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洛下了学后，并未急着回去，反倒是带了大头，一起去了趟市集。
虽然此刻天已经不早了，但还有些店铺未关。
程洛四处逛了逛，买了不少的东西。
他看了看铺子里的点心，虽是下午，不过这些东西瞧着还算新鲜，也耐放。
他尝了块儿。
好生甜腻，还有股子奶味儿。
听闻小娘子都爱吃这种东西，也不知道好吃在哪里，这般的甜，也不怕坏了牙。
程洛让人将东西包了起来。
“大头，结账。”
大头捏紧荷包，面色迟疑，程洛说了几次，大头还是没动，程洛不耐烦的将荷包抢了过来，全部递给了老板。
老板顿时点头哈腰，喜笑颜开。
大头哭丧着脸，声音焦急，“郎君，我们就这么多银子了。”
这钱也太不禁花了！
程洛面色不悦，看向老板，“多少银子？”
老板说了个数，大头立刻抢回了荷包，数了老板说的数目给了他。
到嘴的鸭子飞了，老板心中遗憾，还是将两人送出了店。
大头苦闷的捏着荷包，这也不知道还能熬上几日。
翌日早上，程洛收拾了良久，他瞧了瞧镜中的自己。
亦从中瞧见了正一脸不耐烦，还打着哈切的大头。
他踹了大头一脚，大头立刻清醒过来了了。
“郎君？”
程洛张开双袖。
状似不经意问道：“怎样？”
大头附身疑惑的看着他，“什么？”
程洛恼羞成怒，恨不得在踹他一下，“耳朵不要便割了！”
以兵看不下去了，“郎君貌比潘安，穿上这身衣服更是俊朗非凡。”
程洛摸了摸衣裳，这衣裳瞧着还不错，不过布料粗糙，比起都城的差远了。
凸显不出小爷的风姿。
聊胜有无吧！
程洛又收拾了会儿，两刻钟后才出了门。
私塾的先生有事儿，程洛便没去私塾。
阿墨走到院子外面，踟蹰着停了下来，而后理了理衣袖，舒了口气。
院门忽然被打开了，顾双瞧见赵郎君立刻愣在了原地。
程洛本就长得好，如今换了身衣服更是光彩照人。
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郎君，双颊不知不觉的染上了红霞。
她口中轻唤道：“赵郎君安。”
程洛向她回了一礼，说明了来意。
向韩阿玖致歉？
顾双不喜阿玖，从程洛的口中听见阿玖的名字，心头都觉得不舒服。
她韩阿玖真是有本事，何时与赵郎君牵扯在一起了。
顾双将程洛带了进去。
顾家婶子与程洛也是见过的，她脸上带着笑意，擦了擦手。
程洛将礼品奉上，顾家婶子笑盈盈带着进去了。
这小郎君，她是见过的，长的好。
程洛一到，阿墨自然也出来与他说着话，阿玖在屋里收拾着东西，听见了声响，她心中有气，甚至不想出去，可她昨日答应了阿墨，也不想让阿墨难堪，只好出去了。
阿玖踏进屋子，程洛的目光便跟了过去，他不自觉的理了理衣袖，润了润嗓子。
“昨日是我的不是，还请小娘子原谅。”
周围不少的人，顾家婶子也听了昨日的事儿，也只道程洛年纪尚轻，难免不知分寸，可心地是好的。
顾家婶子为人宽容，往日里也不爱与人计较，邻里乡亲都相处的很好。只觉着这是一件小事儿，索性，阿玖也未受什么伤。
劝着阿玖接受了程洛的歉意。
阿玖看了周围的人，他们都只觉着不过一件小事儿，让阿玖不要去计较。
便是阿墨也这般想的。
她心底不知怎的有些难以喘气，她深深的吸了口气，将这种情绪压了下去。
他态度诚恳，阿玖也不好再怪罪什么，若是过了，便成了她的不是了。
日后与他少接触，便是了。
她脸上带着笑意，“赵郎君无需多礼，原也是我的不是，还请赵郎君不要与我计较。”
程洛朝着大头使了使眼色，大头立刻将东西拿上前。
“我心中过意不去的很，这是小小心意，不过是些点心零食，还请小娘子收下，那才是真正的不与我计较。”
程洛眼眸笑的真诚，阿玖想要拒绝。
“小娘子这是不原谅我了？”
“不是。”
程洛将东西递在阿玖的手前，“那便请小娘子收下。”
顾双瞧见此幕心头不乐意，小声嘀咕，“真是拿乔。”
阿墨也道：“收下吧。”
两人僵持着，阿玖还是将东西接了过来。
“多谢赵郎君好意了。”
程洛瞧她将东西拿了过去，顿时心满意足。
到了午间，顾家婶子留饭。
程洛瞧了眼一直低头的阿玖，拒绝了。
时辰已经不早了，程洛也不好多待，便告辞了。
顾双瞧见阿玖拿着那包东西，心里不得劲儿的很，忍不住捻酸道：“某些人分明想要，可就是拉不下脸来，还得要我们这些劝着捧着。”
阿墨斥责了顾双，顾双郁闷的瘪着嘴，依旧不依不饶，“若是真的不想要又岂会收着。”
阿玖径直走到顾双面前，那气势汹汹将顾双吓了一跳。
她将东西扔在顾双怀中。
“我瞧阿双才想要的很，便给你吧！”
顾双捧着哪些包装精致的点心。
她既诧异，心中却又几丝欣喜，“真给我了？”
阿玖点头，去了厨房帮顾家婶子。
回去的路上，程洛嘴里哼着小曲儿，掐了颗路边的野草，摇晃着，心情异常愉悦。
她收下了他的东西，虽然瞧着面上没什么表情，想来心中是开心的。
那些个糕点，她应当是没怎么吃过的。
吃过了，定能想起他的好。
说不定也能对他笑脸相迎了。
可若是吃过了一次，下次想吃没有了，又该怎么办？
“你说日后，每日给小娘子送点心如何？”
没得到大头的回应，程洛停下了脚步，他回过头去。
大头跟在他身后，却闷闷不乐，一副肉疼的模样。
“你怎么了？我问你话呢！”
