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一会儿,若梦就听见了脚步声。
她站起身,看见对面那个同样一身鲜血的人影,愣了愣。
站在她对面的这人是落雪。她手上拿着一柄长剑。
剑身上都是厚重的血浆,整个人仿佛从血水里捞出来了一样。也不知一路上一共杀了多少人。
落雪的神情是麻木的,她眼眸带着寒光,好似麻木了一般直到抬头看见若梦的那一刻,也愣了愣,“若梦?你怎么会在这里?”
若梦诧异,“不是我找来的那些孩子们去通知你我在这里的吗?”
落雪看着被她踩在脚下的男人们,顿了顿道:“不是他们找我的,是我自己要来的。”
“其他人呢?”若梦皱眉,“难不成我们都是被分散开来了?”
“恩。”落雪挥了挥手上的长剑,血滴顺着剑身滑落,落在地上的泥土里很快便消失不见了。这地方还真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啊。“那我们在这里等等他们吧。”若梦说道:“正好我找人……。”
“喂,若梦。”落雪突然喊了一声打断她的话。
对上若梦略带几分惊讶的视线,她语气寒凉,“别去管学院的其他人到了,和我合作吧?
她看向落雪的方向,发现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往常还要冰冷,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连身上的血迹都不去管了。
“就我,和你两个人。”落雪掀起眼皮,她手上的长剑发出争鸣声,“别管那些觉得讨好无神镇的人就能得到灵脉泉的人了这里的人都该死,他们应该下地狱。”
她一步步的朝着若梦走过去,眼中有急切有愤怒,平时那么不苟言笑的人,居然有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若梦突然有些好奇了。
“若梦,帮我……。”
若梦往后退了一步,冷静笑道:“我帮你我又能得到什么呢?大家都是为了灵脉泉而来的,你……。”
“什么狗屁灵脉泉!”落雪声音突然尖锐,她眼神冷厉,唇角微微咧开,十分凶狠的模样,“我不是为了什么狗屁灵脉泉才来的!”
若梦诧异挑眉。
“你和无神镇有仇啊?”若梦笑眯眯的问道。
“帮不帮我?”落雪握紧手上的剑柄,深吸了一口气,“帮我,最后得到的灵脉泉,我助你得到灵脉泉,不帮我就让开,别挡道。”
说完她就抬脚准备从若梦身边走开。
“今天脾气怎么这么大呢?”尚未越过若,梦,一只手就被她猛地扣住,落雪转身,看着若梦听她说道:“只是我从来不帮缘由不清的忙,你要是把故事说好了,说不准我就决定帮你了呢?”
落雪冰蓝色的眼眸颤了颤。
“不说吗?”若梦笑着松开了手,“那你一个人进去吧,等会儿等王黎他们来了之后我会记得叫他进去帮你收尸的。”
“十岁那年,母后带我进这里寻找灵脉治我先天寒体之症,被这里的人欺骗,虐待,且永远的留下了,这个理由够吗?她面色冰寒。
“哦,原来是寻仇。”若梦垂下了头,“亲者之仇。”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落雪的母亲受了多大的罪,这种地方,简直是人间炼狱,人性的黑暗在他们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并不是所有隐居在山村小镇上的人都是淳朴善良的。
也有一些人,一些村落,因为见识和环境的影响,化成藏身于人间的炼狱,你所不敢想的,叫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这样的人间炼狱里却是司空见惯。
落雪转身,视线灼热的盯在若梦身上。
“你不怕我反悔的话。”落雪轻笑,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提起剑往东荒村里面走去。
“师姐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
两人的声音逐渐远去。”而与此同时,其他学院的人总算有几个人到了东荒村的村口。
“若梦不是说在这儿吗?”
“对啊,人呢?”
“管她呢,她不在,咱们自己去找灵脉泉。”
“要不还是带上她吧?她不是跟着落雪的师傅学古武的吗?”
