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没探讨出怎么应对这个表白。
王福康抓抓脑袋决定放弃思考,躺回床上睡得很快。
林越把电话挂断,躺在床上的时候大脑已经罢工,她勉强撑着困意起来洗了个澡,又一头栽到床上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晨,林越对着床脚的衣服发了会呆,挑了一件半高领的黑色无袖上衣穿上,又往手腕上戴了块手表,恰好能遮住还没消散的痕迹,她套上一条米白色的半身裙,长度到小腿肚下面。这一身显得她又高挑又匀称。
她看见几分钟前沈容给自己发了条消息让她收拾好了来叫自己,踩上鞋子便出去敲响隔壁沈容的房间门。
沈容拉开房门,身后跟着沈见川。
她今天化了点妆,描了眉毛涂了口红,耳朵上挂着一对金棕色的大耳坠,长长的头发束在脑后,只有一点碎发垂在额前耳边。她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竖向的浅棕色条纹顺着大开的领口落下,又被腰间棕色的细腰带截断,米色西装裤挺阔有型,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好看。
“走吧,下去吃点东西垫垫。”沈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电梯。
林越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她,看着那一束垂在后背的卷发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摇曳,忍不住小声说:“好漂亮。”
沈容按下电梯的下行按键,听到这话扭头对她眨眨眼睛:“平时不漂亮么?”
林越莫名有些脸热,别开脸回答:“平时也漂亮。”
“妈妈每天都漂亮。”沈见川抱着她的腰,笑嘻嘻地说。
“两个小马屁精。”沈容捏着她的脸,把她带进电梯。
电梯下了两层楼又停下,门缓缓打开,陈海鹿就站在外面。
她抬手和沈容打了个招呼,走进来站在林越身边。
长长的裙摆扫到林越的脚踝上,林越往旁边挪了半步,挡在陈海鹿和沈容中间。她借着光滑的电梯壁审视自己,穿的是之前沈容买给自己的衣服,很得体。
陈海鹿看她一眼,笑了一声。
十几秒的时间林越度秒如年,直到走出电梯和陈海鹿分道扬镳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这么紧张?”沈容有些好笑,“是我昨天的话让你感觉不舒服了?”
林越摇摇头,跟在她身后小声补充:“我对同性恋没有意见。”
沈容闷笑一声:“好吧。”
吃完早饭,三个人在附近转了转,时间差不多了便回到酒店,循着迎宾牌的指示进到婚宴大厅。
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宾客,沈容带着人坐到标有“女方亲友”的桌子上,和周围的人聊起天。
这一张桌子上坐着的大概都是王沁梅的高中同学,几个人好奇地打量着林越和沈见川。
“这俩小孩是?”
“我女儿,”沈容拍拍沈见川的脑袋,又拍拍林越的脑袋,“我妹妹。”
几人客气地夸了两句,又有人开玩笑似的说:“你妹妹以前可不长这样啊,年纪也比这大,怎么越长还越年轻了。”
沈容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她把手臂搭在林越的肩膀上:“这是我另一个妹妹。”
几人见她脸色变化,便岔开话题回忆起了往昔。
“姐,我去上个厕所。”林越凑到沈容耳边说。
沈容摆摆手让她注意安全。
林越走到外面喘了口气,绕了一圈找到厕所,却在厕所里又遇见了陈海鹿。
她打定主意不理她,擦着她的肩膀进去。等她上完厕所正洗手的时候,陈海鹿却又靠了过来。
林越往旁边挪了一格继续洗手,陈海鹿也没继续靠近,只是撑在台子上淡淡地说:“你是她妹妹?还是她女朋友?”
“跟你没关系。”林越面无表情地从镜子里看她。
“别紧张,我就是问问。”陈海鹿对她露出一个笑,似乎是陷入了回忆之中,“毕竟我们是彼此的初恋,那个时候我们的感情那么纯粹,应该很难忘记吧——”
林越有些烦躁:“我对你们的感情不感兴趣。”
陈海鹿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自顾自地说:“我倒是还挺怀念的,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恋人。”
“她已经不喜欢你了。”林越在镜子里瞪她一眼,甩甩手转身离开。
陈海鹿在背后笑出声,见她走远了,便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想了想还是把消息删掉关上手机出去了。
林越在酒店大堂徘徊了一会。距离宴会正式开始的时间还早,她不想那么快回去,于是便走出酒店在门口转悠。
几个人从远处走来,林越走到一旁把路让开,低着头踢着地上的石子。
就在她们从林越身边走过的时候,杂乱的谈论声中有一道柔而低的声音像一把小刀扎进她的耳朵。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头,只看见一个高挑的背影、挺拔的后背,还有那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
她想追上去的脚步顿住了。
记忆里的人头发枯黄身形佝偻,和前面的女人没有一处相像。
她隔着一段距离跟上去,看着她踏进了王沁梅的婚宴大厅。
她站在门口,目光追随着她,一直到她和同伴们坐在男方亲友的席位上。
林越收回目光,却看见有个不速之客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和旁边的人拉拉扯扯。
陈海鹿走到沈容的身边,抬手拍拍她的肩膀。
沈容有些烦躁地把她的手扫开,她也不恼,手臂支在旁边空着的椅子上和这一桌的同学们打了个招呼。
“海鹿还是这么漂亮。”
“我记得高中的时候海鹿和沈容的关系最好了。”
桌上的人又开始忆往昔,陈海鹿笑着应付了两句,便坐到手边的椅子上。
“这有人。”沈容说。
“啧,”陈海鹿发出嫌弃的声音,刚刚落座又站起身,手臂搭在沈容的肩膀上,“你得感谢我做了件好事。”
沈容再一次把她的手扫开,问:“你做什么了?”
