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桐一个玩笑开的一直到第二日才见到连舟。
他身后摆着一个巨大的浴盆,里面的水都泛着一层黑绿色,他手上还在不停忙活着往里面加东西。
等他转身,才发现慕青桐满脸好奇的扒拉在浴桶边上,看样子似乎还很想尝上一口。
不过他一转身,慕青桐目光就立刻放在他身上,问道:“我现在就进去吗?要脱衣服吗?”
这时候她倒是不敢提脱不脱光了。
连舟把最后一点药汁加到浴桶内,方才倒:“进去吧。”
说完便迅速转了身。
药房不大,水汽蒸腾着,连舟甚至能听到衣料摩挲的声音,悉悉索索的,他知道那是慕青桐在宽衣了。
在心底默念了几句,感觉到没有动静了,他想转身,便听慕青桐唤他。
“谢悬济,”在这种情景下,她的声音都好似蒙上了一层薄纱一般,带着似有似无的勾子,她道:“我进不去,腿抬不起来。”
连舟深呼吸一口气,心底清心咒念的更快了,才让自己声音听上去没有丝毫异样。
“你的腿早就已经好了。”
都能上窜下跳去河边捉鱼了,现在告诉他进不去浴桶?
果然,身后慕青桐马上噗呲一声,半是嗔怪道:“原来你知道了呀。”
真是要命。
“旁边有一个篮子,”连舟道:“把里面的东西倒进去。”
他听到身后又有了点动静,然后归于平淡,还有竹篮落地的声音,这才转过身去。
慕青桐整个人泡在浴桶里,头发披散下来,白皙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其余部分则没入水下,被飘散在水上的花瓣遮挡着。
雾气氤氲,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美。
连舟几乎是瞬间呼吸一滞。
慕青桐在抬起手臂,几朵花瓣跟着她的手臂一起跳出水面,她好奇问道:“这花瓣是做什么的?”
“有药效,”连舟道:“手放进去,不要随便伸出来。”
“哦。”
毕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慕青桐乖乖把手放了进去,连舟问她感觉怎么样,她想了想,道:“水有些热。”
“那就是还没起反应。”
连舟绕到她身后,眸光幽暗,他伸手拨开她的头发,银针从脖子某处扎了进去。
动作快到慕青桐都没反应过来,本想逗他一下故意喊声疼的,然而就在银针入体的那一刻,泡着的这水瞬间变成了岩浆一般,而她的体内却是刺骨的寒冷。
冷热冲突之下,她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然后死咬着牙关。
她这人经常是这样,大声喊疼的时候往往没什么事,真疼起来反而喜欢忍着。
连舟早有准备,捏住她的下巴,往她嘴里塞了块帕子,沉声道:“忍住。”
这怎么忍得住啊?!慕青桐在心底咆哮,她甚至怀疑连舟是不是在故意报复她。
“谢,谢悬济。”
体内的疼痛一波接一波,慕青桐嘴里咬着帕子,含糊不清地喊他,连舟还以为她想说什么,凑近了些,轻声说道:“我在这里。”
慕青桐脑子里一片迷蒙,跟浆糊似的,听到他说在,也没多思考,直观地输出了心中所想。
“我*你大爷啊!”
连舟:“……”
很好,还有精气神骂人,他冷静地想。
到后面慕青桐都已经疼到麻木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感觉只剩下一丝丝的神志在吊着,她隐约感觉到连舟似乎出去了一下。
等他回来,慕青桐闭着眼睛,吐出嘴里咬着的帕子,问道:“你干什么去了?”
连舟袖中还放着方才黄月灵送来的那一小块布料,闻言先是冷笑了一声,然后才道:“李婶送了点东西过来。”
哦……
听到是李婶,慕青桐似乎放下了警惕,身子都放松下去了,头靠在浴桶边缘。
连舟走过去把帕子重新塞回她嘴里,慕青桐还没来得及抗议那帕子已经沾了水,就感觉后脖颈一痛。
这个天杀的,不知道又动了什么手脚,她好不容易才习惯了那种痛感,居然又加重了!
眼看着她身体在一瞬间紧绷起来,连舟这才收回银针。
“再泡半个时辰。”
慕青桐口齿含糊不清,有了方才的经验,这次连舟凑过去的十分谨慎。
她死死扒拉着浴桶边缘,尽力让自己吐字清晰。
“谢悬济,你今天流鼻血了吗?”
