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兽潮落幕已有数日。
别院清静,结界稳固,宁怀昭的屏障重塑彻底尘埃落定,唯独弓星遥肩上的伤,时刻提醒着那日暴露出来的短板。
弓星遥本就来自异世,在她原本的故土,本就是力量型习练各类能量型兵器,原本并不具备火焰类能力. 也正因这份突如其来、无从磨合的新生力量,让她在上次兽潮苦战里陷入窘迫。
她惯用异世杀伐手段,可此方天地的凡兵凡铁,根本承载不住她两样异世特质。
她肉身力道过重,寻常重剑一劈即弯;她新生火能燥热霸道,普通钢材顷刻被灼软熔透。无一柄可用之兵。
最后一战,她只能赤手裸释火能,硬生生扛住兽领冲击。火能没有器物收纳、没有兵刃承载,全部外泄空耗,持久战之下透支殆尽. 这些天养伤期间,这桩遗憾便反复盘旋在她心底。
她太清楚——
火能散于虚空便是浪费,若有一柄专属兵刃尽数吞纳、锁藏、凝刃,她的战力便能稳稳落地,绝不至于打得如此狼狈,更不会落到无力护人的地步。
心念至此,她便动了亲手铸兵的决意。
世间工匠不懂她的异世力量体系,不懂巨力、不懂火能,绝无可能造出适配她的兵器。
能救她的,唯有她自己。
这日清晨,宸景步入她休养的院落
看近日满地残片狼籍,抬眸望着她眼底久久不散的沉凝,早已猜到她所想。
六名禁军力士紧随其后,抬着一方密封玄铁匣。匣中静静沉睡着一整块赤陨精铁,混着地心赤晶砂,耐高温、抗灼、韧性绝世
宸景身形清隽声音清稳:“我观察多日,凡铁终究受不住你的火能。材料、锻场、炉火我都备好,剑,由你亲手自铸。”
弓星遥抬眸,眼底骤然亮起锋色。
皇家锻炉明火升起。
旁人铸剑凭火候、凭手艺、凭不传术法。
唯独弓星遥不同。
赤陨精铁入炉,火能温柔渗入铁骨,将整块精铁慢慢熬至通透赤红。她举锤起落,每一击都震得锻场地面微颤,原生异世蛮力层层碾压铁胎,将所有杂质尽数锻打剥离。
锻至第三十二个回合,弓星遥忽然停顿.
她取过一柄极细的陨铁刻刀,左手按稳尚未完全冷却的剑身,右手运力下压。
而最奇妙的一幕,在锻打中自然成型。
她溢出的火能顺着每一次锤压节奏,深深吃进剑身肌理,自行烙刻出细密连贯的锁火导纹。这柄剑在锻造之初,便顺着她的心意、顺着她的力量频率,天生懂得吞纳她的火能。
半日淬炼,炉火渐息。
剑身暗赤覆冷银,肌理深处密布天然锁火纹路,
恰在此时,宸景步入锻场。目光落在弓星遥身上,弓星遥伸手握上剑柄,瞬间剑体通体轻震,仿佛活物共鸣,静静等候吞噬属于它的本源。
她心念一动,体内本源火能顺着手臂涌入剑身,尽数被剑体吞纳收纳,丝毫不外泄。下一刻,赤红焰刃沿着刃面平稳铺开,凝形利落,安稳厚重。
没有半分空耗,没有一丝浪费。
从前赤手空拳的窘迫,至此彻底终结。
弓星遥抬臂,一剑横劈。
赤色焰光破空而出,正中远处试剑巨石。磐石顺着斩痕整齐裂开,断面灼热干净,力道收敛有度,不再肆意狂暴。
弓星遥指尖抚过温热剑脊,眼底终于落定安稳。
“以后不必再徒手搏杀。”
她看向宸景,语气笃定,“火能尽数入剑,进退有度。下次凶险,我护得住。”
晨风掠过长空,剑面赤色焰纹缓缓敛入肌理。
离烬初成,吞火承锋。
剑脊之上,星辰永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