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林越正努力克服头疼认真写着作业,乖乖趴在旁边休息的翘翘突然站起来钻进她怀里蹭她。

她立马丢下笔去揉小狗的脑袋,毛茸茸的头顶软乎乎的耳朵,手感舒服得像在摸一朵云。

“好翘翘,怎么了?”她以为小狗是不舒服,顶着被小狗狂舔的压力打开手机准备给翘翘妈发消息问,就见时间已经到了六点零一分。

“你还真是准时啊。”林越揉一揉它的狗头,给它穿上背带,扭头问自己在旁边玩了一下午拼图的沈见川,“你下去吗?”

沈见川正沉浸在拼图的世界里,闻言摇摇头。

林越拿上钥匙牵着狗出门,出门前还叮嘱沈见川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她牵着小狗下楼,翘翘循着自己爱走的路线左转转右转转,时不时抬腿标记一下。林越就在后面观察小狗标记地盘和交朋友。

走着走着,翘翘带着她来到一条有点僻静的巷子。

林越刚踏出一步,就见阴影中有一道墙似的黑影缓缓站起身,她本能地感到不舒服,于是收住绳子不让翘翘进去。

谁知那道影子正朝自己走来,翘翘冲那边吠叫,林越看着那人加快的脚步,弯腰捞起翘翘就跑。

但是距离太近了,后面的人伸手拽住她的发尾,狠狠将她掼在地上。

林越顾不上疼痛,赶忙翻身爬起来,正好错开了那人砸下来的拳头。

“你来干什么。”林越认出了他,是二中的一个光头混混,仗着身高体宽,惯爱欺负人,一个检讨讲过无数轮的货。林越没和他打过架,刚刚那一下给她摔得五脏六腑都快飞出去了。

“林学渊,你认识不?”那混混也不含糊,直接把人大名报上来了,“他让我来揍你一顿,最好让你一个月下不来床。”

“不认识。”林越抱着翘翘慢慢后退,打算趁他不注意跑走。

谁知道对面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伸手过来就要抓住她的手臂。

林越转身就跑,经过一个拐角时猛然调转方向抄起地上的砖头朝对方的头上扔过去。她也不管扔没扔中,头也不回跑得飞快。

后面的人很快追了上来,喘着的粗气几乎是在林越的耳边狠狠刮过。林越从小巷里穿过去,直直跑到大路上。光头眼见她朝派出所的方向跑过去,脚步一顿停止了追逐。

林越跑到派出所门口喘着气,里边有民警出来问她怎么回事。

“没、没事。”她把狗绳递给民警,“麻烦您帮我看一下狗,我马上回来。”

民警还没来得及说话,林越转头就往来的方向走去。

她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观察四周的情况,顺手从地上又抄起一块板砖。

报警不一定能把那光头送进看守所里,只会让他更愤怒地守在周围直到下手成功。过两天是王沁梅的婚礼,她并不想缺席。

拐进小路的那一刻,右侧袭来一阵拳风。

林越弯腰躲过,板砖换到左手,抬手狠狠拍过去。砸了个空。

光头用手臂挡住她,反手握住她的手臂用力一攥,然后一拳打在她的肚子上。

短促的关节错位的闷响后,林越吃痛松手,忍着腹部的疼痛右手趁机攥起拳头砸在他的上腹。

光头被砸到胃的位置,怒骂一声,一个干呕还没结束,又被林越双臂环抱压下他的右臂掰着两道关节用力拧。

咔嚓一声,光头的手腕脱臼,他却高高抬起左臂,坚硬的手肘重重地砸下去,落在林越的后背上。

林越被他这一下砸得胸闷眼花,一下子脱力被他狠狠甩了出去,侧身砸在墙上又跌落在地上,接连发出两声闷响。

“臭婊子。”

光头慢慢走进,往地上啐了一口口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他蹲在倒在地上一声不吭的林越面前,伸手拽起她的脑袋往墙上撞:“还有点力气啊,还不是被我按着打。”

“放心,断你一条胳膊我就完成任务了。”他的右手一时使不上劲,便松开抓着她头发的左手,等她的脑袋又一次砸到地上,便抓起她的胳膊,右肘抵在她的肩头,竟然打算硬生生地将她的胳膊掰断!

林越冷笑一声,兜里的小刀弹出来,抵在他颈侧跳动的动脉上下压,鲜活的动脉的搏动从锋利的刀刃和凹陷下去的皮肉向两头传递。

光头似乎是认定了她不敢用力,露出一个不屑的笑容,松开她的手腕又掐上她的脖子。

林越毫不犹豫地用锋利的刃划开他的皮肤,鲜血顺着刀锋流到她的手臂上,又滴落在她因为窒息而变得苍白泛紫的脸颊上。

脖颈间的刺痛过于清晰,光头的动作僵住了。

林越没有松懈,甚至更加用力地将刀刃压进他的脖子里,连肌肉都要被切断。

“杀人是要坐牢的。”光头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看着林越青紫的脸色,恐惧却并未消散。

更多的鲜血顺着那条看似一折便断的手臂汩汩流下,几乎浸湿了她的整张脸。

“我还没成年。”