大头捏着快要空瘪的荷包，哭丧着脸，“郎君，咱们没钱了！”
程洛蹙眉，他们不是卖了马儿，换了百两银子，怎就没钱了。
“您花钱如流水，给屋子添了不少的东西，样样都要精品，还嫌弃奴婢做饭难吃，日日跑到城中酒楼。这次去顾家买了东西，点心都是城里最贵的，一盒要几两银子，钱都快花光了。”
程洛将大头的荷包扯了下来，打开一瞧。
里面确实不过些碎钱，还有个一两左右的银子。
怎么这么快就没了？他不相信！
“大头，咱们还有什么能卖得没？”
“有！”
程洛眼睛一亮，惊喜问道：“什么？”
“您买的那些东西。”
像是摇椅，床，柜子什么的，若是卖了也能缓和一段时日，不过价钱肯定比买的时候要低些。思来想去都是亏了。
程洛崩溃的坐在地上。
没了那些东西，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他身娇肉贵，哪些粗陋玩意儿怎么配得上他。
***
阿墨院试快要到了，这几日好好在屋里温书，顾家婶子吩咐过了，旁人不许打扰。便是餐食都由阿玖端到房间里，以免打扰到了他。
时间飞快，离阿墨考试还有三日，便是阿墨不焦急，其他人都开始为他忧心。
阿玖这几日安安静静的，怕自己打扰了他。
夜晚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屋子如今只住着她一人，倒是不怕吵着别人，外面的月色透过窗户照在屋子里，将屋子照着亮了些。
阿玖躺着看了会儿月亮，穿衣起来，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坐着。
月亮高悬空中。
阿玖抬头数着星星。
月光清凉，临近秋日，气温低了些，尤其是到了夜晚。
她将视线向下，移向阿墨的屋子，屋子里昏黄的烛光还亮着，在阿墨脸上她瞧不出半分的着急，她知道凭借阿墨的本事应当是十拿九稳。
她将视线移向天空，忽然身上一暖，一件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阿墨坐在她的身边，顺着她的视线望了过去。
今日月色很美。
“穿的这么单薄，小心着凉。”
“才不会呢？不是有阿墨给我送衣裳吗？”
阿玖脸上带着笑，不谙世事，却又赤忱炙热，抱着对他的信任。
他胸腔发热，暖暖的。
话语却故意道：“如果我没发现，或是忘记给你带衣裳呢？”
阿玖眨眨眼道：“没有如果，衣裳在我身上。”
阿墨笑着看着她，“这么晚睡不着吗？”
她看了看天空，将心事藏起来。
阿墨瞧着镇定自若，可她却经不住的为他紧张，即使阿墨再厉害，她也怕那万一。
这好像是在杞人忧天。
阿墨错过了上一次的考试，耽搁了三年，上次他即使未说，她也能看出他心底的不甘心。
她暗笑自己想的太多了。
“想来看看月亮，今天的月光很好看。”
确实，周围虫鸣蛙叫，月光清冷，光辉却洒在四方，周围不再是一片漆黑，反而隐约能够瞧见些什么。
静谧，闲适。
这样的环境中，忽然的咳嗽声很是清晰，两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顾老太爷的房间。
咳嗽一声一声，未间断，两人对视皆看见眼里闪过忧色。
阿墨回了房间，拿着蜡烛和阿玖去了顾老太爷的房间。
“阿爷，您无事吧。”
阿墨将蜡烛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将顾老太爷扶了起来。
这些日子因为生病，顾老太爷面色尤为不好，在烛光的照耀下，两颊凹陷，瘦了不少。
顾老太爷摇头，又是一阵咳嗽声。
阿玖将温水递给了阿墨，让他喂给顾老太爷。
喝下水后，顾老太爷好些了。
他声音虚弱，“我无事了，你们快去歇着吧。”
阿墨摇头，顾老太爷声音严肃，“你快要考试了，还是要休息好，不要因为阿爷耽搁了自己的身体，阿爷还希望你为咱们顾家争口气，考个功名，让阿爷脸上有光，快去休息。”
“阿墨你去休息，我在这里照顾阿爷便好了。”
阿墨不想离开，顾老太爷越发生气，气息变得急促起来，阿墨担忧气着他，只好答应离开了。
顾老太爷安心的睡下了，阿玖却未离开，在一旁的桌子上靠着，随时观察着顾老太爷的情况。
夜间他咳嗽过好几次，阿玖便喂了他些水。
到了后半夜，顾老太爷才彻底熟睡过去。
清早一缕阳光正好刺着阿玖的眼睛，她靠着桌子，刚睁开眼睛，便觉着一阵刺痛，眼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她移了下身子，将头移向另一边，脖颈处一阵酸痛。
昨夜靠在桌子上睡着了，颈部有些痛。
她小心的揉了揉，打了个哈切出了房间。
准备好早饭，阿墨吃过后也要出发了，阿玖安静的替他整理好包裹，早上做了些肉饼，让他带着好吃。
阿墨走的时候，阿玖一言未发，只是挥手向他告别。
她相信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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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