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庙宇

天还没亮,果然国师收徒的事情在整个城里传的沸沸扬扬。

自濡雨入门的十二年以来,国师鱼师青再没有收过任何一位徒弟。可如今突然又冒出一个弟子,大家不免的多出许多好奇。

毕竟珠玉在前,有这个天纵英才的师兄,想来这位新弟子,应该不会差到哪儿去吧。

许多人都盯着国师府的方向,跃跃欲试,都想去会会这位新弟子。

有人打着上门拜访的名义,想窥见真容,不料人已经坐在厅堂喝起了茶,侍女才急匆匆来报,说人被兰苕公主请去寺庙了,一时半会怕是回不来。

众人大失所望,但来都来了,索性重新让侍女添了茶,再品一番。

当事人兰苕天还未亮,便差人驾车出了宫门,直奔国师府而去。

因着昨日在天照殿人皇亲允让兰苕带着那姑娘去解闷,所以进了国师府后,很容易的就把人给带了出来。

兰苕信守承诺,如今国师府权势滔天,为了把人带出来,绞尽脑汁想了一个鱼龙混杂之地,以防被多人发现。

不过幸运的是,那姑娘才来京城不久,见过的人也并不多,直到被侍从扶下车,也并未引来众人的目光。

到了寺庙已近辰时了,此时只有一两位洒扫的僧人和零星几名赶早的信徒。从皇城到庙的路程远些,她们来得早,要是再晚一会,怕是会人满为患。

兰苕用衣袖掩住打着哈欠的面容,步履不稳的领着皦玉跨上了台阶。

两人并不熟悉,也只有昨日的一面之缘,再加上两人性格各异,除了见面时的问候,就再也无话。

兰苕身份高贵不是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好在那姑娘看起来是个好脾气的,也并未计较那么多。

但昨夜里她因师兄的怪异来思前想后,后面又因碧落的忽然出现给吓得不轻,一晚上辗转反侧的,怎么也入睡不了。

可刚一跨进寺庙的门,听着木鱼的敲打和念经的低语,她的困意直涌而上。

她心虚着看了一眼同行的好脾气姑娘,见她一直走在身边,微微出神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察觉到兰苕目光,侧过头弯起嘴角,对她颔首示意。

兰苕面露尬色,不自然的用手碰了碰鼻子。这姑娘温和的样子,让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倒有些良心不安了。

可困意使她停住脚步,她掩着心虚,故作腿脚不适的样子,向前一倒,旁边侍女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弄出腿疼的假象,装模做样的说:“哎呦,我的腿!”

皦玉看的有些楞,但还是顺着她的话说:“公主,你没事吧?”

兰苕紧缩眉头,像是很疼的样子,“皦玉姑娘,我这突然疼的厉害,哎!人生总是世事无常,接下来可能还要你自己逛一逛了。”

生怕皦玉会反悔,随手指了几个修为不错的护卫,让他们跟在皦玉身边,护着她安全。

“你可以往东面去走走,听说那边供奉的神明,长得好看些。”

往东走,是她和碧落约定碰头的地方,让皦玉往那边去,两人准会碰上。

她说着胡话,脸不红心不跳,一气呵成。

说完不多做停留,带着侍女就往厢房那边赶。

皦玉全程没能来得及多说一句话,似是没想到,人皇最宠爱的公主竟然私下是这个样子的。

她说腿疼的那一刻漏洞百出,演技僵硬,像是从来不曾做过这样的事。

也对,她是公主,自然受人景仰,万人追捧,可没想到这种事竟然让她见着了。

想着便不由的失笑。

几名被公主留下的护卫,此时站在原地,等待着这位国师新徒的吩咐。世人皆知,有人皇的撑腰,国师做事异常蛮狠,有时候不讲情面起来,连人皇也压不住他。

众人不解,为何人皇会对国师那样信任,但不解归不解,在眼皮子底下做事,还是得谨慎些。

这位国师新徒,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但指不定是个什么样的脾性。这些护卫不敢多动一分,只能听吩咐办事。

皦玉四处打量着这赫赫有名的护国寺。寺庙极大,庙顶皆是琉璃黄金打造,奢华无比。整个寺庙被周山环绕着,香烟缭绕,香火不断。

古树参天,又有种意境的庄严之美。

这是专门祭拜众神的寺庙。

人族一向弱小,也不和其他族一样,拥有很长的寿命,皦玉虽出生在蛮荒之地,但这亘古不变的道理也还是懂得几分的。

人神一向交好,神族在人族的眼中又一向高大,多年来一直庇护人间,人们有求于神族,希望也能像栾华公主一样,得此机缘,得道飞升,便建了个寺庙来祭拜。

皦玉一向对这种事不感冒,要不是被兰苕给拉来,她应当也不会踏进这里一步。现在到好,想来的人跑了,不想来的人也硬是来了。

现在这个情况也只能硬着头破逛了。

她想起兰苕走之前说,东边的神像更好看。对着身后几名护卫语气温和的说:“往东边走走吧。”