林越依然面无表情,微张的口如同深渊,要把他的命给吸进去,心里却在庆幸今天穿的是自己的旧衣服。

光头猛地松开手,林越失去了支撑跌倒在地上,眼睛仍死死地盯着他。

光头骂了一句疯子,头也不回地跑了。

小路没有人来往,林越猛烈地松了一口气,抖着手把小刀收起来。

这把刀还是下午给沈见川削完水果顺手放进口袋里的,要不是有它,林越还不知道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她低着头到附近的便利店里买了瓶水,付钱的时候满脸的血淋淋把收银员吓得一字一抖。

她蹲到路边把脸洗干净,目光呆滞地望着对面的楼,忽然想起还有只狗,于是拍拍膝盖站起身,晃晃悠悠地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翘翘见到她的时候缩着尾巴呜咽着不敢上前,里面的民警听到动静赶紧走出来,就看见不久前还好好的人变得狼狈不堪,灰头土脸的,身上还带了明显的伤。

“你没事吧?”她上前两步问道,“要不要进来休息一下?”

林越摇摇头拒绝了她,开口说谢谢时嗓子都是哑的。

她把终于认出自己的翘翘接走,却调了个方向往更远的地方走。

她慢悠悠地走着,翘翘就慢悠悠地跟着她,兜兜转转最后竟然到了一个药房。

林越想起这是自己两个月前离家出走那天误打误撞走到的地方。

“哟,是你啊。”老中医捧着保温杯坐在门口,看见她还很惊讶,“又离家出走了?”

“什么叫又。”林越发出抗议,即使受伤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

老中医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再看见她红得不正常的脸,赶紧给她倒了杯温水又拿了瓶红花油来:“自己涂上吧。”

林越小声说谢谢,把水喝了,却把红花油攥在手心里。

“手给我。”老中医指指她无力垂下的手,见她没反应便自己上手在她手腕周围按了两下,咔一下给她脱臼的手腕接上了。

林越缓过那阵疼,低声又说:“谢谢。”

她把自己缩在门口旁边的角落里,低头看见翘翘还乖乖地坐在她脚边。

“好翘翘,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好不好?九点钟就带你回家。”她还不想回去,可能是害怕自己这副模样吓到沈见川。

她盯着虚空中的某个点发呆,直到老中医戳了戳她的手臂:“欸,你电话响好久了。”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看见上面不停闪烁的“沈容”二字,下意识把电话挂断了。

“哟,闹矛盾呢?”老中医在一旁煽风点火,“叛逆期可不好,不接电话至少得回个信息报平安嘛。”

沈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林越又一次把电话挂断,点开聊天框,却发现沈容在半个多小时前给自己发了好几条消息。

【二木:我在朋友家里,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花容月下:?】

【花容月下:你是不是当我傻?】

林越直觉沈容生气了,指尖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说什么。

沈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林越只好接听,却不敢说话。

“在哪?”

简短的两个字压迫感极强。

“在......朋友家。”林越把声音压得很低,觉得把嗓子里的哑盖得差不多了。

对面冷笑一声,林越的鸡皮疙瘩都要立起来了。她抿着嘴唇不说话,于是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

这个时候她听见对面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

“......狗......干净......人......灰......”

“谢谢。”沈容不知道对着谁说,然后指名道姓地点了她的名字,“林越,你在哪里。”

话里的语气太平了,平得林越都感觉害怕,她不想回答,却也不愿意再撒谎,于是只能压着声音含糊地说:“我明天早上就回去。”

沈容挂了电话。

林越看着手机上的界面发呆,老中医又幸灾乐祸奚落她:“啧啧啧,要挨打咯。”

林越没有说话,只是更深地缩进角落里,她希望沈容找到她,又希望沈容不要找到她。

福泉的夏天很热,晚风也是闷闷的。

林越呆呆地在门口坐了半个小时,头已经痛得让她有些反胃。

她低着头点开沈容的头像又退出,机械地重复着。

“林越。”

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并没有她预想中的怒意,却依然让她打了个寒战。

一道无奈的叹息被凉风裹挟着送到耳边,林越的头低得更沉了。

沈容看着灰头土脸的林越,看她像一樽石像似的不知道抬头。

“林越。”沈容的声音放得很轻,“要不要跟我回家?”

林越浑身一颤,一滴眼泪没有任何缓冲地滑出眼眶,坠入黑色的衣服里没了踪影。

“对不起......”她说,眼泪跟珍珠似的一颗一颗地往下落。

沈容赶紧蹲在她面前摸摸她的脸:“小林,对不起,”她的声音比风还要轻,“是不是我凶你了?”

林越摇摇头,抬头看向她,对上那双温热包容的眼,她又垂下眼睑:“我给你惹了好多麻烦,我把你的伞弄坏了,对不起,姐姐。”

沈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感受着掌心滚烫的温度。

这是烧糊涂了在翻自己的旧账呢。

她的视线扫过她腕上、颈间的淤青,轻轻握住她苍白冰凉的手:“说什么傻话,一把伞而已。”

“走吧,跟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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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泉的夏天
连载中午月六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