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院里的丫鬟仆人又多了几个,利索的把李氏的行李搬入次院。
一时门口好不热闹,周围邻居探出头来,往罗溪她们这好奇瞧着,都知在京内做官的罗老爷,其家中人回乡了。
毕竟多年未见,又固守身份阶级,哪怕是曾经说过几句话,关系不错的邻居,也不敢盲目的僭越上前搭话。
李氏也当了半辈子的高门主母,自是懂得其中缘由。只是心中甚牵念女儿,方才下马车仅看见个纤纤背影,便认出了女儿,脱口喊出了名字。
但女儿戴着帷帽,应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李氏想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向离得近的几个乡邻:
“邻里们,咱们许久未见,但是睦邻敦亲,扬州又秋美,我就想着回乡来住上几日,往后若得闲,就如从前般来家里坐坐。”
祖母在世时,即便罗尚书做了大官,也照样与邻居同往常般相处,谁家又添了孩童,谁家媳妇想学织布绣花,都有祖母的身影。
与宅院错挨着的赵家大婶在旁听着,忙笑喊着接话:“李夫人亲善,我从院里远远就瞧见您的马车来了,这下可真好,能再与您还有婼婼说说话了。”
李氏:“好,赵婶子有空就来家里坐坐,叫上宁喜也来。”
宁喜是赵婶子的女儿,也是那个当年与罗溪同看打铁花的阿姊。
帷帽下的罗溪听到,甚是期待的往赵大婶那偷瞧去,对于少年时的伙伴她也很想念,若不是碍于现下不便抛头露面,她早去看宁喜了。
可脑中不知为何,忽莫名浮现出一位戴着张恶兽面具的少年,金灿灿的银花飞舞,照亮了少年面具下的那双浅眸。
“宁喜她去岁便出嫁了,等明日我就去城里叫她,若知道你们回来,宁喜定是开心极了。”
赵家大婶解释着,又亲热的与李氏说着宁喜成了哪里的人,四邻也都爱凑热闹,一会宅院门前就围了不少人。
等李氏终于应付完邻里,拉着罗溪进宅时,罗溪还久久未回过神来,她没想到少时玩伴的阿姊会嫁人,还以为尚在家中同当年一般,每逢她回乡,两人还都能在一块玩乐。
到了次院李氏住的厢房,身边丫鬟伺候着主母脱下毛领披风,李氏回头看着同摘了帷帽的女儿,却是愣神的站着。
李氏似想到什么,忙吓得顾不上旁的,问道:“婼婼,你告诉母亲可是上街时出了什么事,难不成察觉京中那些坏人追着来扬州了?”
罗溪还在想着宁喜嫁人的事,一时只听见了母亲的后半句,心里咯噔也吓了一跳:“……母亲,女儿方才没听清楚,您说的是何人啊?”
“就是起疑——”李氏压低了声音,凑近女儿,“起疑打听咱们府中事的那些人。”
罗溪这次可算听明白了,她还吓得以为母亲怎么知道谢淮玉来找她。连摇头安抚:“没有,女儿上街都戴着帷帽,秋日天冷,也不会惹人起眼,那些人当不会来这儿的。只是女儿方才在想,宁阿姊怎地如此快便嫁了人。”
李氏听完女儿解释,才松了口气,又听到女儿心里原来是在感慨邻家玩伴之事,不禁摇头失笑。
丫鬟们在旁恭敬的斟茶,布置点心。李氏拉着女儿到圆桌前坐下,如过来人般讲道:
“宁喜比你大两岁,是该到出嫁的年纪了。听赵家大婶说宁喜是去岁才嫁的人,想来之前他们也定是为亲事急的很。不过幸而嫁了个好人家,郎君是个读书人,家中父亲还在城里做官呢。”
罗溪听之点点头,她也想明白了。男婚女嫁当再正常不过,阿姊如今觅得良人,她该高兴。
况且阿姊即便已做妇人,也能喊她出来玩乐戏耍。
但这副思诌模样落在李氏眼里,却是另有深意,想起上次她同女儿不了了之讲的事,先拾杯喝了口茶,然后才慢慢试探道:
“婼婼,四下也无旁人,咱母女俩便说说心里话。如今你也年十九,即使我与你父亲再舍不得,可终归女儿得要嫁娶,……婼婼可有心仪的郎君吗?”
“………”
罗溪被母亲突然问的有些懵了,实没想到这里竟还有自己的事。
随即脑中有道身影一闪而过,但她嘴上却是道:“尚未,女儿平日不便出府,遂接触的郎君也不多,自然也无…心仪的。”
.
