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从朱家逃离，转眼已过三日。
当日杨过郭芙不敢再做耽搁，清晨便登上开往西川的客船。这艘客船上搭载不下百人，夜间船客通铺睡在船舱之中，拥挤不堪。此去西川路途遥远，航程要半月有余。牛五鞍前马后，将二人照顾得颇为妥帖。
杨过嫌他碍眼，便传授了几招全真内功心法给他，命他每日练习。
郭芙见了，不由得嘲他：怎么教全真教的武功？你不是最瞧不上牛鼻子老道吗？
杨过答道：全真教武功博大精深，至刚至阳，最适合少年入门。又想到了当年郭靖的苦心，道：投入当日留在终南山，也不至于……
他没有说下去，郭芙却了然于心，轻声道：爹爹若听你此言，也欣慰了。
杨过低头不语，半晌又道：若那日我没有离开全真，你我或许也已儿女绕膝了。
郭芙看了他一眼，暗骂此人死心不改，轻声道：杨大哥，过去的事不必再提了。你看着船上众人，哪人能万般如意。说罢便起身走出舱外。
杨过跟上来。见夕阳下，她凭栏负手而立，湿润的江风吹发而动，身形袅娜，爱意更浓。笑道：郭大小姐这是要悟道了。我说东，你说西。
郭芙半晌答道：我只是劝你下半生不再执着与过往，顺其自然便好。程英与陆无双二人应仍在嘉兴，她二人对你用情至深，也不失为良配。
杨过心头火起，叫道：我说过，是你砍我一臂，就该你来照顾我一生！
郭芙闭眼深吸一口气，她已身心俱疲，不想再卷入爱恨旋涡。更何况，马上要见到郭襄，她知道二妹对杨过用情至深，便不再心软。
她转过身，慢慢走到杨过面前，挑眉看他，沉声道：你要我怎么服侍你？像在客栈那晚吗？下船我便了了你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心愿。可好？
杨过脸上青白交错，叫道：你算什么天鹅肉，不过是一个半老徐娘！
二人声音越来越大，边上大娘早就不耐烦了，终于忍不了拍着栏杆嚷道：快闭嘴吧！夫妻吵架回家去吵。这船上这么多人，谁稀罕看你们唱戏！
杨过郭芙齐齐转头，异口同声：闭嘴！
那妇人也不是好惹的，噌地站起身来，掐腰与郭芙对骂：呦，还凶上了。看你倒像个官家小姐，跟着这么个一只胳膊的老头子坐船。还又吵又闹，简直臭不要脸。
杨过一跨步，站到郭芙身前，骂道：我这么英俊潇洒，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老头子？我看你口眼歪斜，嘴臭心黑，你才是个老不死的！
牛五在甲板角落练功，听到有人吵架，一看竟是他那师傅和姑姑。连忙拉二人返回船舱，给老妇人赔不是。
此后数日，杨过郭芙都不再说话，只有牛五在当中传话，苦不堪言。一天半夜，牛五起来解手，看到他姑姑躺在杨过的怀里，手还抚在他胸前，杨过抱着她睡的正酣。吓得孩子摇摇头，江湖太复杂，牛五艰难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