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奋力游到岸边,均力竭躺在芦苇丛里,喘着粗气,狼狈至极。
正喘息间,芦苇丛中突然钻出一个少年,竟是牛五。他是舟山渔民之子,水性也是极好,见杨郭二人跳江,也跟了下来,侥幸逃过一劫。
躺了半晌,三人浑身湿透,互相搀扶,踉跄往林中走去。幸好是人间六月天,天气温暖和煦。
杨过见船上的小厮也跟上来了,问道:你跟上来干什么?
牛五忙作揖,慌道:帮主夫人让我跟着她的,我本就是丐帮弟子。
杨过叫道:不许叫帮主夫人,这是我娘子。
郭芙无语至极,经过这几日的搓磨,她已筋疲力尽。但是嘴上却不肯认输,瞪了一眼杨过,转头对牛五温言道:你就跟着我们吧,路上有个照应。我比你年长很多,以后叫我姑姑便是。
杨过听她此言,巧舌如他,竟不知如何回击。气急败坏起来,恨恨盯着她二人的背影。
牛五忙叫到:姑姑,姑姑,以后我跟着你,我什么事都能做。
郭芙笑出声来,扶腰继续前行。杨过见她笑了,心中涌出一丝暖意,暗想:娘子笑了,想来不生气了,那就不能再砍我左臂了。
牛五本就是一名流民,无家可归。一开始见扮作婆婆的郭芙就很亲切,后来发现她竟是位美貌夫人,举手抬足都气势非凡,更愿追随。他对神雕大侠当然也有所耳闻,只是听说他娶了他师傅,已经退出江湖。见他二人又似乎渊源颇深,也不敢细问。
三人走了小半日,都已饥肠辘辘。忽见一片竹林,沿着林中小路走进去,竟别有洞天,溪流潺潺处,一座清雅的宅院静静矗立。
牛五上前叩门,不多时,一个小书童打着哈欠开门,脸上还沾着墨迹,想是午睡刚醒。见这三人形容落魄,便道:我师父出去会友了,你们改日再来吧。
正要关门,杨过上前一步,和声道:小兄弟,我三人乘船遇险,不幸落水。想借贵处休整片刻。这点银两,望你行个方便。
小书童见他态度谦逊,顺手收了银子,引三人入院。
郭芙踏进门,眼前豁然开朗。想不到这荒郊野外,竟藏着一处清雅的庭院。沿着那鹅卵石铺就的曲径往前走,有一座小亭,亭柱是未去皮的松木。几个童子正在亭中下棋。院中不植奇花异草,只几竿修竹倚着墙角,甚为雅致。庭心一方石砌的鱼池,几尾朱红的鲤鱼悠然游动。
郭芙心中暗道:想不到这乱世之中,还有这桃源般的所在。
路过正堂,郭芙望见两侧门柱的对联,楷书写着八个大字 “道合神契,德洞天经。” 笔法苍劲有力。郭芙更是惊奇,这不是房玄龄碑上的名句么。心中暗暗思索在何处见过此贴,莫非是位书法大家?
正想着,小书童带三人来到偏院,又给几人拿了几套换洗的素衣,又端来吃食。杨过满口称谢,又取出几锭银子递了过去。
郭芙接过素衣,望着小书童离去的背影,心中还在思索那副对联。这院子主人究竟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