“你觉得呢?王黎师兄?”几人一起看着站在最后一起跟来的王黎。
王黎的视线落在地上那一条连接起来的血色痕迹上,“她不会跟我们一起的。”
王黎看向东荒村的方向,“看来她已经找到合作人了。”
“什么合作人?”众人一头雾水,摸不着头
脑,却也不妨碍他们拍王黎的马屁,“那就不管她了,王黎学长,在这个地方你的毒可是无往而不利了啊!这次的灵脉泉必定有师兄的一席之地。”
王黎似笑非笑,转身往镇中心走去。
“师兄你去哪儿?”身后众人诧异道:“等等我们。”
王黎脚步一顿,回身笑了。
“等你们?”他歪着头,“不许跟着我,我要自己一个人走。”
“可是……。”
“谁不怕我用毒的,就跟上来。”王黎眼底有诡异的光芒,“作为学长最后给你们一句忠告吧,在这个地方,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行动,不然你会被那些怪物们啃的连骨头都不剩。”“当然了……。”王黎指向了他自己,“有能力的人除外。”几人看着王黎走远,半句话都说不出,也没办法挽留,毕竟这里可不比外面。
对毒物十分精通的王黎确实能自己一个人行动。
“都怪落雪,叫我们来了自己又不见了。”他们只能将怒火撒在根本不在此处的落雪身上。
若梦早就将在村口集合的事情给忘记了,一个剑术小成的落雪可抵上剩下的那些人了。
“你在找什么?”落雪见她一边走,一边还东张西望的,颇为不解的问道。
“肖肖,还有芜赦。”白凰皱眉,“你有看见过她们吗?”
“没有。”落雪冷漠道:“你倒是真的将她们看做你朋友了。”
“是她们将我看成朋友了。”若梦轻笑,“师姐没有朋友吗?”
“我不需要。”落雪停下脚步,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村落,“为什么没人?”
确切的说,只有一些面黄肌瘦的女人,还有一些孩童,男童对着那些女人颐指气使,指挥她们做这做那,女童则是瑟瑟发抖的抱着自己的胳膊躲在角落处,生怕男童下一个就要来折磨他们。
“喂,小孩儿,问你个事儿。”白凰拉住一个路过的男童。
男童一看若梦,眸光亮了亮,“说。”
他心中想着这女人可好看了,等爹爹回来告诉他,让他把这个女人抓回来给自己做玩伴儿!
“你们的爹爹去哪里了?”
男童想了想,拍开若梦的手,道:“自然是去看神女的交接仪式了,这可是三十年一次的大事,镇上所有人都去祭坛那边了,你是‘外来者’吧?”
小男童露出轻蔑的目光,“难怪什么都不知道,哼!”
他拍着手走远了,若梦收回目光,转身道:“去镇中心看看?”
落雪点头,转身就要走,却被若梦一把拉住。
“咱们两个就这样去会不会太扎眼了?”
“那又如何?反正我今日就是来杀人的。”剑术已到小成,她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要躲在母后身后的草丛里,眼看着母后受辱还不能出声的小娃娃了。
“这里这么多人,凭我们两个怎么杀的过来。”若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拿出两颗黑白交织的灵药,“吃这个,现在围在广场上的肯定都是男人,我们两个女人去实在太扎眼。”
“这是什么?”落雪伸手拿过一颗药丸。
“能让我暂时变成男人的药。”若梦轻笑,将脑袋一仰,一阵光华涌过。
落雪面前的若梦已经变成了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少年模样给若梦增添了几分暖意,看起来十分好相处,宛若被大家族千宠万尊着养大的翩翩贵公子。
“如何?”若梦笑着开口,声音都是少年特有的清朗。
落雪眼瞳一缩,也吞掉了药。
身量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蹿高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眸变得十分深邃,她比若梦还高出了半个脑袋,墨发垂下,整个人散发着不可亵玩的尊贵气质。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