是夜,城郊龙王庙。
火星点点,远远看去如同有人在举行某种神圣仪式。
被官兵突然袭击的盐枭匪徒大惊失色,仓皇下拾刀剑抵抗,但知府派来的巡检司弓兵有百人,加之朝廷锦衣护卫,很快不得不四下逃窜。
弓兵举着火把,张知府下马站于庙外,冷眼看着被擒拿的盐枭头目。
欲要严词审问,却见那头目跪地直大哭道:“官老爷,饶命啊,我们兄弟都是迫于生存,才无奈走上条匪路,但平日我们从不干伤天害理之事啊,还请清官老爷饶命。”
张知府接过护卫呈来的东西,看向跪地求饶之人:“钱三,你生于豫州,早年便占山为王,抢家劫舍,后又来扬州私下贩盐,制假盐引,甚至抢劫来往商船,真是好大的胆子。”
翻开手中账本让钱三仔细看清:“这上面有你的名字,及与别人的交易记录。况且聚众武装持械,罪加一等,钱三你还要如何辩解。”
“……不、不可能!”钱三借着火光清楚看见了上面所有字迹,劫了商船后他就把账本全给烧了,怎么还会出现在这。
“清官老爷,这定是有人陷害,是栽赃,这上面都是伪造的啊,官老爷,冤枉啊。”
张知府不予理会,又道:“正好也在码头查获了几量船只,里面与商船所被劫之物几乎对应,钱三,不妨你去跟着官兵去认认。”
钱三已然面色苍白。
距龙王庙一里地之外,异常安静。
威严肃齐的玄衣暗卫分侍两侧,高头大马连着黑幔阔轿于林中停下。
属下已汇报完剿匪事宜,谢淮玉听后甚觉泛泛。
几息过后,缓缓吩咐道:“去与张知府带话,让他按律法着手审讯犯人便可,不需再来与本辅商量。”
“是。”
轿撵启程,琉璃烛灯轻微晃动,晕染着车内一角。谢淮玉抬眼瞥向檀木案几上的竹简,眸底晦暗不明。
商船被劫,盐枭横行,背地不过都是宫里的那位在推波助澜,但祁号大鳄商贾,却也与匪枭勾结,若不是换了当家人,怕早就只剩下了个空壳子。
想到祁家那对双生兄弟,谢淮玉颇有种看戏的趣味,只要他们不斗到明面上来,他也乐意视而不见。
黑沉云层遮住了月光,庭廊昏暗,花草隐没于夜中,时而发出细微的窸窣响声。
厢房内室点着一盏烛火,暖黄的微光映于垂地的床帐前,帐中之人已睡的香甜。
轻挑帷幔,肩宽窄腰的男人放缓动作上了榻,沐浴过后又在炭火旁坐了会儿,此刻身上如同之前般,异常暖和。
罗溪在睡梦中,梦到她正与阿姊在祖母院里玩着翻花绳,祖母家养了条肥肥胖胖的小黄狗,平日就喜欢在太阳底下晒暖。
今日却不知怎的,只晒了会儿暖便跑过来围着罗溪转,身后的尾巴摇的很是欢快。
罗溪正玩到兴头,抽不出逗弄它,它就把爪子搭在罗溪腿上,调皮的头直往怀里钻。罗溪很是纵容,胳膊一抬就搂住了暖和的小狗。
还很宠溺的顺了顺它毛绒绒的脑袋。
谢淮玉就这样被措不及防的抱进软软的怀里,还被姑娘摸了下脑袋。
神情未变,眼底眸色却暗下一片,抚在纤细腰身的手指瞬间收紧。他顺势而为,低头往下埋的更深,浓郁馨香溢满整个鼻尖。
许是搂的紧了些,上方姑娘小声哼唧了下,谢淮玉如梦初醒,放松了些力道,依旧圈着她的腰身,呼吸也缓缓放轻。
他不觉得是趁人之危,何况已好几日未见过她,婼婼定也是极想念他的。
罗溪又做了个梦,梦到她抱着个会喘气的布偶,布偶的呼吸轻轻扫荡着她的心口,引起一阵颤栗。
但布偶又很暖和,抱着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不舍得放手。
一整晚,罗溪都沉浸在光怪陆离的梦中。
清晨曦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光波粼粼。
床帐中的人儿终于睡醒,朦胧间慢慢睁开双眼,素色寝衣与白皙健壮的胸膛就这样毫无预兆的映入眼帘。
罗溪懵了。
还以为在做梦,猛眨了眨双眼,闭上,复睁开。
艳丽春色仍在眼前。
僵硬的视线顺着胸膛往上瞅,光滑下巴,红润薄唇,鼻梁高挺,还有那熟悉的眉眼。
罗溪第一反应竟是莫名松了口气。
随后恍觉羞恼,他怎么想着大半夜偷偷来,甚至还潜入她的闺房。
罗溪忿忿看着谢淮玉的睡颜,却差点又被美色所控。察觉她的腰还被男人的胳膊箍着,罗溪终找到反抗的地方,伸手就要把它挪开。
刚一动作,那只胳膊倏尔使了点力,罗溪还没反应过来,脸就埋进了副温热硬实的胸膛。
