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川被“寄存”在隔壁超市老板那，正快活着呢，听见熟悉的熄火声，扭头见她们回来便立马放下手里的牛奶辣条饼干，跑过去抱住沈容的腰。
“付钱没，你就吃。”沈容揪着她脸颊上的软肉一边揉一边质问。
沈见川把脸解救出来，乖乖回答：“阿姨说免费吃。”
沈容和老板交谈几句，买了两根冰棍，算着钱多放了几张钞票，然后提溜着沈见川回店里。
林越正在和四分五裂的架子较劲。
沈容瘫在沙发上看着她：“坏了就坏了，我再买个新的。”
“修好了。”林越把最后一块隔板搭上去，拍拍手直起身子。
沈容很捧场地哇了一声，冲她招招手：“来吃雪糕。”
林越拆开包装纸，感觉有什么东西扯着自己的衣角。她低头，是沈见川仰着脑袋眼巴巴地看着她。
“不许给她吃。”沈容对着林越说，伸长腿把沈见川拨开，看她颠颠地又凑过去抱着林越，忍不住笑出声，“你个小狗皮膏药。”
“咬一小口。”林越心里软软的，把雪糕放到沈见川嘴边，抬头看着沈容。
沈见川没有妈妈的指令也不敢吃，于是扭头看向沈容，眨眨眼睛试图卖萌。
沈容看着一大一小脸上一模一样的神情，轻轻哼一声别过头去，表示默许。
林越叼着雪糕在她旁边坐下，这才有空掏出手机看。
三十一条消息，二十四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来自王福康。
完了。她想。
沈容瞥见她手机屏幕上清一色来自“小鲤鱼”的消息。
林越立刻回拨过去，熟悉的铃声却在店外响起，而且越来越大声。
她回头，只见王福康面无表情地捏着手机走过来。
“你怎么来了。”林越有些心虚地迎上去，心想还好地上的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
王福康不理她，笑着和沈容打了个招呼，然后板着脸一言不发绕着她转了两圈仔细打量之后才肯开金口：“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林越狡辩道，“就是下午有点忙，没来得及看手机。”
她冲沈容眨眨眼睛，让她给自己作伪证。
“真的吗？”王福康一脸狐疑。
“唔——”沈容咬着雪糕，含糊地说，“确实有点。”
“吃雪糕吗？”她问。
“不吃不吃，谢谢阿姨。”王福康摆摆手，依然半信半疑，但没再问。
林越舔舔嘴唇赶紧岔开话题：“现在要把仓库里的东西搬出来摆上去吗？”
“明天再摆吧。今天休息，晚上吃点好吃的。”沈容给雪糕袋子打了个结，又转向王福康问道，“小鲤鱼？晚上要去我家吃饭吗？”
“会不会太打扰你了。”王福康抓抓脑袋。
“不会，”沈容笑得温温柔柔的，“小林也会很高兴的。”
“对吧，小林。”
林越猝不及防被点名，连忙点点头。
“那太好了！”王福康期待地搓搓手。
沈容被她夸张的动作逗笑：“欢迎点菜。”
“我什么都吃。”王福康咧着嘴笑。
“你呢？”她抱着胳膊看向林越，“晚上想吃什么？”
“都可以。”
沈容唉声叹气，一副很伤脑筋的模样：“这两道菜也太难做了。”
“妈妈，我要吃可乐鸡翅。”沈见川很贴心地送上一个选项。
最后，沈容就着冰箱里的食材准备做可乐鸡翅、糖醋排骨、蒜苔炒肉，以及青菜豆腐汤。
林越怕王福康继续盘问下午的事，于是躲进厨房给她打下手。
“怎么，怕你朋友？”沈容调侃她。
“有点。”林越煞有介事点点头，“我不想骗她，但是我也不会撒谎。”
她回头看向客厅的方向，王福康正陪沈见川玩。两个人简直一见如故，讲起话来有来有回滔滔不绝。
“今天的事，”林越低头择菜，“谢谢你。”
“我会多做点事，钱......”她顿了顿，“我可能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还你。”
沈容擦干手，摸摸她的后脑勺笑着说：“没关系。不是说在我这打工还钱么。”
林越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沈容的店里一点都不忙，自己干的活一时半会儿根本抵不了那么多钱。
几道菜不费什么时间，沈见川又闻着香钻进厨房，王福康和她一起进进出出端盘子。
“好吃！”
王福康竖起大拇指，赞美的词只剩下咀嚼的声音。
吃完饭，王福康揽下洗碗的活，和林越一起挤进厨房洗碗。
“小林，你今晚要不要去我家？”
