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尽散》第四章:是她!
两人走在夜市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人山人海的,热闹非凡。亦泯迹侧过头一看不禁心头一紧
“是阿聚。”
曾寻安也随着亦泯迹侧头一望“是林宗主啊好巧”亦泯迹慌忙开口道:“我去那边饭馆去点一点吃食等一下你过来找我吧”“好吧”亦泯迹快步离开了这里,她知道她自己心中在怕什么,所以快步走开了。
“林宗主好巧我们又见面了”曾寻安走到林望聚身后,林望聚回头一看还是习惯性的叫了一声“寻安,好巧”“林宗主在这里挑什么?挑得如此认真以林宗主的财力,一般送礼大多都是以下人吩咐,怎么今日如此”
林望聚开口道:“今日是我亲传弟子林惜会的生辰,她每年的生辰礼,年年都是我亲选意义非同,若不这样她便又闹着说我偏心她师兄。”曾寻安轻笑一声开口道:“我竟不知,望聚对你的小弟子如此,一看就是这样宠着的。”
林望聚指尖轻轻抚过面前摊子上一枚嵌着碎玉的银锁,眼底漫开一点浅淡的暖意,却又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怅然因为曾寻安这一声望聚亲密的称呼,而不是直呼林宗主两个人之间的隔阂就又少了好几分。
“惜会性子执拗,心思敏感,旁人哄不住。”他抬眼看向曾寻安,声音放得平缓,“这孩子的来历,说起来也算一段旧故事了。”
曾寻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琳琅满目的小首饰上,轻声问道:“哦?我倒未曾听过,惜会这孩子,是何处寻来的?”
风穿过夜市的人流,裹挟着糖炒栗子与花灯烛油的暖香,林望聚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银锁冰凉的纹路。那些尘封的旧事,如同沉在深潭底的碎光,缓缓浮上心头。
一岁的婴孩,是当年误会初解、二人终于重归于好的时候,亦泯迹在乱葬岗旁捡回来的。小小的一团,襁褓单薄,哭得微弱,她阿娘把她抱在怀里 ,好似被人追杀,执意要保下孩子,亦泯迹心善,执意抱回,并将他的阿娘用土安葬,两人一同将婴孩养到四岁。本该是温情岁月,可就在惜会四岁拜入他门下那一日,他与亦泯迹之间爆发了一场滔天的误会,横生出无法逾越的隔阂。此后四年,隔阂愈深,待到惜会八岁那年,亦泯迹身死。一晃六年光阴流转,如今惜会已是十四岁的少女。只是孩童记忆浅淡,她脑海里只余下一个模糊的影子,素衣洁白,眉眼温柔,其余尽数朦胧,记不清那人的容貌,记不清过往的点滴。
这些沉甸甸的往事,林望聚不会全盘托出,只拣了浅淡的字句,慢慢开口。
“多年前,是故人捡回来的孩子。”他淡淡说道,“捡来时尚在襁褓,才满一岁。我与那位故人一同照料,养到四岁,惜会拜入我门下。”
曾寻安眉梢微挑,语气从容:“一同抚养长大的孩子,拜你为师,本该是美事,听你语气,其间似乎并不平顺?”
林望聚轻轻叹气,眼底那点暖意慢慢沉下去:“惜会拜师那日,我与那位故人起了争执,误会重重,隔阂自此生根。往后数年,我们之间少有往来。惜会那时年纪太小,许多事不懂,只记得一点点零碎画面。”
“那位故人……”曾寻安拖长语调,看似随意一问,“如今何在?”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一下林望聚。他指尖攥紧银锁,沉默片刻,低声道:“早已不在人世。惜会记不得太多,我那小弟子只模糊记得,有个穿素白衣衫,性子极温柔的人,曾经抱过她。其余,都随岁月散了。”
曾寻安静静听着,没有继续追问,只转开话题:“原来如此。十四岁正是少女心性,这枚碎玉银锁倒是合适,温润不张扬,正好配她。”
“我也是这般想。”林望聚松开手指,将银锁拿起来,对着街边灯笼的光细看,“惜会自小喜欢这类细碎的玉饰。往年生辰,我寻遍各处搜罗她喜爱的物件。”
二人就这般站在小摊边,伴着夜市喧嚣继续闲谈。从林惜会的喜好,聊到宗门里弟子日常,聊到山下市集每年花灯夜市的变迁,话絮绵长。
而另一边,饭馆二楼的廊边。
亦泯迹倚着木扶手,半个身子隐在廊下的阴影里。她方才匆匆躲进饭馆,本想寻个角落静静等候曾寻安,目光却不受控制,穿过熙攘人群,遥遥落在街边那个熟悉的身影身上。
是林望聚。
