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结束的前一天，教官让他们所有人围坐在一起，说了几句简短的话。
她说"你们是我带过的最省心的一届"，有人笑了，也有人"啧"了一声表示不信。
教官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让他们明天早上在操场集合拍照，然后就解散了。
第二天清晨，温澜和室友们到达操场的时候，摄影师已经在架设备了，一个穿着马甲的中年男人正弯腰调整三脚架的高度，旁边围了一圈已经到齐的同学。
"来来来，按昨天说的队形站好！"教官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拿着扩音器，声音比平时训练的时候温和了许多，"女生两排，男生两排，高的站中间，矮的往两边——动作快点，趁着光线好。"
人群开始移动，按照指令各自寻找自己的位置。
温澜跟着人流往前走，目光扫了一下队列的布局——第一排是矮个子的女生，第二排是中等身高的女生，第三排和第四排是男生。
她看了一眼第二排中间的位置，人多又拥挤，她不太想站在正中央被所有人围着，于是她自然而然地往右侧边缘移动，在第二排的最右边站定，前面没有人挡着，旁边是空出来的位置，像是这个队列最边缘的一处安静的角落。
"好，女生站好了——"教官扫了一眼队列，然后皱了一下眉头，"第二排右边还差一个，最右边那个位置哪个男生补一下？"
教官话音刚落，男生那两排安静了大概半秒。然后不知道是谁先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旁边是温澜啊。"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操场上传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又有人接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了然："打赌不？陆澈肯定会站过去。"然后男生那两排开始了一阵小规模的骚动——有人在低声笑，有人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人，有人偏过头去看向陆澈的方向。
几个人肩膀碰肩膀，推推嚷嚷的，互相使眼色，带着那种"我们都懂"的心照不宣，笑声被压得很低。
徐浩站在第三排的中间位置，本来还假模假式地看风景，听见旁边的人起哄之后，他转头看了陆澈一眼，嘴角一咧，然后做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动作——伸手在陆澈的后背上轻轻推了一把。
力道不大，但方向明确，刚好把他从队列里推出了半步。
陆澈被他推得往前迈了一步，他回头看了徐浩一眼，像是说"谢了兄弟"。徐浩扬了一下下巴，冲他挤了一下眼，然后往后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得更开了一些。
陆澈把目光收回来，然后侧过头看向温澜。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像是在无声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带着一点歉意的痕迹。
温澜看着他的表情，感受到他目光里有一种"是不是让你为难了"的意味，心里轻笑了一下。
还没等她把目光移开，她听见左边传来一声压得很低的、被拼命憋住的"噗"。
唐梦站在她左边，整个人虽然站得笔直，但肩膀在不受控制的抖动着，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温澜感觉到了左边的小动作，她带着既无奈又宠溺的语气对唐梦说："你们一个两个的，真是……"
唐梦的眼睛弯了一下，然后把目光收回去，继续假装自己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摄影师在远处喊了"看这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了镜头方向。
温澜重新站好，目光落向镜头。摄影师放下相机，比了一个"好了"的手势，操场上的人群开始松动。
温澜呼出一口气，侧头看了陆澈一眼，正好他也侧过头来看她，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了一下。他说："我站这儿，行吗？"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她看着他，弯了弯嘴角："都站完了才问，晚了。"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也弯了起来。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温澜低头掏出来看了一眼，是QQ群里的消息——班主任发了一条通知："请全班同学上午10点半到教学楼3号楼1楼106教室开班会，不要迟到。"她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已经是10点07分了，只剩二十几分钟，从这里走到教学楼大约要十分钟。
正在这时候，唐梦已经两步并作一步地走过来了，她站在温澜旁边，目光在她和陆澈之间来回一下，然后笑着说："走吧走吧，赶紧去教室，别第一天就迟到。"
她话音刚落，另一个声音也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徐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站在陆澈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语气倒是很自然的接口道："那咱们就一起去呗。反正顺路，走着还热闹一点。"
他的目光看向了沈思琪。唐梦第一个点头："行，走着，别磨蹭了，现在都快10点10分了。"
几个人一起迈开了步子，沿着操场边的小路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唐梦倒着走在最前面，然后被地上的一个小坑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林悦在一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你就不能好好看路吗？"唐梦站稳之后完全不以为意，笑着摆摆手继续倒着走："没事没事，我平衡感好。"
温澜走在靠左的位置，看着唐梦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徐浩在旁边接了一句："平衡感好怎么还差点摔了？"唐梦立刻转头瞪了他一眼："那叫战术性重心调整，你不懂。"徐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我不懂，你专业。"旁边的人笑声落了一地。
沈思琪走在温澜旁边，被唐梦那段"战术性重心调整"的发言逗得嘴角弯了一下，她没有笑出声。
但徐浩的目光无意间落在了沈思琪身上，顿了不到三秒，然后他移开了，像是怕自己被发现了。
不过林悦已经注意到了，她碰了碰沈思琪的胳膊，用气声说了句什么，沈思琪的耳朵红了一点点。
前面的唐梦又开始嚷嚷了："快点快点，10点22了！迟到了班主任会不会罚我们啊！"她说着加快了脚步，像一阵风一样卷向教学楼的方向。
后面的几个人被她的节奏带动着，也纷纷加快了步伐。
他们很快找到了106教室的位置。
到了教室坐下之后，班主任在讲台前站定，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目光扫过全班"军训结束了，我知道你们都很累。但从今天开始，要正式上课了。大学的课程和高中不一样，没有老师天天盯着你们、催着你们学习。你们的课表已经发到群里了，教室不固定，每门课在不同的楼，自己看准时间别走错。"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大学里，纪律这件事我就不多讲了，都是成年人了，上课迟不迟到、听不听课、作业交不交，全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期末考试不会有人给你们划重点，挂科了就是挂科了，补考不过就是重修。你们自己都要对自己负责。"
班里安静下来，有人低头翻课表，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