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解毒

夜三更,昔日澄光褪去,昏暗的点缕星辰渐渐升起,营帐外夜莺的啼叫在丛林处徘徊,肃穆的夜里显得平静却可怕。不远处高低不平的渠沟中寂寥无声的尸首,而营帐外那细细缕缕的受寒挨冻的士兵,满脸的哀伤,这一夜本就不平凡。

墨幽冥换上原来浮遇的衣服后,便躺在那榻上,烛火通明,眼眸紧闭,却是心烦意乱,终是夜不能寐,烦躁地挽起了衣袖,嗅了嗅身上那淡淡槐花的香味,眉头紧蹙,生生扒开了衣领。

布料清脆撕裂的声音,带着杀欲的念头,在夜间苏醒,他无法再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这本该是他人生,却一遭变故,自己成了局外之人,与至亲分别,可如今他在做什么,以为杀了那冒牌货就可以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自欺欺人地回来。

“不。”墨幽冥狠狠地念道,那挥拳如石的胳膊上青筋暴起,无法拒绝杀戮和鲜血的自己已然长成,无法再做回那个无忧无虑的小王爷了。

瞬时,一道诡影在营帐外闪过,十分熟悉地躲过了士兵轮岗的时间,悄无声息地寻到煜王的营帐。

那悄无声息的步伐,便是习武之人便可知是擅长诡步之法,墨幽冥终日待在武池,五感通明,耳力惊人,更是因为童年之事变得极为敏感,如今已修成通声辨向的境界。

那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煜王营帐外,正寻思着怎么避开守卫进帐,喉间忽而一紧,接着便是浑身充血,手脚僵硬,他惊恐之下听见身后那人说道:“你是何人?”

若说方才只是浑身充血,那此刻便是心脉奔涌,这熟悉可怕的嗓音,沙哑伴着许些浑浊的音色,这辈子只在那人身上听过,莫不真的是他。

他只觉今日自己便是活不成了,紧闭着双眸,静待着死亡的降临,可仅此而已,那身后之人竟松开了他,他猛地回头,后退了两步,待他看清来者之人时,心头终是松下一口气,“殿下,您这是?”

墨幽冥举着方才从他身上搜寻到的两个药瓶,懒散地歪着头,眼神疏离地盯着军医,冲着他点点了头。

“回殿下,这是小人连夜配制的解药,可解主帅之毒。”军医见是七王爷,便连连殷勤地贴了上去,怕那小王爷又误解自己,便极力地解释,“这解药分口服,和涂抹二法,先服下此药丸,再将这凝露滴入身上,用沐浴之法降解毒性,便可解此西洲奇毒。”

“西洲奇毒,不是无药可治吗?”墨幽冥盯着那两个青色的药瓶,怀疑地看向军医,眼中缓缓泛起游离之色,将那懵懂的姿态做足,连那沙哑浑浊的声音,也迎着少时朦胧的记忆切换过来,好似方才杀戮狠厉的那人不过是幻觉而已。

若是方才军医对身前此人还有所忌惮,此刻他说话的姿态和声音都与那噩梦般的那人截然不同,一时心中便没了防范,也忘了不早时那七王爷还将自己高举过头恐吓自己的事,便脱口而出:“不满殿下,小人曾在西洲住过一段时间,对西洲的药理早已烂熟于心,昨夜不说,只是怕自己遭人灭口,所以才有所隐瞒。”

“灭口?”墨幽冥眸中凌光一闪,握住军医的肩膀,凝声问道,“何人?”

可怜的军医连遭两次重击,昨夜被所伤的肩头还未好,今夜又遭一击,早知就不该多嘴,真是言多必失啊。

“殿下,恐不知军中有西洲细作,小人生怕被暗藏军中的细作听到,杀小人灭口,这样主帅便没有救了,小人虽云游四海,但也是南国人啊,不想故国失守,才冒死前来送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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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花露
连载中甜馨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