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连舟比起来,伏延实在好哄太多,意竹月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就把他拿下,然后目光看着隔壁,十分八卦道:“你怎么跟她的人混到一块去了,交流经验?”
伏延把她的脸扭过来,凑在她耳边说了几句。
意竹月眸底有异色浮现。
慕青桐这家伙到底是在哪里烧的香,怎么接连撞上这种好运。
花费重金建造的小楼隔音效果好的惊人,隔壁的动静是一点也听不着,等了许久都没见人过来,意竹月忍不住轻声呢喃,“隔壁也没床啊……”
这话刚刚落下没多久,连舟终于推门进去了,只是身后却不见慕青桐。
楚飞白蹲在这里看了场热闹又等了他许久,看到他来,立刻过去,四下张望道:“公主呢?”
他也是真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巧。
“在休息。”
连舟清冷的目光扫向意竹月和她身后的伏延,道:“不是要看诊吗?”
哦,对。
说实话,听到连舟是伏延特意请过来替她看诊的的时候,意竹月心底还是挺感动的,所以她决定还是稍微收敛一些,于是正经坐好,手伸到面前的小案上。
撕拉,是布料划破的身体,意竹月还未回过神来,利刃割下的黑色袍角便盖到了她的手腕上。
全方位杜绝连舟与她的过多接触。
意竹月:“……”
她回头正想批评这不听话的小侍卫几句,下首,连舟说了声多谢。
于是她也不好多说,只在心底暗暗想着等人走了再收拾他,这一天天的醋劲越来越大了。
连舟的手指隔着那块黑色布料把着意竹月的瞒,原想着这应当不是什么要紧的大病,片刻之后,却慢慢皱起了眉。
他又细细观察了意竹月的脸色,还不着痕迹地在伏延身上扫了一眼,面色有几分古怪。
“夫人是否长时间服用避子汤药?”
伏延神色立刻就变了。
他看向意竹月的目光满是惊色,甚至还带着点怒意,看这样子,他应当是不知道的。
意竹月瞒了也有段时间了,倒没想会在这里翻了跟头,也是无语凝噎了一下,才承认道:“是。”
她身子微往后仰,道:“虽然我在外面什么风评大家都清楚,但到底还是担着个遗孀的称号在,若是怀了多有不便。”
多有不便。
仅仅四个字,轻描淡写。
伏延唇已经抿成一条线。
“有那避子汤药的药方吗?”连舟问。
这意竹月倒是犯了难,药方她自然有,不过她来兴山是来度假的,哪里会随身带着那玩意。
于是她问道:“有熬好了的药行吗?方子我没带。”
她近来经常跟伏延胡闹,这药便每日都在喝,这会儿应当也已经熬好了。
连舟微点了头。
于是意竹月又吩咐人去端药来。
她不敢叫伏延去,这人在她身侧散发出来的冷气与怒气已经要化为实质了,即使没有回头她都能感到那股灼热的目光。
很快,一碗黑乎乎的药被端上来,伏延看到这药就轻轻嗤了一声,楚飞白左瞧瞧,右瞧瞧,又看一眼浑身好似泛着金光满脸写着有钱惹不起的意竹月,赶紧拉了拉伏延。
别这么明显啊,这富婆的大腿可不好抱。
连舟端起药来闻了闻,确认了心中所想。
他放下药碗,缓缓道:“夫人这药中被人掺了毒。”
“那下毒之人很聪明,所用的药都是常用于避子汤药的,只是更改了份量,并且短时间内服用确实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喝的时间长了,毒性慢慢入骨,便会出现腹痛的症状,却查不出病因,等再过上一段时间,便会损耗身子元气,慢慢致死。”
这中间的过程最长也就三四年。
意竹月原本还带着几分闲适的坐姿瞬间变了,显然,她心底已经有了怀疑的人选。
她问连舟,“这毒你能解吗?”
连舟素来不插手别的事情,只管治病,所以他答道:“解毒可以,不过夫人早期服用过会致使女子难孕的药,这几年又喝避子汤,服用了太多寒性的药材,已经伤到了身子根本,我开药也只能为夫人解毒,至于子嗣方面,请恕我无能。”
意竹月也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我往后不会再有怀孕的可能了?”
虽然一直在喝避子汤药,但自己不想要跟不能要完全就是两码事,身为女子,在知道自己已经完全失去生育的能力时,意竹月还是没忍住声音有几分颤抖。
伏延也看着她,手动了一下,似乎想抱她入怀,但不知为何又没了动静。
连舟点头,道:“是。”
简简单单一个字,仿佛是钉子一般将意竹月钉在原地。
她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急促问道:“我是什么时候服用过难孕的药?”
