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后,杨过带上面具,翻出驿站,趁夜色急行。
一人独行,心中想起往日种种,少年时就被她斩去一臂,又多次舍命救她。现在反倒成为了她的亲兄弟,不禁忿忿不平。
又想到那日在绝情谷底救起郭襄方才醒悟,郭伯母家教甚严。在大胜关重聚后,郭芙待他却很是特殊,不仅愿意牵他的手,还在他面前提起郭伯父郭伯母,都只叫爹娘。并不似在武氏兄弟面前那般拘礼。郭伯父当众说要将郭芙许配给自己的时候,她也只是面露羞色并未拒绝。若非小龙女当众说要嫁给他……
作日之事不可追,豆蔻总角之情,始终是不能心意相通,阴差阳错,便是半生。
不觉已行至襄阳城下,仰首望去,明月高悬如镜,只是换了人间。城楼上灯火通明,一队队蒙古兵士持戈巡逻,戒备森严。城墙之上,悬着两颗木笼,笼内的人头已近白骨,想是飞鸟啄食所致。
他胸口一窒,心中有愧。郭伯伯的确待他有如亲生,郭芙所言非虚,幼时的她更是赤诚,她知他的爹娘也就是杨过的爹娘。
他压住情绪,凝神观察,发现城楼四角设有暗哨,旗杆周围还牵着细不可见的丝线,想必系着铃铛。蒙古人果然布下陷阱,专等来盗首级之人。
杨过冷笑,一队巡逻兵刚过。杨过瞅准空当,身形一晃,一招“夭矫空碧”,无声无息,转眼已攀上城楼屋顶。低头细看,木笼用铁链悬在城墙三四丈高处,系着铜铃。若要斩断绳索,铃铛必响。
他略一思索,从怀中摸出几枚石子,弹指神通连发,先打灭了城楼四角的灯火。顿时一片漆黑,巡逻兵士哗然。紧接着,他又弹出石子,精准地击中那些细丝,铜铃叮当乱响。
“有刺客!”有人高喊,但黑暗中乱作一团,不知敌在何处。
杨过跳下城头,刚抓住铁链提起木笼,发觉左右甲士执火把蜂拥而至,急忙将木笼丢下城楼,运掌力将木笼轻推送到远处。转瞬刀剑已经近身,忙闪身避开。才见那人正是白日里的大辫子将军。
心想:此地不宜久留,护住首级为大,不能恋战。抽出腰间长剑,批向来人。那人竟是不惧,双刀接住一击,登时叮当巨响。杨过见此人内力不俗,魁梧有力。飞起一脚,使出打狗棒缠斗之法,大辫子一个踉跄的功夫,杨过正欲补上一掌结果他性命,见众多甲士涌来。
杨过飞身下城楼,背起木笼。扭头看此人也不追来,忽听远处一声熟悉的呼哨,正是平日里芙妹唤鹰的口令。他心头大急:她怎么跟来了!
但见城头箭矢如雨,挥剑格挡之际,郭芙纵马奔来。杨过忙飞将上去,继续挥剑抵挡。城门追兵涌出。二人纵马奔至河边,对视一眼,一齐跳入河中。
郭芙自小在桃花岛长大,水性自是极好。只是杨过情急之下,总不能平衡,连呛了几口水。郭芙见他狼狈,双腿一登,一把将他翻将过来,揽住颈项,带他顺流而下。
杨过吐水在郭芙耳边轻声道:芙妹,我的手受伤了,好痛……
还没来得及郭芙反应,大手又抱住她的腰身。郭芙一边划水一边道:严重吗?你抱我作甚… 杨过不答,心中怄气:我的妻子本就在东海海岛,这是你欠我的。