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盛夏的热浪慢慢退去时,我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期待了整整三年的信封。

红色的信封上,印着我默念过无数次的名字——复旦大学。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我没有大喊,没有雀跃到失控,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字,眼泪安静地掉了下来。

从初三操场那一眼开始,从高一他每天在楼下等我开始,从高二他在开学典礼下为我录像开始,从高三他在复旦一边读书一边陪我熬夜刷题开始,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所有不敢停下的日夜,都是为了这一天:跨过题海,跨过距离,堂堂正正,来到你身边。

沈清让接到我电话的时候,声音里是藏不住的轻颤与温柔。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没有夸张的惊喜,没有刻意的煽情,他好像从一开始就坚信,我会来。

坚信那个会在高三一边掉眼泪一边刷题、一边说怕一边往前冲的女生,终究会跨过千山万水,站在他所在的校园里。

开学报到那天,天气干净得不像话。

蓝天、白云、梧桐叶、宽敞笔直的校道,来往的学生穿着轻松,脸上是刚刚脱离高中的青涩与期待。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复旦校门口,忽然有点不敢往前走。

曾经,这里只是他口中的名字,是照片里的风景,是我高三深夜里撑下去的一句“我在复旦等你”。

如今,我真的站在了这里。

“愣着干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我一转头,就看见沈清让站在不远处,穿着简单的白T恤、休闲裤,比高中时更挺拔,也更明亮。

他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很轻地扶住我的胳膊,怕我被人群挤到。

“来了。”他低头看我,眼底全是浅淡的笑意。

“嗯。”我仰起头看他,眼眶微微发热,“我来了。”

“欢迎来到复旦。”他说得认真,一字一句,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那一刻,周围的喧闹、人声、风声,全都变得遥远。

三年追逐、两年等待、一整个高三的苦,在这一句话里,全部值得。

沈清让已经是大二学长,对校园轻车熟路。

他带着我报到、领物资、找宿舍、搬行李,全程不用我多走一步路、多说一句话。

宿舍是崭新的,阳光充足,室友都是温和好相处的女生,一见到我就笑着打招呼。

“你男朋友也太贴心了吧,全程包办。”

“长得好帅啊,而且对你好温柔。”

我被说得脸颊发烫,只能低头整理东西。

沈清让站在一旁,不恼不羞,只是安安静静帮我铺床、挂蚊帐,动作细致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很多次。

“缺什么跟我说,我带你去买。”

“晚上我带你逛校园。”

“上课的路线我先陪你走一遍。”

他一件一件安排妥当,比我自己还要上心。

曾经,是他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追;现在,我终于站在他身边,他却依旧把我护得稳稳当当。

傍晚,他牵着我的手,逛起了整个复旦。

不再是照片,不再是他口中的描述,而是真真实实踩在脚下的路。

他带我走他每天上课的路线,指给我看他常去的教室、常坐的位置;带我逛他说过很多次的图书馆,告诉我哪一片区域安静、哪一排光线好;带我走过长长的梧桐大道,风一吹,叶子轻轻飘落;带我去他常吃的食堂,点他说过很多次、“等你过来一定要吃”的菜。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自习。”

他侧头看我,语气平静,却藏着欢喜,“不用再隔着高中与大学,不用再隔着屏幕说早安晚安,不用再只能短暂见一面就分开。”

我紧紧回握他的手,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嗯,以后都一起。”

曾经遥不可及的画面,就这样实实在在落在眼前。

真正的复旦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

没有高中那样紧绷到窒息的节奏,却依旧充实、明亮、有方向。

我选了自己喜欢的专业,课程不算轻松,但比起高三,已经算得上自在。

最幸福的是——我和沈清让,终于过上了普通情侣的日常。

每天早上,他会在宿舍楼下等我。

不再是匆匆忙忙赶早读,而是慢悠悠一起走向教学楼,路上买两杯热饮。

他课多的时候,就先送我到教室,再跑去自己的课室;

我课多的时候,他就提前在楼下等我,手里拿着温水或小零食。

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饭,他依旧记得我所有不吃的东西,习惯性把我碗里的配菜挑走,把他碗里的菜夹给我。

周围坐着的都是同龄学生,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没有人需要我们隐藏,没有人需要我们小心翼翼。

我们就像校园里任何一对普通情侣,光明正大,安安稳稳,并肩而坐。

下午没课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去图书馆。

他写他的专业课作业,我看我的书、记我的笔记。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安静得只剩下翻书与笔尖的声音。

累了,我就趴在桌上眯一会儿,醒来时,肩上一定盖着他的外套,手边一定放着温好的水。

和高中时在图书馆的画面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我们不用再担心被老师看见,不用再匆匆分开,可以安安静静待到傍晚。

傍晚,他会牵着我在校园里散步。

走过梧桐大道,走过操场,走过湖边,听我讲班里的小事、新认识的朋友、上课遇到的趣事,听他讲社团、讲讲座、讲大学里新的经历。

风很轻,天很蓝,他的手很暖。

我常常走着走着就出神,觉得这一切像一场太过美好的梦。

曾经我只能在深夜刷题时,想象他在复旦的生活;如今,我一转头,就能看见他就在我身边。

进入大学后,我才真正看到沈清让更多的样子。

他不只是那个沉稳温柔、会吃醋、会耐心讲题的少年。

在大学里,他依旧很优秀:专业课成绩靠前,在社团里靠谱稳重,老师同学都很信任他。

可他从不会因为忙,就忽略我。

社团活动结束晚了,他会第一时间发消息告诉我,怕我担心;