几息,自头顶传来道慵懒暗哑的喟叹:“婼婼,再睡一会儿。”
“…………”
罗溪清醒过来,觉得谢淮玉简直是得寸进尺,不由分说的就开始在他怀里挣扎,“睡什么睡,谢淮玉,你放开我。”
上方的人好像真的困极,没回话,但胳膊仍紧搂着怀里的人不放。
罗溪双手使劲推拒他的腰身,挣扎无果,气恼上来,遂不管不顾随便逮着一处地方就啃了上去。
头顶霎时传来道闷哼,腰上禁锢的劲松动,罗溪功成身退,得志满满从他怀里离去。
抬眼看向谢淮玉,他也醒了,却是眸色滟滟,上扬眼尾泛着不自然的潮红,面上也晕染薄红,欲说还休的同望着她。
如美人嗔怒,含着幽怨。
罗溪忙移开眼神,她怕乱了道心。
但随之往下一撇,赫然看见了她的作弄痕迹,对面之人寝衣被挣开的更大,春光乍泄。
美中不足的是一侧粉.蕊.留红,似受人欺凌,印着点点齿印,分外惹眼。
罗溪失惊吸气:“我、我不是故意的。”顿住,又低声怪道:“谁让你不放开我的,况且我还没责问你怎地偷潜入我屋里。”
谢淮玉闭眼缓了会儿,也没去拢衣襟,依然敞着。
片刻,才抬起薄薄眼皮,浅眸深邃,“无妨,我知婼婼不是故意。”
锦被摩挲,骨节修长的手指慢慢攀附于罗溪的肩头,嗓音温润:“可我们已多日不见,我念你的厉害,你竟不念我吗。”
罗溪忍住窜上的麻意,瞪他道:“你我又无婚约,再如何想念也不能如此。”
谢淮玉离近了些,淳淳善诱:“好,那就定下婚约,同写婚书。等回京后我就即刻准备,届时再向婼婼好好请罪,万望婼婼要宽恕于我。”
罗溪启唇失语。
她窝囊的又不去看他。
但注定躲不过去,眼前毫无预兆落下一片阴影。
薄唇相贴,随之舌尖探入,不再像之前般温柔舔邸,只一味深深搅弄勾缠,吸吮着小舌。
磨邸过罗溪的齿尖唇腔时,心尖不受控的泛起阵阵颤栗。
仅起初抵抗了会,之后不知不觉陷入其中,失神回应着。
谢淮玉察觉到罗溪的主动,更坏心的勾她,恶劣引着她的舌探进了他的领域,手指又重新握住了纤细软腰。
帐外冷冷清清,帐内活香四溢。
不知何时,水渍声渐停,不稳的呼吸声从床帐中隐隐响起。
罗溪觉得谢淮玉好似林中的妖精,放肆的纠缠着她。妖精又吮着她的耳垂,低低喃语,但她已听不清所言。
谢淮玉眼尾情动。
晨光透入帐中,与上次不同,这回谢淮玉清楚的看见了身下掩藏的美景。
女子如醉酒般双颊酡红,唇瓣水润艳丽,白皙脖颈无辜的露出大片。
盖由喘息,锦绣云织中半掩藏的暖玉颤颤巍巍,很是可怜。
谢淮玉心善,他是要救它于水火的。
低头抚开那扰人困境的云织,暖玉终可得以解救,散发出莹润的光泽。
谢淮玉喟叹,悦极。
怜惜的捧起安慰,他倾心于这梅红暖玉,是他从未见过的世间珍宝。
似想起暖玉有润喉解渴之功效,他想试试是否为实。
于是轻轻含玉咽津,止渴生息。
诚然,大有奇效。
罗溪身上的暖玉被人含入唇中厮磨,浑身无力,她只能紧抱住怀中布偶毛绒绒的脑袋,如抓着浮木飘荡求生。
殊不知此举更加助长了盗窃之人的方便。
锦绣云织薄如纸张,不知从哪儿来的小盗贼姿态气势昂昂,也想大发善心解救另一块落水的璞玉。
但到底初出茅庐,没有门路。
只能在锦绣云织外面焦躁的来回踱步转圈,非旦不能救下那滑软的璞玉,反而让璞玉渐落水的厉害。
小盗贼有些急哭了,慌不择路的开始/顶撞锦绣,试图能救下水中的璞玉。
帐幔被风吹起轻悠晃荡,窥不见分毫,隐约传来神女的轻喃低语。
晨曦染上了金光,渡入屋中,影影绰绰。
屏风后的内室,响起低低的软音:“……谢淮玉,够了!”
罗溪只觉脑子迷糊,香汗淋滑。心底隐隐有些不安,感觉好像忘了些什么东西。
直到门扉被人轻轻敲响,云儿如往常般在外低喊着:
“小姐,已到辰时了,您醒了吗。”
随后门外又响起道嗓音:“婼婼,快起床洗漱,母亲今儿在你这用早膳。”
是李氏的声音。
审核大大看过来 ————
(网上资料查找)
暖玉有中医养生功效,含在嘴中可生津止渴,清心降火,固齿护牙龈。
但小菜也没试过,不知真假,只为书中需求。宝宝们莫要模仿~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6章 暖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