护卫得令,拿着刀,紧紧的跟在她身后,面容严肃,寸步不离。

渐渐的,寺庙里的人也多了一两个。这些人带着侍从、侍女,下了马车就往一个殿里快步走去。

皦玉看着大家都往那边走,也有了几分好奇,似是不知那边是祭拜哪位神明的,跟在那几人后面,去看个究竟。

入眼却是火红一般的殿宇,就如它的牌匾一样张扬——火神殿。

这里除了火神殿,还有金神、木神、土神的殿宇,还有一个没有挂牌匾的,比起其他神殿,简直是个落魄的不成样子的殿宇。

其他殿倒是不如火神殿来的那么夸张,不过这里看起来这里像是祭拜五行之神地方。

可她停顿了一下,略觉得奇怪。金木火土都有了,为何独独缺了一个水。

她突然好奇心渐起,耐着性子靠近正在门头洒扫的小僧人。那小僧人不大,摸样看起来十三、四岁,少年老成,看见她过来:“阿弥陀佛。”

皦玉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那小僧人见怪不怪,像是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问题了,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回施主,这里虽是供奉五行之神的,但神族至今没有水神即位,水神庙如今也被空置下来了,只待水神即位,这里便会重新供奉香火。”

至今未有水神即位?她轻眨着眼,规规矩矩的向小僧人行了一礼。

“敢问这位小师傅,当年飞升的栾华公主不是代掌水神之职嘛?”

可她才来不久,并不熟悉皇城的礼仪规矩,行的礼,也不太好看。小僧人看了出来这位姑娘并不是本地人人,但行事颇为规矩,便多说了几句。

他思索道:“栾华公主虽代掌水神之职,但并不是水神正统一脉的,本生也是人族血统,能飞升就已经是异事。”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够多的了,飞快地闭嘴,之后皦玉再问就怎么也不肯说了。

她见他不愿说了,也只好作罢。既然来了这就也入乡随俗,带着护卫们在这五行神殿中四处逛了逛。

她走进木神殿,香火气扑面而来,殿中还无人祭拜,只有一名供奉香的老僧人。见她进来,老僧人燃起香便要递给她,可目光触及到身后的几名带刀护卫,像是被下到一般,表情变得惊慌。

皦玉看着这些护卫各个冷峻严肃的站在她身后,怕他们吓到人,转生对他们说道:“你们在殿外等我吧。”

众人见她温声细语的,也不似国师那样可怕,对她拱着手,退到了殿外。

她对老僧人笑道:“大师,您不用怕,给我吧。”

见吓人的护卫都已经退去,老僧人才敢垮开步子,向她凑近。

木神殿里很安静,没有木鱼声也没有诵经念佛的声响,只有老僧人走动时,衣袖间的摩擦声。

皦玉感觉到一股凉意,像是有一阵风直面她而来。她向殿外瞟了一眼,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

只感觉奇怪,那是哪里来的风,竟然会觉得有冷意。

她突然抬眼,似是想到了什么,想大声呼叫殿外的护卫。但为时已晚,老僧人躲在藏在背后的手偷偷运起灵力,直朝她扑来。

她躲避不及,只能眼睁睁的看见老僧人的一掌已经打在了她的身上。一掌威力极大,像是要下死手,殿外的护卫听到动静急忙冲进来对持。

那老僧人似有些癫狂,面容扭曲,话语也带着恨意:“国师的徒弟,哈哈哈,也不过如此,我既杀不了他本人,杀他徒弟也是一样的!”

这僧人竟是知道她的身份!

她被打在软垫上,血液直涌上喉,疼痛让她蜷缩在地上,动弹不得。

很快侍卫和老僧人扭打在一起。侍卫面上大汗淋漓,生怕她的受伤会让国师震怒,只能更加卖力的使出浑身解数。

这僧人像是杀手,动作极快,干净又利落的抽出一刀挥来。

但是老僧人既然敢行刺,又岂会是普通的无名之辈?

侍卫就算人多,但也并不占优势,老僧人打他们毫不费力,顷刻间,全部倒下,再无还手的可能。

皦玉脸色煞白,用尽全力想撑起身子出去找人帮忙。她还记得兰苕的位置,只有兰苕可以救她了。

但解决了侍卫的老僧人岂会给她这个机会,嘴里朝一旁吐了一口唾沫,再次运气了灵力就朝她走来。

他像是看着已经落网的猎物,笑的扭曲:“竟然还没死,那我就再来送你一程!”

可她能怎么办,她根本不会术法,只是个普通的人,被无缘无故扯入其中,甚至还要赔上性命。

出门时,新换上的鹅黄色衣裙也已经被吐出的血给染红,娴静温柔的脸上也挂着惨白惧意,头发散落肩上,真是说不出的狼狈。

她手藏在身后,在衣袖中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准备给自己来搏一丝机会。

就在那个僧人准备再来一下,她捏紧手中的小刀,就要刺出去,可还没等她来得及动手,那老僧人就被一箭穿心,瞪大眼睛顺势倒下。

不知道是不敢相信自己就会这么死了,还是悔恨没有早点动手,杀了皦玉。

老僧人倒下时,浮现出他背后的身影。

一身渐满血迹的白衣女子,姿容绝世,长睫微垂,一身清寒之意,让人不好靠近,此时看向僧人的神情是说不出的厌恶和冷漠。手中拿着那些侍卫的配剑,剑间滴血。

那白衣女子的身旁也站着一个男人。身着玄色金边一闪,一头黑发竖起,面容俊朗,看摸样倒是个好接近的,但现在的神情也和那女子的一样。

皦玉看的呆了,只松了一口气,觉得是从虎口脱险,但转念又警惕盯着两人,防人之心不可无。

但是又觉得觉得这两人,赏心悦目,故而一直盯着看。

只见皦玉躲闪不及,那男子上来就把她扶起,嘴里还囔囔着:“怎么不去火神殿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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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他为何如此冷漠
连载中一盏风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