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慢慢散了，山间的天色彻底亮开来。
阳光透过层层枝叶落下来，不再是清晨那种淡淡的朦胧，暖融融的洒在青石小路上，把路边的野草野花都衬得鲜活起来。山风轻轻吹过，带着山野独有的清爽气息，拂过发梢，也吹散了晨间残留的凉意。
两人依旧一前一后挨着慢行，没有刻意找话，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苏芊羽步子放得轻轻的，目光时不时会下意识往身旁的沈晏瑾身上瞟两眼，又慌忙低下头，假装看脚下的路。
经过昨夜月下相伴，又有今早在晨光里并肩同行，她心里那点藏着的小心思，越发藏不住了。
她本就是性子安静温婉的人，从小到大独自漂泊，早已习惯了一个人行路、一个人扛下所有心事。可自从遇上沈晏瑾，一路同行下来，他从不张扬，却处处细心护着她，这种不动声色的温柔，一点点钻进了她心里最软的地方。
有时候她都忍不住悄悄想，若是往后的路，都能这般和他一起走，大概就不会再觉得孤单了。可念头刚冒出来，又连忙压下去，脸颊悄悄发烫，只觉得女儿家这般心思，实在太过羞怯唐突。
沈晏瑾走在外侧，余光一直悄悄留意着她。
他素来性子清冷，向来独来独往，本以为这辈子都只会看淡风月，不问情长。可偏偏遇上苏芊羽，她安静时的温婉，待人时的纯良，还有骨子里那份不轻易外露的坚韧，一点点牵动着他的心。
他自己心里清楚，早已对她动了心。只是乱世前路难测，自身还有诸多牵绊，他不敢轻易开口，怕给不了安稳，反而耽误了她。只能这般默默陪在身边，一路护她周全，把那份心意悄悄藏在眼底，藏在每一次下意识的照拂里。
走着走着，前方山路稍显陡峭，路边又生着湿滑的青苔。
沈晏瑾下意识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身，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低沉：“这里路陡苔滑，你慢些走，若是不稳，可扶着旁边的树干。”
苏芊羽闻声抬头，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那双眼眸沉静又温柔，里面藏着说不清的在意，看得她心头又是轻轻一颤。
她慌忙敛了眼神，小声应道：“我知道了，多谢公子。”
说完，她小心翼翼抬脚慢慢往上走，脚步放得极稳。
沈晏瑾就跟在身侧半步的距离，不远不近，若她稍有踉跄，便能第一时间伸手相护。等她稳稳走过这段难行的山路，他才又恢复原先的步调，并肩往前走去。山风悠悠掠过林间，吹动枝叶轻轻摇晃，沙沙作响。
一路上依旧少有言语，可两人心底，都揣着一份相同的心事。不用直白告白，不用刻意言语，一个眼神，一个下意识的避让与守护，便早已胜过千言万语。
山风不懂人间心事，却默默见证着两人同行的身影；岁月不言，却悄悄滋养着心底悄悄萌发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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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山风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