灯火落在他肩头,他侧着身,正低头同曾寻安说话,侧脸轮廓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亦泯迹就这么静静望着,一时看的失神。她就这般定定看着,眼底慢慢浮起一层柔和,想起从前那些一同养着小婴孩的朝夕,想起襁褓里小小的惜会,想起曾经未生隔阂之前,那些安稳平静的日子,想起他们两个之间的幸福时光。
仅仅一两息的功夫,林望聚像是有所感应,忽然抬眼,朝着饭馆二楼的方向望了过来,仅一眼无数纷繁情绪翻涌上来,爱恨、遗憾、旧年的争执、离别时的刺骨痛楚,一股脑漫上心头。心脏重重擂动,砰砰的声响,几乎要盖过夜市的喧闹。
四目遥遥相撞。
一瞬间,亦泯迹浑身一震,骤然从回忆里惊醒。
她不能被她看见。
这个念头猛地窜入脑海,来不及细想,她飞快往后退,转身冲进二楼屋内,脚步没有半分迟疑,直奔窗边。木窗被她抬手一把推开,晚风卷着夜市的烟火扑面而来,她纵身一跃,自窗口跃出,落在饭馆后方僻静的窄巷之中,脚步不停,仓皇遁入夜色深处,只想寻一处地方躲藏起来。
“留下!”
林望聚瞳孔骤缩,方才那一眼,他绝不会认错。那道素白衣衫的身影,眉眼轮廓,分明是早已亡故之人。他来不及同曾寻安多说半个字,丢下手中那枚银锁,转身拨开人群,朝着饭馆方向狂奔追赶,心跳跳的飞快想着再快一点,再快一点几乎是差点要跌跌撞撞的跑过去。
等他冲到饭馆二楼,推开门,屋内早已空空荡荡。窗边木扇敞开,晚风呼啸而入,窗外唯有空荡荡的暗巷,连一丝人影都寻不到。
他快步冲到窗边向下望去,巷子里静悄悄的,方才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曾寻安缓步跟上来,站在他身后,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林望聚攥紧拳头,指尖泛白,声音微微发颤:“方才……二楼那里,你看见了吗?”
曾寻安淡淡摇头,语气从容,不露半点破绽:“方才我只顾着与你说话,并未留意二楼。怎么,瞧见什么人了?”
林望聚紧盯着窗外幽深的巷道,心头翻起惊涛骇浪,却没有证据,只能压下翻涌心绪,低声道:“没什么,许是我眼花看错了。”
可他心底清楚,那绝非幻觉。
他立刻召来随行的宗门弟子,沉声下令:“封锁这片夜市周边所有街巷,四下搜寻,仔细查找一位身着米白素衣之人,见到立刻来报,不可惊动对方。”
一众弟子领命,迅速散开,汇入夜市人流,四处搜寻。
曾寻安安静立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言不发。他心知方才那人是谁,却半句都不吐露,不动声色地帮亦泯迹掩去踪迹。
夜色更深,夜市的喧嚣依旧,只是暗处多了无数搜寻的身影。
窄巷深处,亦泯迹一路疾行,避开所有灯火与人流,兜兜转转,最终回到曾寻安在城中临时落脚的院落。
院门轻轻合上,隔绝外面世间所有的灯火与搜寻。院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她快步走入自己暂住的房间,反手合上房门,落上门闩。心中惊魂未定,从门那里一直滑坐在地下。指尖快要把手心给掐出血。死咬住嘴唇。因为她有的时候这样的时候手会发抖。所以她现在她的手很抖,冒着虚汗
门外远处,林望聚派出的人还在街巷里来回搜查,四处打探素衣人的踪迹,却不知道,他们要找的人,已经躲进了这一处安静小院,独自承受着翻江倒海的情绪。
曾寻安稍后才缓步归来,推开小院院门,远远望见那间紧闭的房门,脚步放轻,没有上前打扰,只静静立在庭院月下,替她守着这一方安宁,隔绝外面的风波。
而另一处的林望聚回到房中,锁上门,吩咐不许任何人来见他,也不见任何人屋内没有点灯,浸在一片沉沉的黑暗之中。一路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卸下。方才遥遥对视那一瞬间的冲击,那些被掩埋多年的旧事、生离死别的痛楚,全部汹涌翻涌上来。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落在地。许久,两行清泪终于无声自眼角滑落,顺着脸颊坠下,滴落在衣料上,晕开浅浅湿痕。
“我为什么会流泪呢?不该恨不得杀了他吗?但我好像做不到,我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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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