连舟:“……”
要不还是再给她扎一针吧。
慕青桐嘴上逞完威风便放任自己的意识昏沉下去了,也不知过了多久,方才听见连舟道:“可以了,还能起来吗?趴到那边去施针。”
她汗流的发丝全贴在脸上,有气无力道:“起不来了你能抱我过去吗?”
“不能,”连舟十分冷酷道:“不过你可以泡到有力气起来为止。”
慕青桐:“……”
这该死的绝情的男人。
她提着一口气,硬是咬着牙起来了,等站起来才发现,连舟给她准备了个小毯子,估计是用来盖住的。
“谢悬济,”慕青桐勾起嘴角,道:“昨天不是说了吗,我不介意被你看光的。”
“少贫嘴。”
切,慕青桐撇了撇嘴,手脚并用爬了上去趴好,然后盖好了毯子。
方才那一场折磨下来她实在有些累了,一趴下就有些想睡,或许也是难得的觉得有些尴尬,索性闭上了眼睛。
迷糊中,只感觉有双手掀开了小毯,她的背暴露在空气中,还不自觉缩了一下。
连舟打开针包,深呼吸一口气后,方才将目光从她的背上移开。
她皮肤很好,白皙细腻,背部线条好看匀称,只是上面有几道疤痕微微破坏了美感。
这些疤看着都有些时日了,很难想象她以前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
屏息凝神,连舟回过神来,手指在某处按了一下,缓缓下了第一针。
慕青桐总算是明白什么叫真正的折磨了。
方才在那浴桶里是痛,现在却是痒,她感觉那每一针都好似扎在了她的敏感处,又酥又麻,实在忍不住嘴中发出了几声轻吟。
“嗯,啊……”
“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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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念慈跟宝音在村外蹲了一夜,一直蹲到天蒙蒙亮,方才在张小娥说的地方,蹲到黄月灵。
她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是那副少女的样子,而是换了一副村中农妇的模样,只是脚步轻盈跟其臃肿的身形完全不同。
就算在张小娥口中得知了她会易容之术,这会儿亲眼看到也有几分震撼。
黄月灵会武,因此两人也不敢跟太近,只能看着她绕过一个又一个弯,最后到达一个小院子。
过去约半个多时辰,黄月灵又出来了,然后原路返回村子。
两人推断,那个小院子里住着的应该就是九州神医了。
对视一眼,宝音缩在树上,用气音道:“咱们硬闯?”
她家殿下八成就是在里面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那个九州神医救了人还要藏起来,但是百密一疏,他自己或许也没想到会败在张小娥这么一个小喽喽身上。
张小娥恋慕他已久,这些日子得知他带了个女子回去悉心医治,本就急了眼,听李婶说这女子生的极为好看后,更加害怕了。
她以为慕青桐是个逃犯所以才要费心把她藏起来不让人知道,妒火烧心下,竟然主动跑出来找两人泄密。
这才给两人打开一个突破口。
乌念慈轻微点头,又用手比划了一下,示意一人一个方向。
这间小院不大,住人的看上去就两三间房,这会儿也不知是在干什么,出奇地安静。
两人分开探查了一番,均没有什么收获,乌念慈在其中一间发现了有女子生活的迹象,但也无法确定是不是慕青桐。
那就只剩下最后一间了。
乌念慈鼻头微动,低声道:“好大的药味。”
这里头还混杂有九阳草的味道,让他更加笃定,九州神医正在着手医治慕青桐。
这么一看,倒好似有些因祸得福的感觉了。
只是其他房间都没人,剩下这间房就显得格外神秘又重要。
既怕里面没有慕青桐,又怕里面不止有慕青桐。
保险起见,两人贴着雕花门,细心听了起来。
里面先是有一道低哑的男子声。
“忍着点,别出声。”
接着就是一道柔媚又熟悉的女子声。
“嗯……我忍不住,啊。”
门口偷听的两人瞬间如遭雷劈,当场石化在外面。
这,这,里面干的,是正经事吗?
她们现在进去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
两人对视一眼,都默契地推开一步,随后乌念慈轻咳一声,小声道:“这是青桐的声音吗?”
宝音:“……听着确实有几分像。”
但是她也没听过殿下在这种时候的声音啊!
“那,那我们?”
乌念慈这会儿显得极为纯真,脸上的红一路延伸过去,都已经烧到脖子上了。
一双眼睛也到处乱飘,手脚尴尬的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先等她们出来吧,”宝音素来冷清的脸上也带上点绝望,“我们要找个机会单独见殿下。”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