意竹月爱惜自己的身体,连避子汤药都是选的旁人说的副作用最小的药,并且在她的印象中,她根本没有买过什么会使人难孕的药。
“约莫七八年前。”连舟给出了一个大概的区间。
“七八年前……”
意竹月嘴唇微抖,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不对劲,她盯着前方的眼神有些空洞,又流露出强烈的恨意。
她又问道:“那若是一个男子有从娘胎里带来的病弱,而他的夫人又服了这药,怀胎的几率大吗?”
连舟流露出几分诧异,他摇了摇头,道:“几乎不可能。”
“那,那如果我当初没有再服避子汤药,怀胎的几率呢?”
“那药只是让女子难孕,若是夫人好生调养,过个六七年便能与常人无异。”
那双曾溢满了风情的眸中渐渐有泪水渗出,牙关碰撞着,意竹月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
“他怎么敢……”
居然骗了她这么久。
伏延这次没有犹豫,上前去捧着她的脸上擦去了泪珠,又抱她入怀,动作小心翼翼。
看得出来,伏延并不喜欢与人打交道,也不习惯在外人面前做出太过亲密的举动,但这个时候,他的眼里只有意竹月,已经顾不得其他。
连舟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楚飞白看着这场面,又有些感动,又有些被伤到,伏延这小子可比他还小上三岁呢,怎么这么会啊。
他看连舟后退的动作,以为他也是被伤到了,于是用肩头去撞了撞他,用一种眼热的口吻道:“羡慕吧。”
连舟十分莫名其妙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的楚飞白心底升腾起些不好的预感。
果然,这小子慢条斯理指了指隔壁,道:“我刚刚抱过了。”
还亲了。
楚飞白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一口牙几乎要咬碎。
啊啊啊啊啊,有人抱了不起啊?!他也要去找个人抱着去!
一直等到意竹月心情平复了些,才见她从伏延怀中出来,勉强笑道:“让两位看笑话了,请连公子开药吧。”
连舟挥笔写下一副方子,又嘱咐了意竹月一些注意事项,语句停顿了一下,道:“夫人若想见效快,最近还是少行房事才好。”
意竹月这厚脸皮还没什么反应呢,伏延脸已经红了,他认真地点头,倒反而让意竹月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于连舟而言,今日走一趟已经算是还了伏延的情,因此他婉拒了意竹月留他下来一起喝一杯的邀请,并且补充了一条尽量少喝酒的医嘱,然后又往隔壁去了。
门被轻轻推开,他进去发现慕青桐窝在椅子上睡着了,心底还觉得有几分暖意,还没等走近,慕青桐便醒了。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这陌生的环境时明显惊了一下,又像是回想起来了,再度放松下去。
连舟走到她跟前,温声问她,“怎么在这睡着了。”
慕青桐眼睛还闭着,只道:“昨夜里没睡好。”
“那要不你再睡会儿?”他半蹲在他面前道。
“不睡了,”慕青桐睁开眼睛,问他:“病看完了?”
“嗯。”
“那就回去睡。”
大早上过来喝酒结果闹了这么一通,慕青桐深感这地方可能不太吉利,决定还是要回去。
“好。”
连舟手臂伸出,慕青桐瞬间会意过来,一边有些苦笑不得,一边又顺着他的意扶着他的手臂站起。
窝在椅子上睡的不舒坦,她身周还有些麻,脚刚刚踩到地上的时候又忍不住身子一软,往连舟那边倒去。
他伸手的时候就猜到了可能会有这一幕,如愿抱到人以后,他轻嗅了一口她发间的芳香,嘴上却问她:“故意的?”
故意你个头。
慕青桐很快站稳,微瞪了他一眼,抬腿便往门外走去,连舟跟在她身后,两人刚刚走出房门,楚飞白便窜了出来。
他十分热情得打着招呼。
“公主好啊。”
然后又跟连舟道:“我在这儿陪我师弟玩两天,你别太想我哟。”
连舟:“你搬到这里都行。”
楚飞白啧啧了两声,又感叹了两句见色忘义,然后看到伏延出来,又跑了。
这次没了人引路,好在慕青桐对这里十分熟悉,两人一同走着,连舟微微落后她半步。
慕青桐还是对意竹月的病情十分关心,等走出意家的别苑,见四下没人,连舟便一五一十与她讲了。
当听到意竹月七八年前服了难孕的药时,慕青桐也露出来一个十分微妙的神情,连脚步都不自觉停住了。
她轻声呢喃,“我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连舟也停下,问她,“谁?”
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不太晒,但是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连舟今日穿的也是当初慕青桐吩咐下去让做的那套花青色衣服,衬得人格外好看。
晃得慕青桐恍惚了一下,才道:“东州的前州主,沈修远。”
也是意竹月死了好几年的前夫。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病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