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让李建成自己选，他不会选李承乾。
他会选李泰，一定选老四。
“选李泰才更有意思。”
你看，让他占了李泰这个身子，然后干翻李承乾，想想都觉得痛快。
李泰虽然没有兵权在握，更不是天策上将，但左右现在也不是打天下的时候了。
这天下是他李世民打下来的，他愿意给谁就给谁，皇帝的宠爱是他最大的依仗。
到时候，他这个“李泰”拎着李承乾的人头来到李世民面前，让他好好瞧瞧。
“青雀，你、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父皇，您不认识了？这是我好兄长，您的儿子承乾啊。”
“你你你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能对你大哥下手？!”
“父皇，我杀了大哥又如何，你不也杀了你大哥么。”
你杀得我就杀不得。
咱们李家就是这么世世代代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二凤，你跟兄弟们抢皇位，你的儿子们有样学样，自然也要闹得你死我活。
他都能够想象的到，面对自己咄咄逼人的态度，老二是个什么滑稽的表情。
最好是，他再给稚奴这臭小子给宰了，两个人头全都带过去。
最后的最后，他再跟李世民坦诚自己的身份。
“二弟，你不认识我了？你真的不认识我了？”
“你——”
“虽然十二年不见，但之前咱们可是亲密无间二十多年的兄弟啊。”
李建成哈哈：“老二，你杀了我儿子，我也杀了你儿子，咱们也算是扯平了。”
唯一遗憾的是，他没办法把李世民的儿子全都杀了，他的儿子实在是太多了。
“真是精力充沛，一边宵衣旰食，一边还有空雨露均沾，生下这许许多多的孩子。”
杀三个五个的不难，若想把他们一一全都干掉，也不大现实，总会有漏网之鱼。
只能退而求其次，将他最最疼爱、放在心尖尖上的三个灭了，定然让他痛彻心扉！
李建成：哈哈哈哈
也别觉得他是疯了、说胡话，死都死了，还怕疯么。
过了那么十几日，他觉得自己的腿虽还没有大好，勉强也能下床了。
自然伤筋动骨一百天，得好好养着。
他倒不是急着去针对李泰他们。
要想跟老二斗、跟青雀斗，实在不急于一时。
但今日，有两个他心心念念的人，他必须要去见一眼。
“承乾怎么来了……”
李世民的后宫，各路的贵女争奇斗艳，包括他们的表妹、杨广的女儿杨妃。
不过自从长孙皇后薨逝后，皇帝夫妻情深、不肯再立后。后宫之事就由位分最高的韦贵妃主持。
对于太子前来，韦贵妃也有些惊讶。
坐下的郑王妃和女儿婉顺更是想要避让，不过太子已经来了。
李建成目光扫过妻子和女儿，压抑着心头半是激动、半是伤感的心情，在一旁坐下。
“殿下的腿可大好了？”
韦贵妃皱眉，自然是没好，这还拄着拐呢。
李建成只推说是来看父皇，顺路瞧瞧贵妃。
“这是……”
他眼风扫了扫一旁的母女两人，韦贵妃忙说：“婉顺也到了出嫁的年纪，陛下让我在世家子弟当中看看，有没有出挑的。”
这事自然是韦贵妃做主就成，但她思忖片刻，还是决定让王妃和婉顺进宫来，问问她们的意思。
“自然、也是要她们自己中意才是。”
仿佛是在昨夜，东宫的莹莹烛火中。
婉儿坐在观音怀中，看见他们回来，会嚷嚷着叫阿爹和哥哥。
当年五岁的小丫头，如今也亭亭玉立、长长大姑娘了，同她母亲有三分相似。
再看着观音，那时她才二十八岁，如今也不过四十。岁月倒是没有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的痕迹，还是那么眉目如画。
那日一别，便是再也不见了。
老二将他们的儿子全都杀了，剩下几个女儿，和观音一起幽静在宫外。
这十多年，大概是很难熬的。
但他知道，观音一定会撑下去的。
哪怕没有孩子，她也不会寻死，不会抑郁成疾，不会发疯。
她这人总是这样，鲜花着锦，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过下去。
她是太子妃，本来应该是未来的皇后。但是李世民赢了，长孙成了皇后。
可那又如何，她还不是早早就撒手人寰，反而是他的观音还好好的。
郑观音和李婉顺朝李建成行了礼，略有些拘谨地坐下来。
皇帝的女儿是公主，太子的女儿是郡主，其他亲王的女儿是县主。
本来他早就给婉儿封了郡主，就等着日后当公主了。
谁知道一切都没了。她的父亲没了、哥哥弟弟也都没了，只剩下她们母女相依为命。
李建成知道李世民的想法，总要留几个女眷装装门面，长大了还可以用来联姻。
此时，大概也是准备给婉顺一个县主的封号，嫁给一个中等人家。
韦贵妃大概提了几个人家，大部分他都没听说过。
不过像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魏征他们，李世民自会用自己的女儿去联姻，反正他女儿多的很，且不必用到侄女们。
他不能在此久留，寻了个理由走了。
回去的路上，李婉顺靠在母亲身边、小声问：“阿娘，那是太子殿下？”
“是啊。”郑观音温柔说，“小时候大概是见过的，不过你忘了吧。”
李婉顺没说话，她没忘，就是从前二叔家的李承乾，和二哥他们常常一起玩来着。
“阿娘，我真要嫁人吗，我不想离开您。”
郑观音叹了口气，联姻总是避免不了的命运，她是如此、女儿也是如此。
别说她们了，就是陛下的公主、也一样如此。
“婉儿，如今既然陛下要指婚，咱们也不可能拒绝，好在我看那刘应道确实不错，阿娘让娘家人打听过了……”
他的父亲从前是吏部侍郎，他在家中排行老二。
虽然不能袭爵，但品行端方、性子温和，年纪与女儿相仿。又是弘文馆的学生，已经定下了去东宫任职。
总之，眼下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李婉顺是个乖巧的女儿，闷闷地说：“那我岂不是不能天天见到阿娘了。”
“这也未必。”郑观音宽慰道，“等你几个妹妹也出嫁了，我去求求贵妃、或者陛下，未必不能常常相见。”
李婉顺知道这是母亲安抚自己的言语，大概是没影儿的，但万事总要往好的地方去想。
“阿娘，太子他……”
不必女儿说，郑观音也觉得太子今日怪怪的。
听说是前些日子伤了腿，如今瞧着还没好，想来是与她们母女无关的，只是恰巧在贵妃处碰到了罢了。
但出宫的时候，她也总觉得有人在身后看着自己。
可宫里熟人虽是不少，却大多早已相顾无言了。
许是她想的多了？
郑观音都能查探这刘应道一二，李建成就更不必说。
在他心中，自然是谁都配不上他的婉儿。可仔仔细细看过，眼下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就算他把李世民、李泰他们全都杀了，自己当了皇帝，也不能正大光明说自己就是从前的太子李建成，要把他的女儿全都封回公主。
“这个刘应道，且先当个通事舍人。”
太子通事舍人级别不高，但刘应道也是刚刚入仕，不可太扎眼了。
只要李承乾能顺利继位，日后他也是前途无量。
关键是李建成能经常盯着他，若这小子对婉儿有什么不好的，他有他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