小组作业忙到没时间吃饭,也会先帮我买好饭,送到我楼下;

我第一次上台做课堂展示紧张到不行,他悄悄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安安静静陪着我,眼神一直落在我身上。

结束后,他轻轻鼓掌,等我走过去,低声说:“你做得很好,跟那天在开学典礼跳舞时一样好看。”

我一下子就笑了出来,所有紧张烟消云散。

原来有些记忆,他和我一样,一直记得清清楚楚。

周末的时候,我们会稍微走远一点。

一起去逛书店,一起去看一场电影,一起去吃一顿期待很久的饭,不用赶时间,不用怕被家长老师看见,不用像高中那样,只能在放学路上短暂牵手。

我们可以正大光明走在街上,可以安安稳稳待一整天。

宋清禾和苏瑜白也会经常跟我们聊天,清禾在美术院校过得自在快乐,常常把画好的画拍给我们看,画里有我们四个高中时的样子;

苏瑜白也在自己的大学里认真生活,偶尔吐槽课程,偶尔互相打气。

我们四个人,依旧没有走散。

距离没有冲淡感情,时间没有带走默契,我们在不同的城市、不同的校园,各自发光,彼此牵挂。

复旦的秋天来得格外好看。

梧桐叶一片片变黄,落在校道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和沈清让依旧每天牵手走过同样的路,却每一天都有不一样的温柔。

有一次,我们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我忽然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他侧脸,睫毛长长的,神情认真安静。

我忍不住小声说:“我以前从来不敢想,我真的能考上复旦,能和你在一起。”

他停下笔,侧头看我,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从一开始就敢想。”

“从高一每天在楼下等你开始,

从你在台上跳舞我在下面录像开始,从你高三一边哭一边跟我说‘我怕我考不上’开始,我就一直相信,你会来。”

“我不是等你考上复旦,我是等你,来到我身边。”

我鼻尖一酸,连忙低下头,假装翻书,不让他看见我泛红的眼眶。

原来这一路,我以为是我一个人在拼命追赶,其实他一直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一边伸手,稳稳地等着我。

他没有催我,没有逼我,没有放开我,只是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你慢慢来,我一直都在。

大学里也有小小的烦恼与压力。

专业课难、小组合作累、人际关系需要适应、未来方向需要思考……

可我再也不会像高三那样,动不动就崩溃。

因为我知道,我身后永远有沈清让。

遇到不会的题目,他会一点点给我讲清楚;心情不好,他会安安静静听我吐槽,陪我散步,给我买喜欢吃的小蛋糕;迷茫的时候,他会轻轻揉我的头顶,说:“没关系,你不用一下子长大,不用立刻变得很厉害。你只要做你自己,我会一直陪着你。”

在他身边,我可以安心做那个会害怕、会委屈、会撒娇、会不坚强的女生,不用假装懂事,不用假装强大,不用一个人扛下所有。

他见过我高三最狼狈、最憔悴、最脆弱的样子,也见过我舞台上发光、课堂上自信、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样子,他接受我所有的样子,并且一如既往地喜欢。

日子就这样,在温柔又安稳的节奏里,一天天向前。

从初秋到深秋,从落叶到寒风,复旦的校园换了一季又一季的风景,我和沈清让的日常,却始终温暖如初。

每天清晨宿舍楼下的等待,每节课后并肩走的校道,每个一起吃饭的中午,每个安静自习的下午,每个牵手散步的傍晚,每一句晚安,每一个拥抱,每一次眼神相视。

没有惊心动魄的剧情,没有狗血误会,没有离别,没有遗憾,只有细水长流、日复一日的甜。是那种踏实、安心、看得见未来的甜。

曾经,我是追着光跑的人;如今,我和光站在一起。

曾经,他是我遥不可及的梦想;如今,他是我触手可及的日常。

某个普通的傍晚,我和沈清让又一次走在复旦的梧桐大道上。

风轻轻吹过,落叶缓缓飘落,天边是温柔的橘红色晚霞。

他牵着我的手,脚步很慢,很稳。

“以后,每一年的秋天,我们都一起走这条路。”他轻声说。

“好。”我笑着点头。

“每一个春天、夏天、冬天,也一起。”

“嗯,都一起。”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我,认真又温柔:“从初三到高三,从高中到复旦,我们走了很久,才走到一起。以后,我们要走更久。”

我仰起头,看着他眼底的晚霞与星光,用力点头,眼泪轻轻掉下来,却笑得格外甜。

“我知道。”

我们的故事,从来都不是大结局。

初三初见是开篇,高一高二是铺垫,高三等待是**,而九月复旦,只是我们漫长余生里,一个刚刚好、超幸福的起点。

从今往后,不再是我在高三、你在复旦,不再是我在追逐、你在等待,而是——我们在复旦,我们在一起,我们,向未来。

晚风拂过梧桐叶,少年牵着少女的手,走在洒满晚霞的校园里,走向很长、很远、很亮的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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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清让
连载中病哄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