被亲吻的额头上散出温热的感觉。
连呼吸的空气都变得温柔起来。
若梦心底有一种奇异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仿佛在这一刻,她才终于被这片土地给接纳了一样。
玄力重新流动于她的身上。
她伸出手握了握自己的拳头。
力量充盈的感觉。雪落在她手上发出铮鸣声,战意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的强烈。
“好!”
外面传出了阵阵叫好声,还有一些人的怒吼声。
“看来是获胜者出来了呢。”若梦看了看,木屋里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凳子了,她徒手就将捆在王心诡身上的锁链给拉断了,就仿佛要连同他身上的枷锁也一起拉断一样。
“获胜者?”王心淡淡的笑了笑,“你也太小看他们了,今日的获胜者可是按堆计算的。”
说着他还揉了揉自己的小蛮腰,“也不可怜可怜我这小小的身板啊。”
如今都有心情开玩笑了。若梦也笑了笑,听见划船的声音,显然是第一次胜出者已经自己划船过来了。
“一堆也好,一个也好!”若梦冷声道:“来一个!我杀一个!”
话音刚落,小木屋的门被打开,一双黝黑的手率先出现。
木屋离岸上有好一段距离,那边的人也看不清木屋里面的情景。
但那获胜者却看清楚了,一个坐在凳子上,冷笑的男人?
“你……。”他话音还未落下,木板之中突然蹿出的藤蔓将他一把拉了进去,还顺带关上了门。
藤蔓牢牢的堵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声音。“你是获胜者?”若梦见他居然连裤子都解了一半了,笑着道:“怎么?见我们王心长得好看,就这么着急?”
王心在床上装柔弱,有模有样的低泣了两声,道:“白郎你看,你不在的时候,他们都是这么欺辱人家的,嘤嘤,人家不要活了了啦。”
‘咔嚓’一声,雪落砍下了那男人的脑袋。
鲜血顺着木板往外延伸,王心将自己的脚抬起来,又咋呼道:“哎呀,弄脏人家的裙子了啦。”
若梦冷冷的瞥了她一眼,还是没能忍心让他闭嘴。总比哭强。
外面那些男人站在岸边,等着第一个人出来了他们就可以进去。
只是等啊等,也没见那个男人出来。
“刚才我有没有看错?他是不是被拉进去的?”其中排在第二的那个男人皱眉,“这一任的神女居然没有哭闹?”
“没有哭闹不是很好吗?”
后面的人剔着牙道:“这种事情,总要你情我愿才好。”
说着还古怪的笑了两声。
“不行了我得进去看看。”那男人实在是等不住了,在一片起哄声之中划着船进了小木屋。
可惜……他进去之后,也许久都没有出来。
“啧!”“这两人怎么回事啊!”有人不满意了,“可不能因为这一任的神女格外漂亮就想独占吧?”
他大手一挥,直接找了其他两个人,三个人一块儿划船靠了过去。
岸上的人就眼巴巴的看着他们三个人进去,也没出来?
这就奇怪了啊!
“唉!那是什么?”
突然有一个人惊叫了一声,“有什么从木屋下面滴下来了。”
清冷的月色洒下来,那从木屋缝隙之中一点一滴渗透出来的,是血!
躲在草丛里的落雪清楚的看见那一滴滴在水中晕开的红色,心头一紧。“不好,快去看看什么情况!”岸上的人大惊失色,他们差点忘记了这任神女是曾经跑出去的,最不受控制的一任神女,说不定就在里面搞什么幺蛾子呢,“带上绳索铁链,尖刀,跟我走!”
三十多只船只纷纷往小木屋的方向靠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