林越还没想好说辞，王福康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她接通电话，林越松了口气，隐隐约约听见对面问“在哪”、“几点回家”。
王福康一一回答，看了眼时间说了句“马上”，来回拜拜了几趟之后才挂断电话。
“你妈妈爸爸在家，我就不去打扰了。”
“不打扰呀，他们都可喜欢你了。”王福康用肩膀顶她，“去不去嘛。”
“不去。”林越铁石心肠拒绝。
“那你等会儿还要回家？这个点麻将馆正是吵着的时候。”
林越叹了口气，沾着泡泡的手往客厅一指：“我现在住在她家。”
王福康瞪大双眼。
她还想追问，林越摘下手套捂住她的嘴：“不许说话了，再不回家你家长该担心了。我给你打辆车。”
王福康瞪她，林越就把她推出去。
“沈——呃，我先把她送下去。”林越对着坐在沙发上的人说，然后飞快地推着王福康出门了。
她一路上对王福康的追问充耳不闻，只说等会在手机里解释。
于是王福康一上车就掏出手机劈里啪啦打字，连珠炮似的发了一串。
林越笼统地给她讲了一遍，然后就看见屏幕里唰唰往上飞的消息，全是王福康对林学渊的“亲切问候”。
她握着手机笑出声，把对面安抚好才上楼。
直到站在紧闭的门前，她才意识到自己没钥匙，进不去。
林越抬手敲门。
没人应。
她又加重力道拍门，依旧没人来开门。
于是她把耳朵贴在门上，但是里面外面都安安静静的，她什么也没听见。
“咔哒。”
林越被吓了一跳，正对上隔壁推门而出的女人的视线。
“啊！”女人也被吓得够呛，惊叫出声，“有鬼！”
林越连忙直起身子摆手：“不是......”
面前的门被人推开，沈容探出个脑袋来，扫一眼林越因为尴尬而变得通红的耳朵，慢悠悠地开口说道：“哪来的鬼啊。”
尾音拉得很长，林越知道她在调侃自己，更觉得尴尬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趴在门上的姿势多么引人误会。
“认识啊？”女人的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穿梭，拍拍胸脯顺了口气下去，“吓死我了。”
“不好意思哦。”女人诚恳地道歉。
林越摇摇头说没事。
“周姐，这么晚了干什么去？”沈容就着扒着门的姿势和女人聊起来。
“遛狗啊。”女人叹了口气，牵着绳子把小狗引出来，“翘翘，来，和姐姐们打个招呼。”
叫翘翘的小狗哒哒哒踩着步子走到林越身前仰头看她，尾巴在身后一左一右地慢慢摇。
林越被翘翘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情不自禁想伸手摸两把。
“摸吧，没事。”女人笑嘻嘻地说，“你要是一边摸一边叫她好翘翘，她会很高兴的。”
林越蹲下，试探性地摸摸翘翘仰起的毛茸茸的脑袋。小狗的鼻子追着她的手心往上跑，尾巴开始大力摇晃。
林越摸半天摸不到实处，于是小声地说：“好翘翘。”
翘翘一下子蹦起来扒着她的膝盖舔她的脸，尾巴摇得跟螺旋桨似的。
“好翘翘好翘翘等一下。”林越被小狗扑进怀里，握着它两条前腿慌慌张张地叫它，哪知小狗更兴奋了，一个劲往她怀里钻。
女人注意到这个场面，立刻扯了扯牵引绳喝住小狗过于热情的动作。
见小狗老老实实回到女人脚边，林越松了口气站起身来，然后就听见了沈容的嘲笑。
她的耳朵更红了，伸手擦着脸上的口水掩饰尴尬。
“翘翘还挺喜欢你的。”女人脸上带着歉意解释道，“她一般对别人不这样，最多摇摇尾巴，我也没想到会扑你。”
林越摇摇头：“没关系，翘翘很可爱。”
翘翘一会扒着女人的腿，一会又往楼道的方向踏步，一副很想出去圈地盘的模样。女人只好匆匆和两人挥挥手就牵着小狗下楼了。
“进来吧，”见女人离开，沈容把门敞开，脸上还带着笑，“好越越？”
林越佯装镇定应了一声走进去。
沈容在后头关上门，看见她僵硬的动作忍不住想笑。她取下一串丁零当啷的东西，找了一把出来朝林越的后背抛过去。
“接着。”
林越听见声音下意识回头，伸手接住了一个从天而降的东西——一把钥匙。
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沈容。
“总是忘记给你拿钥匙。”沈容笑着说，“拿着吧，下次别在门口当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