陈海鹿往大厅门口瞥了一眼,锲而不舍地又拍拍她的肩膀:“大概帮你通了——半个关窍。”
沈容顺着她的眼神看去,只能看见站在门口满脸写着生气的林越。
“你到底干什么了?”沈容又一次扫开她的手。
陈海鹿没再烦她,说了句“只可意会”就走到对面男方亲友的席位里坐下了。
林越迈着步子走过来,沈容一边在心里骂陈海鹿干了什么破事,一边已经准备好哄人了。
谁知林越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坐下来盯着对面的位置开始发呆。
沈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见几个脑袋。
“小林?”她拿手背碰碰林越的手臂,“怎么了?那里有你认识的人?”
林越猛地收回视线,摇摇头不说话。
沈容见她兴致不高,便没有再和她说话,只是在心里又记了陈海鹿一笔。
台上的司仪开始讲话,林越晃晃脑袋把杂念抛开,一边吃着饭菜一边听司仪说话。
到新娘的出场时间,不知何时关上的大门此刻缓缓打开,王沁梅穿着婚纱慢慢往里走,还有空往沈容和林越的方向递了个眼神。
一层层轻得仿佛空气的薄纱堆叠起来竟然会变成沉重的婚纱,洁白的布料上镶着亮晶晶的钻石,天花板的灯光打下来,照得她像是一株行走的宝石树。
林越转头,婚纱折射出的光彩映在沈容的脸上,让她朦胧得像雾。
林越的心突兀地停了一拍。
流程在司仪的吉利话里结束,王沁梅离开了大厅,再回来的时候换了一身敬酒服。
她一路敬酒,喝到沈容这桌的时候已经热起来了。
“新婚快乐。”沈容对她说。
林越迟了一会,祝福语淹没在这一桌人的话语当中。
王沁梅撸起袖子把酒闷了,又继续转到后面的桌子去。
酒席结束,王沁梅叫沈容过去聊会天,沈容转头叮嘱两个人在原地坐着别乱跑。
两人乖乖点头,沈容有些担忧地看着林越,摸摸她的脑袋又说:“陈海鹿和你聊天你别理她。”
林越听见她的名字还生出一点气,但听完沈容的话那点小火苗就灭了,点点头说知道了。
沈容起身去找王沁梅,林越喝下最后一口椰奶。
对面的女人站起身,乌黑的头发在灯光下显出清透的光泽感。
她转身朝外面走去,林越焦急地站起来,不等沈见川问她发生了什么,就一把捞起沈见川向着那边走去。
沈见川不明所以,但不挣不扎地缩在她怀里。
女人的同伴们大概先行离开了,只剩她一人在酒店的门口徘徊着。
林越在她身后假装等人。
“小林姐姐,是不是我太重了。”沈见川听见她变得有些急促沉重的呼吸,小声地在她耳边说,“你把我放下来吧。”
林越弯腰把她放到地上,前面的女人恰好转过身,和直起身子的林越对视。
林越僵住了,视线却紧紧地黏在女人身上。
她的双肩是那么平坦,眼神是那么平静,好像再大的风浪都不足以让她动容。
“你是——”女人也在打量着她,却在某一刻瞳孔散大,仿佛坠入了什么噩梦之中。
林越抱起沈见川就走。
“等等!”女人突然叫住她,语气焦急,“我叫林逢生,你认识我吗?”
林越背对着她摇头:“你的钱包掉了,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下。”
她快步离开。
沈见川被她抱起来,能清楚地看见林逢生的每一个表情。
“小林姐姐......”她小心地抱着林越的脖子,说不出话。
来来往往的人阻断了林越离开的那条路,林逢生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表情淹没在阴影中,像雾一样,连沈见川都看不清了。
林逢生抬手摸摸自己的脸,转过身坐上回家的车。
沈见川感知到林越低落的心情,她不知道情绪的由来,却循着本能亲亲她的脸颊:“小林姐姐别难过。”
林越抱着她回到位置上,摸摸她的头对她笑:“我没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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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