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三年时光,匆匆而过

襄阳的安稳从来都是短暂的。

蒙古大军退去不过旬日,便又卷土重来,号角再一次响彻北郊。打退、休整、再围城,反反复复,一晃便是整整三个月。

城头的血迹干了又添,伤兵一批批抬下,城中百姓早已习惯了在厮杀声里度日。郭靖的箭伤时好时坏,不能久战,防务的重担压得极重。

郭芙一身素衣,剑却不曾离手。她不再是当初那个需要夫君挡在身前的女子,每逢敌兵攀城,便提剑上前,落英神剑招招沉稳,只是厮杀间隙,总会下意识望向从前耶律齐驻守的那一段垛口,那里再也等不到那个护着她的身影。夜里回到家中,哄睡孩子之后,常常对着孤灯坐到夜深。

杨过一直留在襄阳。哪里战况危急,玄铁重剑便出现在哪里。他不主动靠近郭芙,却总在她遇险的刹那及时出现,替她扫开逼到身前的敌兵。

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杨过感念郭家恩情、一心守城。只有他心里清楚,这份寸步不离的照拂,是怎样的惶恐。

有时战事短暂停歇,城头上晚风萧瑟。郭芙会抱着孩子站在城头,望着北方。杨过往往就立在不远处,和她隔着几步的距离,一同沉默地看着暮色下的原野。

他心底的酸涩从未消散。他知道,郭芙活着的重心是孩子,是守住襄阳,心底留给耶律齐的位置,永远空着。而他,只是亡夫托付来的守护者。

又一次击退猛攻,城下暂时安静。郭芙侧过头,看向身侧的杨过,声音轻淡,带着一丝疲惫:“这样打来打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杨过望着沉沉暮色,缓缓道:“只要襄阳还在,我便在。”

三年光阴,就在一次次围城、厮杀、短暂休战里缓缓淌过去。

襄阳城头的烽烟,来了又散,散了又来,早已是城中寻常光景。

郭靖当年的箭伤落下病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冲锋陷阵,大多时候坐镇府中调度防务,大小战事,多靠一众将领支撑。黄蓉劳心城防与民生,鬓角悄悄添了不少白发。

郭芙依旧一身素色衣衫,只是眉宇间,褪去了年少的骄矜,也淡去了初失夫君时撕心裂肺的悲恸,沉淀出一份沉静坚韧。孩子慢慢长大,已经会跑会喊娘,也记得父亲是守襄阳而死的英雄。平日里郭芙一边教孩子习武读书,一边随众人轮值上城,提剑御敌,落英神剑使得愈发稳当。

杨过信守着当年对耶律齐的承诺,三年来始终没有离开襄阳。

他从不刻意靠近,也不曾走远。郭芙上城值守,他往往在同一段城墙的别处;有敌兵偷袭、险情突生时,玄铁重剑总会及时出现,替她挡下致命一击。战事平息的日子,他大多独来独往,或是带着神雕去往城外山林,偶尔路过郭芙门口,也只远远看上一眼,听见院内孩童嬉笑的声音,便悄然走开。

城里不少将士私下议论,都说杨大侠重情重义,感念郭家,才长年留守。没有人知晓那一份沉甸甸的临终托付,也少有人看懂他心底藏了多年的心事。

闲暇之时,她偶尔会和杨过说几句话,大多是城防、粮草、敌情,客气而有距离。她敬重他,感激他数次舍身相救,可心底那一处位置,永远留给了耶律齐。夜深人静,她取出耶律齐遗留的长剑擦拭,往事依旧清晰。

这日春和景明,蒙古军许久没有动静,襄阳难得安稳。郭芙带着孩子在院内练剑,孩童一招一式学得认真。杨过立在院墙外面的老树下,静静看着。

神雕站在他身旁,低低叫了一声。

杨过望着院内母子二人,心底清楚,他守的是承诺,是故人所托。年少那场双向错过的心动,早就封存在漫天硝烟与逝去之人背后。他可以护她一世平安,却永远不能替代那个曾经挡在她身前的人。

郭芙余光瞥见墙外的身影,收剑,抬眼望过来,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风轻轻吹过庭院,海棠枝桠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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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妹,我来晚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